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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句芒耜篇(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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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蓠忍不住朝沙棠问道:“节哀是什么?镜生和女妭仙子是……死了吗?”
沙棠此时正和水镜中自己小的时候一样,盯着若木的背影沉默着,闻言她叹了口气,“是啊!这场大战仙魔两界皆是损失惨重,女妭仙子消逝,镜生以身殉镜,才得以击退魔尊。”
江蓠怔愣了好一会,才又问道:“若木她去做什么?”
“魔尊攻上九重天 ,这件事必须得有人负责。”
江蓠听沙棠说完,脱口说道:“那也不能让若木担着吧?虽说魔尊是为了帝江镜而来,但她们一家三口是被抓上天界的,要责罚也该是……”
江蓠话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看守羽渊的是女妭,让人抓她们一家三口的是天帝,女妭已经死了,天帝……总不能怪抓若木她们一家三口的仙吧!所以……只能若木担下……难怪若木走的时候,玄女没有拦她。
江蓠低声嘀咕道:“可是这一点也不公道啊?”
沙棠看了一眼江蓠,“师叔这么做,或许是为了保护若华吧!”
江蓠心中还是有些不平,明明什么事都没做错,为什么要受惩罚?她看了一眼水镜,问道:“所以若木就被关起来了吗?”
沙棠点了点头,江蓠又问道:“那若华醒来难道不会找若木吗?”
“师叔封印了若华的记忆,等师叔被关后,师父带着若华回到了蓬莱。”沙棠抬头看了一眼圆月,“帝江镜封镜,被魔尊带去了魔界,镜生自帝江镜而生,自他出现后帝江镜只有他才能驱动,后来有了若华,若华有他一半的骨血,自然也能驱动帝江镜,因此天帝派人前来蓬莱保护若华。”
“保护?”江蓠心中很是矛盾,她不想以恶意揣度天帝,自她记事起她们每日以香火供奉的天帝,原来是这样的?江蓠想不明白。
水镜中一个黑衣少年停在了蓬莱结界处。
“长焕?”江蓠看着水镜中的少年,转头看向长溪,见长溪盯着水镜不知发了多久的呆,便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长溪才回过神来,有些疑惑地看向江蓠。
江蓠问道:“原来天帝派来看守若华的人是长焕?”
长溪闻言点了点头,沙棠解释道:“此次仙魔之战,仙界死伤无数,众仙对女妭仙子擅离职守颇有微词,但女妭仙子已经消逝,女魃仙子便主动提出接替了女妭仙子之位,守住天界的羽渊,天帝也知道这不是女魃仙子的错,因此只罚了她保护若华,女魃仙子领命后前去驻守羽渊,派了徒弟长焕前来蓬莱保护若华。”
“原来是这样!”江蓠抬头看向水镜,“原来她们这么早就相识了!”
水镜中的长焕在结界外正要施法,结界忽然打开了,长焕看了一眼蓬莱,才飞身进了山,小沙棠正在门口等着,见长焕来了,便带着长焕往里走去。
“师父去天界了,我先带你去安顿吧!”
长焕扫了一眼四周的树木,“先去看那个孩子吧!”
沙棠闻言顿了顿,“好!请跟我来!”
长焕点了点头,跟着沙棠一路往里走,四周的树木和草地越来越茂密时,一个不大不小的小院子出现了,院子里的房屋是由竹子搭建的,一个小女孩正坐在屋檐下发呆,她一边晃着脚一边盯着院子前面的一棵大树。
似乎听见了声音,若华抬头循声望去,见沙棠带着一个黑衣少年前来,她早就听沙棠说起会有一个从天界来的仙人要常住在蓬莱,因此若华跳下了竹屋门前的阶梯,小跑了几步打开了院门,迎面正是沙棠和黑衣少年。
“沙棠!这就是天界来的吗?”说着若华见沙棠点了点头,便朝长焕道:“我叫若华!你叫什么啊?”
长焕只瞥了一眼若华,便朝沙棠说道:“我住哪?”
沙棠看了一眼若华,才转身道:“跟我来吧!”
长焕头也不回地跟着沙棠离开了,若华看着两人背影有些莫名其妙,“难道我之前得罪了他?”
若华正不解时,一人从小院前方的大树上落了下来,若华定睛一看,忙上前道:“玄女仙子!”
