《请不要随意许愿［无限流］》江雅淮

69、心跳大厦（6） “信任”的

　　楚江岚似乎没料到这个后果的发生。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握着武器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刀锋上还挂着兔小姐留下的、正在逐渐干涸的血迹。

　　然后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不是那种真正觉得有趣的笑，而是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低头看见底下深不见底时，嘴角不由自主浮现出的那种笑。他干脆丢了武器。刀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与草叶碰撞的钝响。

　　“虎”正要开始新一轮的对决。它的四只爪子已经在地面上按出了浅浅的凹痕，脊背弓起，肌肉在皮毛下面一束一束地绷紧，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然后它看见了这一幕。它的动作停住了，那只巨大的、毛茸茸的头颅微微歪向一侧，黄色的眼睛里浮现出一种真实的困惑：“你这是……？”

　　楚江岚神色淡淡。他站在那片被雾气反复舔舐过的草地上，白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他的额角上，被未干的血迹黏在一起。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弯起一个讽刺的弧度，像是在嘲笑对方，更像是在嘲笑自己：“一个接着一个没完地打，没有必要。”

　　“哦？难道你想我们一起上？”“虎”颇有兴致地打量着他。那双黄色的眼睛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地扫过楚江岚的全身，像是在估量一件商品的成色。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捕食者特有的从容——那种不急着扑上去、因为确信猎物跑不掉的从容，“别说我们一起上了，就算只有一个我，你也接不了这一招。”

　　楚江岚看着它们，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身后悄悄划开了系统面板。撤退信号已经发送出去了，像一封寄往风暴中的信，不知道能不能抵达收件人的手中。他闭上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后路已经找好了……不算好，但总比没有强。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鼓起来，又缓缓地、匀速地吐出。

　　【咚。许愿者已发动技能。】

　　他使用了一个副本仅有一次的“大王”技能。在按下去的那一瞬间，他甚至感觉到了一阵生理性的肉疼——一种把最后一张底牌扔上桌面的、带着孤注一掷意味的疼痛。而且还不一定有效。

　　【系统判定中……】

　　【……】

　　【判定失败。副本怪物即将进入“狂暴模式”……祝您好运！】

　　艹。

　　楚江岚在心里暗骂了一声。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判定成功，判定部分成功，判定延迟生效……唯独没有认真想过判定失败。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运气不好，他只是没想到，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运气能差到这种程度。等会。系统的说法好像有点漏洞。

　　他打开那个只看过一次的技能界面，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升起一阵难以置信。

　　【姓名：楚江岚印记：？

　　技能名：大小王/？（未解锁）

　　技能介绍：

　　大王：限制性技能，顾名思义，3分钟内不分敌我成为“王”。其他功能待开发。

　　小王：限制性技能，作用“谎言小丑”。说过的谎言越多人相信，越会成真。其他功能待开发。

　　技能补充：大王技能一个副本仅限使用一次，使用后有概率导致更为强大的鬼怪直接陷入狂暴状态中，亦或者能力变强；小王技能一个副本仅限使用两次，每次使用前会根据鬼怪的强度自动开始鉴定，鉴定成功的谎言将会成真，鉴定失败则强大的鬼怪直接陷入狂暴状态中亦或者能力变强。请您谨慎使用。】

　　他在脑子里烦躁地叫出了那个熟悉的编号：“12321。这个狂暴模式有多久啊？你这里没有时间显示，有bug。”

　　【呃呃呃……哈哈，我以为您知道呢。】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来，带着一种让人火大的、客服式的标准歉意，【狂暴模式一般是看对方那边……呃，思想上想要多久就能持续多久。打个比方，对方想要您死，那您死后就会消失……】

　　“？”楚江岚绝望地眨了眨眼，他的眼皮微微跳动着，“快，上报你们上面。我要举报你们欺骗消费者……我要投诉……”

　　【！！啊啊我想起来了！】系统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个调，【其实上您只要将您当时想要成为“王”时之前的一任“王”给杀了，也能解除！哈哈……】

　　“要不我现场把我自己先杀了？”楚江岚的声音带上了一种破罐破摔的平静，平静到近乎温和，“他们谁我打得过啊大哥？还有八九个小时这又要怎么过……”

　　他的对话并没有结束。

　　因为已经有人打破了这僵持的局面。

　　天亮了。

　　毫无征兆的，突如其来的，没有任何过渡的。像是一只巨大的手从天幕的背面伸过来，猛地掀开了一层黑色的幕布。

　　白色的天光从头顶倾泻而下，刺得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黑夜与围上来的浓雾，以及那堆虎视眈眈的生肖——全部消失了。消失得干干净净，像是一场被惊醒的噩梦，睁眼的瞬间就连最后一丝残影都抓不住。

