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随意许愿［无限流］》江雅淮

47、蛊（8） 寻找“雅雅

　　[只只：但也有可能，主角是“小莹”——这是她为了解开心结而制造的幻境。整个大的主线，可能都围绕着“小莹”展开。]

　　[叫爹v你1块：很棒，这个可能性也很大。谜团估计得留在后面两个游览景点才能解开了。]

　　此时，轿外的邵枇感觉越来越不妙。他能感到无数虎视眈眈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射来，像针一样扎在皮肤上。

　　在前面撒纸钱的童男童女也徐徐转过身来，纸扎的眼眶不知何时被人用墨汁点上了漆黑的眼睛，瞳孔直直地盯着邵枇。那两个纸人咧开血盆大口，嘴角一直裂到耳根，露出里面空荡荡的、没有牙齿的口腔，朝着邵枇露出诡异的笑容。

　　“金童玉女送喜，恭迎洞神！”纸扎的小人声音尖细，热情得像在唱戏，可那笑容却让邵枇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纸人的脸上明明只有画上去的表情，可他就是觉得，那两双黑漆漆的眼睛正在打量他身上的哪块肉最好吃。

　　“邵枇，听我说。别管那俩纸扎小人，你的死法是被抛尸在林外当蛊料——不会让你死的。”楚江岚知道自己这么做违反了规则，可还是选择从小窗口探出头来提醒邵枇。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一根绳索，稳稳地抛给了快要坠入深渊的人。

　　那对金童玉女立刻把矛头对准了帮助邵枇的楚江岚，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像指甲划过黑板：“请洞女立刻下轿！！独自进入山洞！！”

　　楚江岚面无表情。他按照礼数重新盖上了红盖头，低声喃喃：“在婚礼途中……不，在新郎的地盘内被‘小莹’掀了盖头，应该会视为婚闹，新郎会大怒……可是盖头也有辟邪的说法，能避免邪气的浸染……那就先盖着。就是不知道这个洞神会怎么发火了。”

　　“请洞女立刻下轿！！独自进入山洞！！”轿外的金童玉女几乎贴在了轿子的门帘上，纸扎的脸扭曲变形，声音里带着迫不及待的催促，像是两只看门狗在狂吠，又像是两只饿鬼在催命。

　　楚江岚终于如愿下了花轿。他面对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洞穴，独自踏入了那片浓稠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阴影之中。身后，轿帘落下，最后的月光也被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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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现在我们这些娘家人都已经算是完婚了。”秦桑枝关闭聊天窗口，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楚江岚不在，我得负起副族长的责任。我的建议是——先去找这个‘雅雅’。在确认谁是副本主角之前，我们只能靠猜测了……”

　　“那小朋友你带路吧。”宋彦回又掏出一根棒棒糖含在嘴里，迫不及待地想远离那些没有五官的村民。他总觉得那些空白的面孔上，有什么东西正在从皮肤下面往外看。

　　秦桑枝带着他从后门悄悄溜出去：“不，上次的村民没有告诉我雅雅的住址，但是我去村长家里偷了一份地图坐标。”

　　“唉，那也可以知道个大概。”宋彦回来了干劲，“我之前跟你说过，‘琵琶鬼’通常是被孤立的对象——那我们去找那些零零落落、独门独户的房子就行了！”

　　秦桑枝摇摇头：“道理很简单。关键是东南西北各有一处算得上孤僻的房子。我们两个人就算分头找，时间也来不及……何况现在是视线受阻的夜晚。”

　　“可以叫二楼那两个！就是南烟姐和晏景眠。”宋彦回想了一会儿。

　　但这个方案依旧被秦桑枝否决了：“不。你换成雅雅的视角想一想——如果这真是她策划的一场好戏，她难道不会回到案发现场来回味吗？我刚才已经给他们俩发了信息，让他们在村民中寻找有五官、二十来岁的女性。”

　　宋彦回眯起眼睛，托着下巴好好打量了秦桑枝一会儿：“哦豁，只只，我发现你很聪明啊，特别适合来我们家族！来不来？也可以给你个副族长当当！”

　　“……你就看在楚江岚不在这儿的份上吧……”秦桑枝对宋彦回的脑回路感到无语，“别装了，哥。当年那场灾难，你也在。”

