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探查窃金事 ...
-
入夜,祭祀司府。
坐在大厅主位上的男人满头白发,头戴面具,身着玄色官服,身形却似个小孩模样。左右的侍女轻摇羽扇,身后又有美人替他捏肩,他阖着眼缓缓滑扣着手上的檀珠,一言不发。
座下是李若阳低头跪着,已经换下白衫但背后早已皮开肉绽,大片的红尤为刺眼,保持着背部挺直的姿势。嘴唇发白,口中有鲜血从唇角溢出,只能咬紧齿贝,让血不滴在地上。
帮他捏肩的美人于心不忍道:“大人,李小娘已经反省了,要不让她回去养伤?”
新进府的美人单纯的认为父女没有隔夜仇,何必闹得如此难堪。李祭祀轻轻眯了眯眼,有些厌烦的摆了摆手,左右两边的侍女将她带了下去。他转眼又瞧着跪着的李若阳,将檀珠放在手心里敲了敲:“倒是个会惹事的。”
李若阳道:“是女儿之错,请父亲不要迁怒旁人。”
“呵,你倒是重情重义。伤了刘家儿子,顶撞朱世子,要不是严裴度封锁消息,明日上朝就是本官被群嘲的日子。”
他慢慢站起来走向她:“李若阳,你的名字本官都可收回,不要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她听到后脸几乎已经贴近地面道:“女儿知道,可如今城内的盗窃略有眉目,还请父亲让女儿前去探查。”
“是么?那本官再给你两日时间,如若不破,就去地牢领罚吧。”说完便甩袖离去。
大厅外的侍仆见主家公走后,两三个人走进去将李若阳架起带去偏房。房中的绿意早已等着,红着眼替她包扎。这里的主家公明明只有李若阳一个骨肉,却如此对待,可怜的小姐,旧伤未愈又添新疤。
绿意见她包扎完便起身,像平常一样把黑色的药丸递给了她,让她见李若阳每次出门都要服下。李若阳看着那颗黑丸半晌还是接过服下,但黑丸辛辣难闻,还是让她痛苦的咳嗽起来。
这药是李祭祀亲手炼制,短时间能屏蔽人的痛感。但药效过后,痛感会数以计倍的返还,并长达七日之久。有多有数人服下此药,早已变成了活死人。所以,此药如若不是特殊情况,不可多吃。
天生哑巴的绿意,说不了话,只能着急的手指不断比划:今晚还是歇息,明天再走吧。
她摇了摇头,苍白着脸回应着:今天要很晚回来了,你先去休息,不用等我。
绿意自知不能改变什么,只能忧心忡忡的望向她离去的方向。
李若阳走到门口,见的两个人高马大的人正等着她。见她走了出来,原本打着瞌睡顿时消散,一拥而上。
“头儿,这么晚叫俺来干啥哦,俺还要陪家里婆娘睡觉。”
“老大,放衙很晚应该会另外给工钱吧。”
“还有头儿,今天你去的踏春宴好玩不?俺没去过,俺也想去。”
二人叽叽喳喳,像是树上的麻雀,你一言我一句,吵的李若阳生无可恋。刚刚服下了药丸,已经起了效果,她感到身上的疼痛缓和了些,连面色也逐渐红润了许多。
说头儿的陈亮将手臂架在李若阳肩上,又让她倒吸了一口气,佛开他的手耐心的回复他们的问题:“自然,但先把这件事了结了,我们就去桥水村和他们一起办个宴。”
二人听完眼睛亮亮的,急不可耐的样子恨不得立马将贼人捉拿归案。恍惚间,像她幼时养过的小狗,高兴起来就围着她转摇着尾巴。
月挂当空,连路上的石子都看得真切。
趴在房墙上的二人已经丧失刚刚的激情,眼神呆滞的望着刘越布铺的后院,连连打着哈欠。
“头儿,万一今天那贼人不来怎么办?”陈亮一脸郁闷的望着她,他是真的撑不住了。
“你们先走,我再守着会儿。”边说边从腰间解开银袋递给了刚刚要加工钱的陈秀。那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老大,我开玩笑的别当真。我看这时候快要过了亥时,再晚些就有人要起床了。”
“那你们先在上边呆着,我去下面看看。”李若阳不等二人反应,便起身翻下,往内院走去。她猫着腰,屏住呼吸,贴着墙听见了房门内淅淅索索的声响,又伴着莫名的嘶吼,这声音不像人也不似寻常的野兽,让李若阳听的倒是不真切。
她直接起身,拔出佩戴的短刀,对门上砍去。大开门,便看见浑身长着长毛的怪物正在大口大口的吞咽着房内金银,吃完还餍足的舔着身上的毛发。那身上的衣物细看又有几分熟悉,但她一时并未想起。
那怪物听到身后的声响表现的惊慌失措,尾巴直立,快速跳到房梁上竖起耳朵对门口处龇牙咧嘴,通红的双眼瞪圆,四肢还未退化成为兽爪,还是人手紧抓着梁柱,发出不安的低低嘶吼。
目光对视的瞬间就借力弹射向李若阳那处冲了过去,人手的指甲立刻变得尖细,朝她脸上划去!
李若阳被此景一吓,本能的反应飞快蹲下闪躲,即刻又让自己冷静,将手中的短刀归鞘。反手把腰侧的长刀拔出,朝腹部捅去。
电光火石间,那怪物只是穿着的衣物损坏,身体却毫发无伤,她感觉到手臂阵阵发颤,连那长刀已经出现了细细的裂痕。
刚刚背部那时并未看出什么,但刚刚凑近一瞬,正面那怪物脸上特殊的花斑,是她在城中经常喂的流浪白猫,特意标记的。她尝试着低唤喊出猫名,那猫怪瞳孔似乎恢复一丝本来的颜色,眨眼间又恢复如初。
李若阳再尝试呼唤,也无济于事,只得将长刀握紧。呼吸间,她思绪飞快:是猫怪变人?还是人变猫怪?两者是附身还是吞食?可她来不及细想,刚刚的举动已经惹得猫怪恼怒起来,直接张大血盆大口,又猛地朝李若阳扑来!