　　“不对啊。离天亮还有八小时二十三分钟。”有人看了时钟，不解地举起手来提问。他的手腕上戴着一块系统出品的计时器，液晶屏幕上跳动着冷蓝色的数字，精确到秒。

　　饥饿感还在叠加。楚江岚的胃像一只被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的拳头，正在发出无声的抗议。他若有所思地抬起头，看着那片忽然变得明亮的天空。云层很薄，薄到几乎透明，太阳不知道藏在哪里，但光从四面八方均匀地洒下来，没有任何死角。

　　“有人掌握了更多信息。”秦桑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身上有着不少伤口——手臂上有一道长长的抓痕，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弯，像是被什么动物的爪子从上到下犁过一遍。血已经凝固了，变成暗褐色的痂，和她的袖子黏在一起。但她没多在意，只是随意地用纱布缠了几圈，牙齿咬着一端，手指扯着另一端，用力一拽，打了个结。她将多余的纱布递给看起来更为狼狈的楚江岚，“比如说从危机四伏的黑夜突然变成白天，我们开始有信息差了。”

　　“嗯……谢谢。”楚江岚点点头，接过纱布。他小心地将衣服下摆掀起来，露出下面掩盖着的皮肤。那片皮肤已经变成了紫色，像是一块被遗忘在冰箱角落里太久的水果，表皮上已经开始渗出可疑的液体。他用碘酒浸湿了纱布的一角，轻轻按上去。刺痛像电流一样从那个点炸开，顺着神经一路窜上脊椎。他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擦拭。

　　“我还发现了一个点。如果不是正常时间的天黑与白天变化，夜晚的剩余时间会直接继承到白天的剩余时间里去。”

　　“啊？就是假设晚上二十一点之前被人强制启动至白天，就会变成白天早上九点，是吗？”邵枇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这边来。

　　他听见了最后说的几句话，挠了挠头——他的头发长了一点，挠起来的时候额前的碎发被他抓得翘起来，像一簇不太听话的草。看样子他是想叫他们快去吃饭补充体力。

　　“嗯。早上六点钟是白昼开始，晚上是十八点后变成黑夜……我就想知道为什么时间这么巧，刚好……”楚江岚没有将话说完。那些未尽的字句悬在他的舌尖上，最终被他咽了回去。

　　这其实很不公平。他能知道他们所有人的技能，能得到他们的支持和信任，却不能拿出同样的筹码去与他们合作。不管是十五人的大队还是他们几人的小队——从来没有人问过。没有人问过他的技能是什么，没有人问过他的过去藏着什么，没有人问过他为什么总是站在人群的最边缘、却在每一个关键时刻挡在最前面。

　　他们不问，是尊重，是默契，是一种心照不宣的体贴。但有时候，不问也是一种距离。

　　秦桑枝和宋彦回都知道一些事情。他们不去过多过问楚江岚，这是共识——像三个人共同守护着一个易碎的、昂贵的秘密，谁也不会先开口打破它。

　　但是邵枇不一样，他什么都不知道。

　　“楚哥。”邵枇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没有那种插科打诨的跳脱，没有那种“随便吧我无所谓”的散漫。他的声音很稳，，“我叫你哥，肯定是信任你。我就想问你的技能究竟是什么。我们不是一个团队吗？有些时候，你的想法我们不太理解，可你总是藏着那些心事，将情绪掩饰得很好……真的不累吗？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也可以给你分担的……”

　　他没有再说下去。他笑了笑，那个笑容很轻，轻到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然后他转过身，走回热闹的人群里，弯腰从盘子里拿起一块食物，塞进嘴里，咀嚼的时候腮帮子鼓起来，像一个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普通的少年。

　　楚江岚站在原地。风吹过来，带着火锅底料和烤羊肉的香气，还有草地上被踩断的草茎发出的青涩气味。他的头发被风拂起来，又落下去。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像一面被风反复吹拂却始终没有涟漪的湖。

　　“那我先去吃……”

　　“你认识的是什么时候的我？”

　　两个人同时开口。声音在空气里撞在一起，像两条不同方向的河流在一个交汇处短暂地打了一个旋。秦桑枝笑了起来，她的眼睛没有看楚江岚，而是看着远方——看着白雾退去后露出的、那一片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方向的方向。

