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呼唤我的名字》小清酒

4、第四章 很高兴认识

　　小橙带着机器人穿过森林浓雾，在白茫茫一片的地方行走，她分不清方向，看不清周围，只感觉越走越疲惫，仿佛双脚绑上了两个重锤。

　　她心想：这不会是那个新世界吧？荒无人烟，看起来没有生物的样子，外婆要是在这边可怎么生活，能不能撑到自己找到她的那天……

　　就这么想着，她又感觉到饥饿，伸手从书包里拿出面包边走边啃，她还不忘问机器人：“这到底要走多久？”

　　半晌，机器人都没有再回应小橙，小橙感到奇怪于是低头一看，原本亮屏切换各种表情的机器人此刻歇了电，又和当初一样，看起来就像坏掉了。

　　小橙伸手拍了拍它的脑袋，急忙喊道：“喂！你快醒醒，我要怎么出去啊？”

　　森林浓雾渐渐淡去，小橙看见了周围隐隐显现出来的高楼大厦，淡淡的像是飘在云层里，真假难辨。

　　小橙一脚踏空，她心一惊，朝周围一看，自己此刻竟然在下坠！速度极快，大风将她扎好的马尾吹乱，耳边只能听见呼呼刮过的风声，但小橙还是捕捉到了那一丝断断续续的机械声——开启时间裂缝，我终将到站。

　　大概两分钟后，小橙顺利落地，她重重摔下、轻轻落地，仿佛在靠近地面的云层起到一个缓冲作用。

　　她怀里紧紧抱着那个机器人，它再次亮起了屏幕，切换一个惊讶的表情，双手不停摆动着，看上去比在蝉溪镇还活跃。

　　小橙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她抬头往自己落下的方向看去，只见云层之上飘着一团巨大的云团，隐隐透出一些绿意，似乎那片星星森林就在这片云团里。

　　“你好，你长得真像人类。你是在哪生产制造的？我打算去改造一下。”

　　小橙扭头看见一个十分年轻的机器人，它拥有一张十五岁少女的脸蛋和中等身高，如果不是她右手臂露出了骇人的金属支架，陈橙根本不会怀疑它是个机器人。

　　但很显然，它是个残次品。

　　小橙并不了解这个世界的情况，她回答道：“你好，你知道那个是什么吗？”

　　残次品顺着小橙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它笑着回复：“那片云团存在很久了，我们这里一共有五十六颗星星，但很久很久以前，有一颗星星掉落了，后来就有了这个云团替代原来那颗失踪的星星。”

　　“你们不去寻找那颗丢失的星星吗？”小橙惊讶地问道。

　　残次品投来一个奇怪的眼神，它眉头微皱似是从来没想过这种可能，它回答道：“为什么要寻找？它只不过是一颗星星，不至于让我们动用人力资源去寻找它，它若是本身没有问题为什么会掉落，既然掉落了那就说明它不配留在那个位置。”

　　小橙被它这番话震惊得说不出话，她觉得这个残次品实在太无情了，没有责任感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这让小橙感到十分不适。

　　残次品很满意小橙这个表情，它兴致一起又多说了几句：“你看，这颗出问题的星星掉落了，不久后就有云团替代了它的位置。这说明，它的存在并不重要，因为始终会有新事物取代它。”

　　小橙非常不赞同残次品的话，她反驳道：“根本不对！星星掉落了确实有问题，可你们不应该立刻寻找这个问题星星去研究、去解决问题吗？你怎么能责怪这颗回不了家的星星！”

　　残次品耸耸肩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极其冷漠地看了她一眼就转身离开。

　　小橙在它离开之后才发现这附近的环境，她此刻正站在一个充电桩旁边，这个世界里的充电站非常受欢迎，源源不断的机器人排队等待充电。

　　这里随处可见的高楼大厦，各个店铺招牌还闪着耀眼的、红蓝色霓虹灯的光芒。

　　街道两侧宽敞又干净，人行道上走着的是各式各样的机器人，甚至有些机器人已经拥有了和人类一样的身形和面容，也在尽量模仿人类的动作，尽管看起来还是不流畅。

　　小橙抖手颠了颠怀里沉睡的机器人，她问道：“这是什么地方？外婆在哪里？你又是什么东西？”

　　机器人说道：“这是机器人与人类敌对的世界，外婆就在这里但具体位置要通过机器人大队联网定位，我是一个时空机器人，你可以叫我——六百万。”

　　小橙想了想，貌似在一本科普书籍里看到过关于计算机的知识，只是对于六百万口中那个联网定位，她不是很清楚。

　　她心想：难道是这个世界没有网络吗？可是没有网络这些机器人是怎么获取信息的？

　　小橙看着眼前陌生的世界，问道：“很高兴认识你，六百万。我们接下来应该往哪走？”