她见状赶紧用长刀抵住,长刀不堪重负,被一击咬碎,她无处可挡。
那猫怪再次张嘴时,直接抬起左臂,心想废了一只胳膊,总比没命的好。右手再次拔出短刀,本想着往眼睛刺去,可她看着猫怪脸上的还未消去颜料,翻手往地上刺去。
千钧一发之间,有一丝夹着淡蓝的白光刺入猫怪的脑穴。
李若阳抬头,愕然看到猫怪猛的跳开痛苦的不断低叫嘶吼,胡乱扫动尾巴直打各处。可她无处可躲,手紧紧握着刀柄,只能感觉到自己拍飞在地上翻滚几圈。
那猫怪的通红的眼神逐渐清明了起来,嘴巴微微张开似是想说些什么,眼睛睁大,不舍的望着李若阳的方向。泪不断的冒出,难过的呜咽着朝她的方向挣扎爬了几下,见她的手指还有意识的颤抖,浅浅扯出了一抹笑意,逐渐的没了呼吸。
李若阳背部的伤口被撕裂,呕出了一大片的鲜血,并未感觉到疼痛,撑着地缓缓站起,不料又是吐出一口,立即封穴止血。
她踉跄了几下,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月光散在猫怪身上,好似盖了一层白纱。一滴泪不自觉的潸然落下,蹲下轻轻阖下了它的眼眸。
她又想到那奇异的蓝光的方向,转头晦涩的警惕道:“是谁?”
一个人影缓步从暗处走了出来,他周身有圈淡淡荧光,头戴半截银白面具,身形修长。穿着一袭竹兰衣袍,更显清俊。修长的食指还未收回,幽蓝的火光在指尖轻轻晃动。
他目不转睛,稳步向前,蹲下身子,整个大手抚在猫怪的头上。
“你要干什么?”李若阳急忙拉住他的手,手指不自觉的发颤。
那人无视着她,手岿然不动,清润的嗓音好似天山清泉:“起。”五指一动,那火苗瞬间就熊熊燃起,将猫怪整个身体都包裹起来。他双手迅速结印,脚底浮现了一个白色的阵法,喷出了巨大的强风,将李若阳隔开,不好靠近半分。
那猫怪顺风而起,刹那间就变成了一滩透明液体和一团白雾。他顺势手指一勾,拿出瓷瓶将液体装了进去。白雾飘在空中,对男子轻叫了两声,他点了点头道:“我不会伤她。”便将白瓶递给了李若阳。白雾见状愉快的又叫了两声似在感谢男人,它又逆风而下想奔向李若阳,可还未靠近,就被风渐渐吹散了。
她看着那白瓶不敢贸然接过,此情此景已经超出了她认知的范围,比他养父返老还童更甚。
那人道:“刚刚的白猫让我把这个给你,有助你的,陈阳。”
李若阳心中警铃大作,超负荷的战斗和信息量让她已经无法冷静。陈阳这个名字在她四岁那年除养父之外的人就无人知晓,她直接将短刀架在那人脖子上怒道:“你到底是谁!”
他轻笑了一声,定定瞧着李若阳低声道:“罢了,反正你与仙门有缘。”转身间就出现在她的身后。伸出一手,在她背后处点了几下,一口淤血再次吐出。又到身前五指张开,割开手心,血液混杂着那灵液就滑入了李若阳的喉中。只刹那间,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好似被烈火灼烧了起来,剧烈的疼痛让她控制不住的倒在地上蜷缩起来。
“那猫怪已开了灵智,愿意用自己的灵体助你,陈阳,你好好珍惜。”说完轻念咒语,拉起李若阳的手腕,一圈蓝火包裹消散后,多出了一道火焰状的白色印记。
“此乃入青云山的必备印记,去与不去,终究取决与你。”在李若阳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他用密音传入她的脑海,手臂一抬就将打斗的惨状复原,瞥一眼身后的假山,玩味一笑着离开了。
不远处的假山后面,刘越心跳如鼓,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早早来这蹲点,看到李若阳的身影本想冲出去逮住,大喊她贼喊捉贼。谁曾想刚迈出脚,一眨眼的功夫房内就跳出来个巨大的怪物,吓得他缩回脚后一动不敢动。
那怪物身上的衣物还曾是他们家小厮的。他也听说掌柜的说此人好赌又酷爱吃猫肉,之前因还不上赌坊钱被打瘸了腿,自己就吩咐将人辞退了,难怪不得之前赌坊的老板亲自跑来他这问他有没有见过。这猫也是个蠢得,以为所有人都是她那种滥好人吗?
不过就是善恶终有报,反正死不足惜,他自顾自的点了点头。
还有陈阳,李若阳的本名是陈阳么?那她就不是李祭祀的亲生女儿,这捕快又是皇帝亲自任命。思绪不断翻滚,那男人说的话让他有些听不太真,见李若阳还在昏迷,赶紧离去。
在屋顶陈亮,陈秀睡的迷迷糊糊睁开了眼,刚刚李若阳走后,他们就莫名其妙的睡着了。二人见李若阳还没有回来,顿时慌乱起来。又往地上一瞧,这一看把他们吓得无声尖叫起来。
他俩鸡飞狗跳的跑过去将她匆忙背走,马不停蹄的往医馆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