　　秦桑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句不需要回答的话：“楚江岚，你好聪明啊。我就知道，不论哪个你，都很厉害。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她重新转过来看着他。或者说，看着他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宋彦回。她眨了眨眼睛，睫毛开合之间，那双眼睛里盛着的光像被风吹动的烛火一样晃了一下，然后重新亮起来。“喂宋彦回，你和他讲。你记忆力好。”

　　她挥了挥手，转过身，蹦蹦跳跳地朝人群走去。她的羊腿还架在火上，油脂从表皮上渗出来，滴进火焰里，发出滋滋的响声和一阵阵焦香。

　　“什么时候察觉到的啊，老楚。”宋彦回朝秦桑枝的背影挥了挥手，算是告别。他的另一只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装着煮好的食物——几片肉，一些蔬菜，还有一小碗热气腾腾的汤。他把盘子递给楚江岚，筷子搁在盘沿上，摆放的角度都像是仔细调整过的。

　　“一开始的时候。”楚江岚接过盘子。热气扑上他的脸，把那些凝固的血迹和疲惫都熏得松动了一些。他抬起手，将散落的长发挽到耳后，露出被血污和汗水浸透的侧脸，“我就觉得你对我……就像对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宋彦回盯着楚江岚看了很久。他的目光很认真，认真到不像他——不像那个满嘴跑火车的、吊儿郎当的、永远在嚼着糖的潮男大学生。

　　他像是在看一个很遥远的东西，隔着时间，隔着雾气，隔着一些他说不出口的话。然后他放弃了。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真切的、无能为力的遗憾：“没用的。我刚才试了，还是无法对你们说出口。”

　　“‘我们’？”楚江岚眯了眯眼。他的眼睛在那片紫苑色消退之后重新变回了黑色，眯起来的时候瞳孔微微收缩，像一只在黑暗中锁定了猎物的猫。

　　“嗯。”宋彦回遗憾地放弃了说出口的想法，把那些已经涌到喉咙口的字句又一颗一颗地咽了回去，“只只真是的，知道说不了还特意让我来和你说。我说些能讲的吧——除了我和只只，还有几位失散的战友。”

　　楚江岚点了点头。他没有继续追问这个话题，没有问“为什么说不了”，没有问“失散是什么意思”，没有问“他们是谁”。他只是把那些问题收进了脑海深处的某一个抽屉里，轻轻关上，等待未来的某一天，抽屉会自动弹开。“好，我知道了。我会争取慢慢想起来——尽管我可以保证，我绝对没来过这个叫‘美梦成真’的无限游戏。”

　　“嗯嗯，去吃点东西吧。”宋彦回带着楚江岚回到人群里。他嬉笑着从还有点别扭的邵枇那里，拿来他特意给楚江岚留的羊腿。邵枇的表情有点不自然，像是在做一个他自己都不太习惯的、过于正经的举动。

　　他的耳朵尖有一点红，不知道是被火光烤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羊腿被他用锡纸仔细地包着，打开的时候热气呼地一下涌出来，香味像一只温暖的手掌，捂住了楚江岚的鼻子。“尝尝吧，特意给你留的。”

　　楚江岚接过盘子。羊腿的表面烤得焦黄，用筷子轻轻一戳，表皮发出细微的碎裂声，里面的肉汁渗出来，在盘底汇成一小汪金色的液体。他低下头，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与此同时，五人小群里的所有人同时收到了两条信息。

　　第一条是楚江岚发的。

　　[叫爹v你1块：[分享链接：戳我直接查看技能界面qwq.]]

　　第二条是迟无端发的。

　　[c：这里……嘶嘶……是……咔咔……我很……担心]

　　一条是楚江岚的完整技能面板——那张他从未给任何人看过的、写着“大小王”三个字和他所有底牌的界面。一条是失踪了许久的迟无端，从不知道什么地方、不知道什么状态中，断断续续地传回来的几个破碎的字。无论哪一条，都足以让大家的心脏猛地收缩一下，然后开始以加倍的速度跳动。

　　[溯回从之：vocal老楚！我认识你……这么久了真第一次知道你的技能卧槽！卧槽我现在真的好激动！]

　　[溯回从之：迟爹？@c 爹你别吓我，你那是安全还是不安全啊，我们怎么去找你啊？]

　　[苕皮：[强][强][强]]

　　[只只：我勒个觉醒人机邵枇啊！我也来[玫瑰][玫瑰][玫瑰]]

　　[溯回从之：上面两位疑似伪人啊迷惑贝贝]

　　[只只：……无人在意]

　　[溯回从之：嘿，这是本大少的网速快知道吗！]