　　宋彦回凝视着秦桑枝，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夜色中闪烁了一下，像一盏被风吹动的烛火，然后迅速熄灭了。秦桑枝也不想聊这个话题，又把关注点拉了回来：“咳咳……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的目的不只是找雅雅了。能找到更好，找不到却找到她家，还能搜刮一波线索。”

　　“嗯……在湘西没有特定的不吉利方向。但根据风水学，较差的方向是西方、西北方、东北方、东南方……如果正好是正东南西北都有房子的话，选西边吧。”宋彦回逻辑清晰，条分缕析。

　　秦桑枝黑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宋彦回。过了半晌，她轻轻地说：“宋彦回，你比我更清楚。我们有四周时间，这足够我们每一次去这四个方位寻找。但你也很清楚——这次你选错了，楚江岚就真的要死了。”

　　宋彦回咬了咬嘴唇，下唇被咬出一道白印：“秦桑枝，你是预言家！你不能看看吗？”

　　“很遗憾，不能。”秦桑枝现在的发型有些凌乱，但依旧维持着早上楚江岚给她梳的模样，两根麻花辫在夜色中轻轻摇晃，“他相信你，我相信他……那请小宋同学加油吧。”

　　“行，好汉不走回头路！就走西边！”宋彦回气势汹汹地迈开步子。

　　秦桑枝默默跟上，回头看了一眼通往山洞的道路。贫瘠的黄土地上铺满了红色的纸钱，像一条血迹斑斑的绸带，盘绕山峰，一路向上，最终消失在黑暗的洞口。那些纸钱在夜风中微微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张嘴在窃窃私语。

　　最西边矗立着一座简陋的吊脚楼，只有两层高。在这个不大的村庄里，它离村镇中心的距离至少有二三公里，孤零零地蹲在荒草丛中，像一座坟。

　　手电筒的光束打在吊脚楼上，上面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灰白色的，像蛛网又像霉斑。光束也不知道照到了什么生物，一条长长的、扭曲的阴影横在楼前，把本就窄小的小屋整个盖住了，像一只巨大的手掌压在屋顶上。

　　“是蛇。”宋彦回望着那模棱两可的影子，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蛇蛊？”

　　“不知道。蛇的听觉和嗅觉很灵敏。如果是的话，我们现在已经被发现了……”秦桑枝话音刚落，那影子忽然动了起来。不是缓慢的蠕动，而是猛地一缩，又猛地舒展开来，像一根被点燃的引线。

　　秦桑枝立刻唤出自己在商城买的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喂，宋彦回，小心点。”

　　“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老楚就给你弄这把剑？哈哈，真的逆天。改天本少带你去找把好武器。”宋彦回抬手召唤出自己的专属武器——一把蓝色剑鞘的长单刀，刀柄上缠着褪色的红绳，正好呼应他脑袋上放荡不羁的蓝色狼尾，“帅不帅？这可是灾难后我能找到的最好的武器了。”

　　秦桑枝一脸不屑：“切，这和我的武器比起来差得多了。来吧，看看谁先拿下这条蛇。”

　　宋彦回收到了秦桑枝发出的战术手势，活动活动筋骨，笑得张扬又狂妄：“哈哈哈哈，只只妹输了可别哭鼻子。”

　　战斗在一念之间爆发。两人同时弯腰抬剑，运用来去自如的轻功在树梢上腾挪，抢占制高点。远处的影子也很焦急，不断发出“嘶嘶嘶”的吼叫，那声音不像寻常的蛇鸣，更像是从人的喉咙里挤出来的、含混不清的威胁，试图赶走这两位不速之客。

　　“这么焦急？哼，看来那尊雅雅大佛，就在眼前的小庙里了。”宋彦回双手握住长单刀，从树上出其不意地跳下，刀锋划破夜空，带起一道冷光。

　　没想到这看似精妙的一击，竟被那影子轻描淡写地躲了过去。宋彦回暗骂一声：“草……这什么鬼？这么灵敏？”

　　秦桑枝嗤笑：“喂，不是之前就跟你说过了吗？低级错误都能犯啊，宋大少。”