　　六百万的小表情变成了一条直线，但很快又恢复成一个微笑，它说道：“先找一个站点住下，时刻隐藏好你的真实身份，不能让它们发现你是人类。”

　　小橙化身为十万个为什么，她问道：“为什么？”

　　“机器人对人类并不友好，你要是暴露身份会被机器人逮捕，到时候影响你找外婆。”

　　小橙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于是跟着六百万给出的线路来到一个宽阔但破旧的高楼，外面看着破败不堪，但小橙走进大厅就被闪耀刺眼的橙光吸引。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站点里面竟然这么豪华，就像一个五星级酒店，只不过接待他们的服务员变成了机器人。

　　而且他们根本没有服务台，正中央是各式各样的充电桩，充电附近的立牌写着各种速充价格，不远处的休息区是一个个独立的维修舱，小橙看见有机器人躺进去，看起来十分舒服。

　　这一切已经远超小橙的认知，她内心波涛起伏，表面却要努力装镇定。只因为她时刻谨记六百万的提醒，为了快速找到外婆千万不能暴露身份。

　　她模仿机器人的说话语气和不连贯、不流畅的动作，问接待的机器人：“你好，要一间宽阔的待机舱。”

　　在去站点的路上，六百万就一直在给小橙做功课，小橙以自己原来生活过的世界作为参考依据进行理解，她认为这里站点就相当于酒店，充电桩是床，维修舱是按摩店，待机舱就是酒店里的大床房。

　　此刻她对自己的表现十分满意，但事情并没有按照她的计划进行，因为她并没有拿到房卡。

　　只听见那接待机器人说道：“好的，请将您的编号传过来，我为您办理入站。”

　　小橙呼吸一窒，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她一只手紧紧攥着书包肩带，低头看向六百万，忽然之间，灵光一现。

　　她说道：“这是我的电子宠物，你将信息发给它就行了。”

　　接待机器人抬眼看了她一下，眼神复杂但很快又露出一个笑容，两个机器互联互传，不到两分钟就搞定了所有信息。

　　小橙感觉自己额头隐隐有冷汗冒下，她动作卡顿又缓慢地抬手擦了擦，又悄悄瞥了接待机器人一眼，这才呼出一口气，还好没被发现。

　　跟着着电梯上行，整座城市的面貌都映在陈橙眼里。这座大厦很高，有一种冲破云霄的感觉，而在这最后一点余晖里，她看见底下的点点灯火。

　　电梯门打开之后，显示的数字停留在223，小橙跟着六百万走出，这个电梯门直直对接着一条一眼看不到尽头的走廊。

　　六百万身上有感应磁心，它若无其事停在一间号码为256的房门口，它后脑勺对着门缝刷开了门，一眼看去里面一片漆黑。

　　小橙率先踏出一步，门口的检测装置立刻发出尖锐刺耳的警报，吓得她立刻把脚缩回。

　　在六百万的解释下，她才知道那是一个人类检测器，为的就是防止人类踏足机器人的领地。

　　她只好与六百万同时进入房间，检测器在检测她的同时也在检测六百万，而在六百万的干扰下，检测器就在此刻失灵了。

　　待机舱内部因为没有家具所以宽阔舒坦，各个角落都布置了一个无线充电舱，仿佛害怕机器人在站点忽然没电，而充电舱上方安置了一个魔方大小的仪器。

　　六百万解释说，当机器人在站点某个位置停留太久，仪器就会自动连接机器人检查它们的电池电量，若是没电则会自动控制机器人进入充电舱；若是有电则会强制开关机唤醒机器人。

　　机器人的站点内是没有人类的生活必需品，里面既没有桌椅也没有床柜。全部都是冰冷冷的机器装置，它们的床就是充电桩。

　　“你去充电桩底下那个柜子里拿几条毛巾铺在地上，勉强凑合着睡吧。”六百万提出建议。

　　小橙愣了片刻，她又开始好奇，问道：“你们机器人还需要毛巾？你们又不洗澡。”

　　六百万摇晃脑袋，露出一个哈哈大笑的表情，看起来它心情不错，它说：“有些劣质机器人没有防水功能，如果轻微触水就需要毛巾擦一擦，但接触的水一多就报废了。”

　　小橙接着问：“那你防水吗？”

　　六百万骄傲地扬起那个圆滚滚的小脑袋，十分自豪地说道：“我是时空机器人，是最先进的，当然防水！”

　　小橙拿出毛巾找了个位置铺好，一边苦恼道：“不知道外婆在哪里，明天又该如何寻找她？”

　　六百万早已进入了充电桩，非常舒服地关上了屏幕，它回答：“敢不敢冒险去机器人大楼走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