　　就这么笑闹着。火锅的热气在他们之间升腾，羊肉的油脂滴进火里发出滋滋的响声，有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人假装生气地拍了旁边的人一巴掌。在这片被白雾包围、被怪物窥伺、被规则摆布的狭小土地上，他们围坐在一起，分食着一只烤全羊和一顿来路不正的自助火锅。

　　“信任”这个词，就在这一刻，彻底地、牢固地、不可动摇地，建立在了每个人的心中。

　　是并肩作战的伙伴。是互相取暖的依靠。更是心心相印的家人。

　　“亲爱的们，早上好！”

　　那个声音从远处传来。尖锐的，甜腻的，熟悉的，让人汗毛竖起的。

　　昨日死去的兔小姐再次出现了。她站在远处那片尚未被他们涉足的格地上，隔着白雾稀薄的边界，朝他们挥手。画面有些骇人——因为她的腹部上，还留着那个被楚江岚捅出来的大洞。

　　洞的边缘参差不齐，皮肉翻卷着，露出里面颜色更深的东西。那东西不是内脏，不是血液，而是一种说不清是什么的、像雾气一样在她体腔内缓慢翻滚的黑色物质。但她站在那里，笑容满面，像是腹部上那个能看见身后风景的洞完全不存在一样。

　　大家谨慎地站在原地，没有人向前迈出一步。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像一层薄薄的冰，还不足以承受任何一个人的冒失。

　　兔小姐倒是和颜悦色。她的声音比昨晚平静了许多，少了几分亢奋的尖锐，多了一种职业性的、训练有素的温和：“大家放心，昨晚我们也许有些不愉快，但请相信我们的工作态度，还是会对大家负责到底的。请投掷骰子吧。”

　　经过几番催促与推挤，光头男人被选了出来。他从人群中走出来的时候，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头顶——那个动作他一天要做好几十次，紧张的时候摸，尴尬的时候摸，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也摸。他的头皮在白昼的光线下泛着青白色的光泽，像一颗被仔细擦拭过的台球。他尴尬地朝兔小姐笑了两声，那笑声干巴巴的，在雾气中传不了多远就消散了。然后他转过身，全神贯注地盯住了那枚骰子。

　　“‘概率大师’。”楚江岚默默念出了这个他在背诵资料时见过的名字。他的嘴唇几乎没有动，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这里应该就他能够‘控制’骰子吧。”

　　“什么什么？我听见了啥？概率大师？”宋彦回的耳朵很精。他本来就挨得离楚江岚很近，此刻忽然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咋咋呼呼地跳了起来。他的动作太大，差点撞翻了旁边邵枇手里的汤碗。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他之后，他又立刻安分了下来，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悄咪咪地凑到楚江岚耳边，“你咋知道‘概率大师’的？”

　　“？什么叫我咋知道的？你没背资料吗？”楚江岚疑惑地看向宋彦回。他的眉毛微微挑起，那个表情翻译过来就是——你认真的？

　　宋彦回瞪大了眼睛。他的眼睛本来就大，瞪起来的时候像两颗剥了壳的荔枝，黑亮黑亮的，里面盛满了不可置信的委屈。他举起三根手指，表情郑重得像在法庭上宣誓：“我绝对背了资料我发誓啊！他明明是叫Maybe来着！”

　　“这就是传说中的记忆好脑子不好吗。”秦桑枝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没好气的，带着一种过来人看傻子时特有的、嫌弃中掺杂着怜悯的语气，“Maybe的名词不是‘可能性’吗？我寻思着他还怕你脑残不知道‘Probability’，特意弄成你看得懂的小学单词……”

　　宋彦回还真没这么想过。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发现好像没有什么可以反驳的。于是他有点不满地撇了撇嘴，嘴唇翘起来，像一只被抢走了坚果的松鼠。

　　“停。”楚江岚伸出一只手，挡在大学生和高中生之间，阻止了这场即将升级的、关于英语单词和智商的辩论。他的手掌在空中划了一道短短的弧线，像一个裁判吹哨前的最后手势，“所以讲了这么多，这个‘概率’到底是谁？你们看起来都认识。”

　　宋彦回清了清嗓音。他挺了挺胸膛，整了整衣领，脸上浮现出一种故作神秘的表情，眉毛微微扬起，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我之前不是和你说，我们之前还有几位失散的队友吗？”

　　“如你所见，我们的队友找回来了。”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正站在骰子前、全神贯注地准备投掷的光头男人。

　　“重新介绍一下。他叫时夏宸。江湖人称——‘概率’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