　　“……小朋友你看好了，刚刚那次不算。”宋彦回再次握紧长单刀，从影子的侧面发起突袭——可刀锋还没落下，就被一条坚硬的、布满鳞片的蛇尾挡下了，火星四溅。

　　“哈哈，这不能叫失误了吧？等我斩下这条蛇，你就来当这个‘小朋友’哦。”秦桑枝稳了稳手中的剑，将呼吸放轻，脚步放轻，整个人像一片落叶一样无声无息地贴近，直接从影子的正面开刀。

　　没有声息的暗杀，依旧被影子察觉了。那条蛇在最后一刻猛地偏头，剑锋擦着它的鳞片划过，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怎么回事？”秦桑枝站稳脚步，眼神里满是疑惑。

　　“哈哈哈哈，只只妹你也不行啊。我好歹有十九岁，你想当大人的梦还很遥远呢。”宋彦回笑嘻嘻的，眼睛里却毫不掩饰凶狠的光芒，“说了刚才是玩笑哦——我当然知道，蛇最脆弱的地方是七寸。”

　　这一剑倒是击中了蛇身，却没有落在要害处。剑尖刺入鳞片，只削下几片碎甲，反而激起了蛇的怒火。它高高昂起头颅，猩红的信子吞吐不定，发出“咝咝”的威胁声，琥珀色的竖瞳冷冷地锁定了两人。

　　“等一下，宋彦回，我不跟你闹了！这条蛇不对劲！”秦桑枝叫住跃跃欲试的宋彦回，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紧张，“它可能之前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闻过我们的气味了——不然绝对做不到这么灵敏！而且有件事细思极恐：这么久了，它的主人一直不出来，只有可能是雅雅不在家，并且这条蛇只凭我俩的身法，根本不够格强行闯入。我们……在被它拖延！”

　　宋彦回打架一上头就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一拍脑瓜子：“我靠，这么玩！撤！”

　　两人同时收剑，脚尖点地，像两只受惊的鸟一样向后掠去。身后，那条蛇没有再追。它只是静静地盘在吊脚楼前，竖瞳在黑暗中亮着幽冷的光，像两盏不灭的鬼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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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南烟关掉显示屏，抬头问自己的队长：“这个考核本讲究团结，我相信他们了。只只刚才发信息说，叫我们观察一下有没有二十岁左右、有五官、被人排挤、行为怪异的女性村民。”

　　“嗯？有这么个人吗？”晏景眠开始回想，眉头拧成一团，“这么说……好像我们第一周来这个游览景观时，的确有这么个女孩子。当时阿才还想跟她合照留念来着……”说到死去的队友，晏景眠的声音有些低落，像一根被折断的琴弦。

　　庄南烟抬起手，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安慰他：“景眠哥，算了。我们按照他们的遗嘱，帮他们走完最后一程吧……当务之急是先找他们说的那个女孩子。只只说是关键人物，我们得在楚江岚进洞之前找到她。”

　　晏景眠点点头，努力回忆着当时情景里疑似“雅雅”的面庞：“我记得好像穿着紫色的苗族服饰，头上的银冠被她换成了双蛇盘绕的银饰……当时就是冲着这点，阿才才想去合照的。”

　　庄南烟牵动着身子，在人群中寻找晏景眠形容的那个女孩子。周围的村民都没有五官，那些光滑的、空白的脸在月光下泛着瓷器一样的光泽，像一排排尚未上色的泥偶。她不敢动作太大，只能小步移动，生怕惊动了什么。

　　“南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你三点钟方向。”晏景眠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去看。

　　在众多无脸人之中，有五官的人显得格外突出，像一滴墨落在白纸上。那个女孩子戴着一层面纱，面纱在夜风中轻轻飘动，若隐若现地勾勒出下半张脸的轮廓。但面纱遮不住那双眼睛——棕色的、闪烁着光芒的漂亮眼睛，像两汪深潭，潭底却映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倒影。

　　她的银冠上，两条蛇交错盘绕，蛇眼是两颗红色的宝石，在手电的余光中微微发亮，像是在眨。

　　庄南烟怕女孩消失，立刻拉起晏景眠跑了起来，一边跑一边呼喊：

　　“雅雅！”

　　那声音在空旷的村巷里回荡，撞上两边无脸人的身体，又弹回来，变成一层又一层的回声。女孩缓缓转过头来，面纱下的嘴角似乎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