玄女落地后看着若华上前,只点了点头就往小院走。
若华跟在玄女身后问道:“仙子!你还是没告诉我,我为什么会在这?而且这山上只有你和沙棠,今天倒是来了一个大哥哥,不过看起来应该不想搭理我,沙棠每天也忙,都没人和我玩,我为什么会来这呢?”
玄女脚步一顿,沉默了好一会才回头道:“你是来拜师的!只是途中遇见了妖怪,因此受了伤失了记忆。”
“拜师?”
若华想了想,“那我的父母呢?”
玄女又是一阵沉默,若华眉头紧皱,“难道都没了?”
玄女没有回答,只是拿出了一截看起来有些枯萎的树藤,“拜师一事沙棠会尽早安排,这根树藤给你,你要想办法把它救活。”
若华接过了树藤,有些疑惑地看着玄女,玄女道:“不能用句芒耜。”
说完玄女便转身离去了,若华低头看着手中的树藤,心中好像有很多问题,却想不到该问什么。
拜师一事在沙棠的安排下,很快就举行了,此后若华便专心养护起那根枯萎的树藤,看着若华将树藤埋在小院里,沙棠看着前方的玄女,想了想,还是问道:“师父是在担心师叔吗?”
玄女双目没有离开过那根树藤,“若不是我当初心软打开结界放她去人间,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沙棠看向院中的若华,见她开始浇水了,“师父不是教导弟子说,每人都有自己的修行吗?或许这就是师叔修行。”
玄女闻言没有作声,沉默了许久后转身离开了。沙棠目送玄女离开后,转身走近了小院,推开了小院的门,院中的若华听见声音后回头看去,“师姐!”
沙棠应了一声,笑着走了过去。
山中四季分明,转眼已是两千多个春秋过去,这日,一个身着粉绿衣裙的少女背着竹篓拿着小药锄往山下来,见前方一株草药正是自己要找的,于是上前正要挖出来,就听见结界传来异动,她循声往天上看去。
“难道有魔?”
又见一道白光忽闪忽现,少女思量道:“是仙气!”
她放下竹篓,施了个法,结界刚一打开,一个白衣少年掉了下来,少女连忙上前接住,落地后,结界又一次关上了。
少女疑惑地看着怀中的少年,少年眉宇间透着书卷气,只是浑身散发着寒气,她检查了一遍,确定少年是被魔物所伤,于是抽出了脖子上的句芒耜。
“长溪?”水镜外的江蓠回头看向长溪,“你这是怎么了?”
长溪的目光从水镜中抽回,“当时追一个遗留在人间的魔物,被打伤了,因离蓬莱最近,所以来了蓬莱。”
江蓠一边点头,一边低着头看向水镜,“原来她还救过你!”
长溪看着江蓠的背影,“是啊!”
结界的异动引来了玄女、沙棠和长焕,三人到时若华正用句芒耜给少年疗伤。
长焕原本跟在玄女和沙棠身后,随意地瞟了一眼地上的长溪,忽然眉头一皱,上前屈膝半跪在长溪面前,见若华收了句芒耜,便问道:“他怎么样了?”
若华一愣,平常长焕一个字都不想和自己多说,今日这是怎么了?
“他没事了,等会就醒了!”
长焕闻言点了点头,看向长溪。
玄女看了一眼结界,朝沙棠说道:“给他安排个住处养伤。”
说完玄女的目光在若华身上停留了一会,转身离开了。
长焕转身背上了长溪,跟着沙棠往里走去,留在原地的若华疑惑地看着她们的背影,一边捡起自己的竹篓背上。
“难道她们都认识?”
若华一边想着一边跟了上去。
一座木雕一般的小院子,屋内的长焕正坐在桌边,四周十分安静,忽然床边传来声响,长焕起身走近,床上的长溪渐渐醒来。
“你这是怎么回事?”
长溪闻言转头看向一侧,一个黑衣少年正双手抱胸低头看着他,他缓了缓才慢慢坐了起来,靠在床头,“蠃母山有异动,师父命我去查看,遇见了天魔。”
长焕眉头一皱,“天魔?”
长溪点了点头,“先向师父传信吧!”
长焕沉默了好一会,才和长溪一起给女魃传了信。
“那你就先在蓬莱养伤吧!”
