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呼唤我的名字》小清酒

5、第五章 不想放弃寻

　　小橙盖上自己的外套，在漆黑的夜里暗自点头，她说：“总要去找一找的。”

　　六百万在她说话期间早已自顾自地歇了电。

　　入了夜，天气逐渐转凉，尽管没开窗户，但地板上散出的阵阵寒意让逐渐入睡的小橙冻得打颤，没过多久便睁开了眼睛。

　　六百万在充电舱内有恒温装置，不会冻坏也不会热坏。这让小橙有些羡慕，于是她唤起了六百万：“六百万，你们舱外也能启动恒温装置吗？我睡着实在是太冷了。”

　　六百万屏幕下方的小圆点亮起了灯，僵硬的机械声在安静的夜晚响起：“当然可以。”

　　六百万开启恒温装置，沉默片刻便自动息屏充电了。

　　后半夜小橙睡得十分平稳，直到清晨第一缕阳光落在她身上，她才逐渐清醒。

　　脱离了红蓝光的街道，霓虹灯一般梦幻的夜景。清晨的机器人世界倒是安静许多，小橙觉得可能有些机器人还在充电所以外面空无一人。

　　小橙是个人类，她无法融入机器人的世界，就好比现在，她的肚子咕咕叫着——她饿了。

　　“六百万，我饿了。”她喊着六百万，却没得到自己心里期望的回复。

　　六百万懒洋洋待在它的充电舱不想出来，它说：“这里没有人类的食物，你要食物只有找到人类基地才能解决你现在饿肚子的情况。但这是一件风险极高的事情，一旦被机器人发现你将受到攻击。”

　　小橙知道此刻留在这座大厦内是最安全、最稳妥的，但她也会因为没有食物而被饿死。

　　现在小橙已经有些眩晕了，她四肢软绵绵的仿佛每一步都走在棉花上，她想着无论如何都必须出去，她不能因为害怕机器人的攻击就做缩头乌龟，更何况填报肚子还要去机器人大楼找外婆。

　　六百万嘴上说着不同意，可到底还是跟着下来了。

　　大厦之外，一个巨大的圆形喷泉立在中心，喷泉附近还放置了一些充电桩，这些充电桩就像人类的公共座椅一样随处可见。

　　小橙在喷泉附近打转，她伸手想接住落下的水，等了许久发现手依旧是干燥的，她感到十分疑惑，张嘴说道：“六百万，这是不是老师之前和我提过的3D全息投影技术？”

　　六百万围在小橙脚边，亮起的屏幕不断切换各种小表情，它说：“你竟然知道这个，不过现在这个全息技术对我们机器人来说是最基本、最简单的一项，我们脑中的芯片可以直接连接任何设备，包括改变现在这个全息喷泉。”

　　小橙点点头，准备往外走，可这里的路错综复杂，纵使她不是一个路痴，此刻她也难以辨别方向了。

　　六百万好心提醒她：“你或许可以去城外的郊区试试能不能遇到一个人类，不过那里经历过几场大战早已成了一片废墟。”

　　小橙听着它的话，慢悠悠在街上走着，因为饥饿，她整个人毫无血色。

　　她觉得自己很倒霉，这个世界拥有着比百年前更尖端更厉害的科技水平，但却填不饱她的肚子，她甚至找不到一个人类了。

　　霎时间，小橙余光扫到一只反光的机械手臂，她被光线刺得眯起了眼，可她也看清楚了那个机器人是谁——昨天和她有一面之缘的残次品。

　　那个残次品正在工作，在小橙看向它的那一刻，它也回望着她。

　　残次品走到小橙面前，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说道：“早安，你看上去有些糟糕，需要去充电舱休息吗？”

　　六百万走到小橙身前，它仔细打量眼前这个残次品。

　　残次品将眼神落在这只外形奇异的六百万身上，因为这里的机器人都是以模仿人类为主，很少或者可以说几乎没有这么小的摆件机器人。

　　正因如此，残次品对六百万十分好奇，但也成功转移了它对小橙的观察。

　　残次品对六百万说道：“你很特别，虽然不知道有什么作用，但感觉上比我们这种半成品要好。”

　　就在这种关键时刻，小橙的肚子饿得咕咕叫，在这个安静的清晨，她发出的声音让周围的机器人听得十分清楚。

　　残次品再次将注意力移到她身上，它毫无感情的眼神，十分严肃地审视小橙，它说道：“你的肚子在叫，只有人类会发出这种饥饿的声音，你不是机器人。”

　　小橙在“是”和“不是”当中选择了“完蛋了，快跑！”

　　她发誓，这辈子从没这么拼命地奔跑，跑到她喘不上气，脸色发青，两条腿甚至无力支撑她的身体。

　　但残次品率领着周围的机器人地毯式搜寻小橙，它们身上的搜寻系统连接上街头的一些广播，这对小橙来说十分不利。

　　因为广播附近都安置了一个人类检测装置，机器人拥有再优越高超的技术，也无法将自己的躯壳变成真正的人类，因为它们必须靠芯片、以及身上密密麻麻的的复杂电路生存，就像人类的大脑和血管。

　　所以这个检测器主要检测金属物品。

　　六百万卧在她脚边，小橙跑了太久太远，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跑到哪里去了，只觉得这块地方荒无人烟，她觉得可以用“废墟”来形容。

　　这种地方让人十分不安又害怕，但小橙此刻无暇顾及，她缩在一块巨石之下，周围的广播震耳欲聋，吵得她头疼。

　　就在她准备转移地点时，余光扫到废墟之下，被一块巨石压着腿的人类。

　　小橙认为是人类，因为石头边并没有机械的零部件，而是流淌着鲜红的血，她无法做到见死不救。

　　小橙的老师曾经对她说过：你对科技感兴趣我很开心，但你要记住，科技固然重要，但人不能因此失了本性。人之所以是人，不是因为我们创造了多么奇幻的世界，而是我们拥有复杂的感情以及人文历史让我们不轻易动用科技的力量去残害同类，这也是AI无法取代人类的原因。

　　当时，小橙听完老师的话只是似懂非懂地点头。

　　此刻，小橙看着倒地的女士，她问六百万：“你会帮我吗？”

　　六百万挥着手说道：“不是帮你，我只是在帮助我自己，毕竟你身份暴露了，要是其他机器人发现我帮助人类，我一定会受到惩罚。”

　　小橙明白了六百万的立场，她忽然有些懂老师的话了，她弓着身体匍匐前进，一步步靠近那个受伤的女士。

　　女士伤得重，她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仿佛下一秒就会咽气。但她看见小橙靠近，涣散的眼神带上几分警惕，她语气不善甚至有些凶狠，仿佛一头受伤的野兽在低吼：“滚开！该死的机器人！！！”

　　“你好，我并不是机器人，我很抱歉，我可能救不了你。”

　　小橙伸手想将压在她身上的石头推开。

　　女士听到她的话才放松下来，她直直盯着小橙，小声问道：“你见过一个和你差不多的小女孩吗？她应该遇到危险了。”

　　小橙忽然察觉到这个女士也在找人，但她不确定这位女士是否清楚基地的位置，她必须套出更多有用的信息，她问：“你一个人从基地跑出来找人？”

　　女士以为她有线索，立刻回答道：“她是我的女儿，那天忽然跑回面包店里拿她最喜欢的一个玩偶，我找不到人又受了伤被困在这里。你能帮我找到她吗？”

　　小橙一阵沉默过后，她才问道：“机器人不需要食物，您为什么要在这里开面包店？”

　　六百万身上的警报装置开始响应，机器人群体正在朝这片废墟靠近，小橙的心跳加速，她甚至能感受到剧烈跳动的脉搏。

　　女士撑起上半身，试图起来但还是失败了，她看起来十分着急，一边推着小橙一边说道：“为了供应人类，你快走！它们来了！”

　　小橙看着依旧停留在脚边的六百万，但很快它就朝机器人赶来的方向跑去，她心想：机器始终是机器，看来找外婆的任务只能靠自己了。

　　她蹲在压着女士的巨石边，用尽力气将石头顶开，在互相配合下，小小的她救出了一个大人，这一刻她十分自豪。

　　“你为什么要救我？”女士在她的搀扶下行走，忍不住问道。

　　小橙向后看了一眼，确认机器人没有追赶上来才回答她的问题：“因为我是人类，而不是机器人。”

　　“你一定能长成一个很好的大人。”女士笑着夸赞道。

　　在女士的指引下，小橙来到一块更加偏僻的土地，这里像是经历过一场大战，比刚才的废墟更加夸张，而她也因此发现这个人类基地既然建立在这片早已坍塌的建筑之下。

　　一块毫无抵御作用的破损木门作为入口，女士伸手往门上敲了两下，停顿片刻又急促地敲了三下。

　　小橙在一侧看着，开门的是一个老头，他驼着背，颤颤巍巍为她们开门，那满头白发吸引了小橙的注意力。

　　老人家关上门，咳了两声，看上去命不久矣。他虚弱的声音在这片窄小的区域散开：“怎么又有新人了。”

　　“他叫赵宇，45岁就白了头，他的家人被机器人抓走了，生死未知。”角落里走出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他手上转着匕首，看上去非常悠闲。

　　男人根本不在乎小橙能否理解，但对于人类来说多了一个同伴总归是幸运又开心的。

　　他也因此忍不住多说了几句：“你肯定好奇机器人为什么要抓人类，自古以来都是人类抓别人做研究。我告诉你，现在的机器人已经不满足做个机器，它们想成为人然后取代我们。它们抓走我们的同类只为观察人类的生活习性，它们甚至学会了模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