长焕说完便朝外走去,长溪还没来得及拦他,就听见门口传来少女的声音。
“你去哪?”
对方似乎没回,少女又道:“风风火火的!还以为终于和我说话了!又变回去了!”
话音一落,门口传来敲门声,长溪下了床,一边往桌边走一边说道:“请进来吧!”
若华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说道:“你伤虽然好了!但受伤毕竟还是伤元气,这是滋补的汤药!”
说着若华便将药放在了桌子上,长溪的目光从桌上的药移到了若华身上,“多谢仙子相救!我叫长溪,是长焕的师弟!”
“我叫若华!”
“若华?”长溪一怔,又看了一眼若华,才说道:“请坐!”
若华顺势坐了下来,“难怪他这么关心你!原来你是他的师弟啊?那他这是去哪了?”
话音一落,若华蓦地往外看去,长溪疑惑道:“怎么了?”
若华皱眉头回过头来,“刚刚结界打开了。”
长溪闻言便已明白了,“许是长焕出去了。”
“他出去做什么?”
长溪端起桌上的药喝了一口,“应该是去找天魔了。”
若华更觉新奇了,“他去帮你报仇了?”
长溪将喝完的药碗放下,转头看向门外,“是报仇。”
若华忙道:“那我们还等什么?我们这就去帮他!”
说着若起身就要走,长溪却并未起身,“他应该不想我们去帮他。”
若华不解地回过头看向长溪,长溪收回了目光,看向若华时,这才看见她腰间别了一截枯萎的树藤,若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腰间的树藤,一把抽了出来,解释道:“这不是枯藤,这是……”
若华想了想,其实她也不知道这是她师父从哪弄来的,说是让她养活,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能用的办法都用了,这枯藤还是没有一点发芽的迹象。
“这是我师父给我的,应该是件法器,只是我还没能让它活过来,看上去是挺像枯藤的!”
“这是千年神树的仙藤。”
若华闻言一愣,“仙藤?你认识这藤?”
长溪解释道:“我见过这根仙藤的主人。”
若华上前坐下,“那你能带我去见见她吗?我想知道怎么养活它!”
长溪思忖道:“她现在不能见旁人,不过我回去可以找机会帮你问问她。”
若华欣喜道:“真的吗?”
长溪点了点头,若华高兴道:“那多谢!”
“这也是我应该的,若不是仙子相救,我此时还不知怎么样呢!”
若华笑道:“一件小事而已,而且我现在在钻研医术,放在人间也算半个医者,医者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长溪笑了笑。
若华拿起碗起身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长溪点头,起身相送。
若华想起之前的草药还没采,又背着竹篓回到了山下,忽然见长焕一身魔气地回来了,她一边打量着一边上前问道:“你没事吧?”
长焕并未回答,只往山上走。
若华习惯了长焕这般,便也没再多问了,采了药才上山。
长焕回到长溪住的小院时,长溪正站在门口等他,见他一身魔气,便知他已将天魔伏法。
长溪看着坐在桌边喝水的长焕,“我准备回去了!”
长焕手上动作一顿,“师父曾说你会有一劫,你还是和师父说一声留在蓬莱!”
长溪明白长焕留下自己是想保护自己,他上前坐下,“我的劫数或许就是遇见天魔!如今天魔已除,我的劫数应该已经过去了。”
长焕闻言也没再多说。
长溪离开后,若华天天在等长溪的信,希望他能帮自己问得仙藤的复苏之法,可等了许久都没能等来,她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或许他就是客气一下?看来还是得靠自己!”
此次玄女从天界又带来了一些古籍,若华想了想将书都搬来了自己住的小院,想要从古籍中寻找仙藤的复苏之法,连着看了好几日,终于在一本古籍中看见一种能使花草树木复苏的偏方,于是她按着偏方开始调配药材。
于是接下来好几天,她满山寻找药材,有一日在羽渊旁挖草药,忽然听见羽渊有动静,她上前想去查看,就见一个满身破烂的红发少年跑了出来。
少年满头红发凌乱,一头撞到了若华怀中,两人一同倒在了地上,若华揉着肚子朝对方看去,见对方也正警惕地看着自己。
水镜外的江蓠一愣,“这是尧光?”
江蓠转头想向沙棠确认时,见尧光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正坐在沙棠旁边,双手往后撑着仰着头看向水镜中的若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