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O装B 逼疯恶犬A》兰煦夫人

75、则我病生25 清泠浸

　　清泠浸入了冰冷的黑水之中。
　　水底海草翻转，时不时拂过他的脚腕，犹如光滑蛇尾。

　　他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刺骨寒冷的水体将他紧紧包裹住，未知方向鼓动而来的波流，缓缓推动他朝更为漆黑的水域。
　　鱼群拨开液体，直直游向清泠。

　　它们形态怪异，都长着似人非人的脸，它们有的没了眼睛，有的鳞片受损，类人的嘴唇下，露出尖利如针的牙齿。
　　它们饥渴地衔住清泠的肉，血自清泠身体漫开，如同一朵极艳无比的红花绽开在墨黑色的画卷上。

　　清泠痛得难以自抑地叫出了声，随即，水体涌起一股巨力，将清泠朝上托起。
　　破开水面的刹那，清泠腰部悬空，他无法支撑身体，再一次沉入水域中。

　　他再一次受到了凶残的啃食。
　　虽然，他在水中行动缓慢吃力，但他这次奋力抵抗，试图驱散那些可怖的人面鱼。
　　不过他的力量还是太弱了，水体向上翻滚，再次把他托上水面。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清泠面上浮着薄薄的一层水光。
　　离了水，他总算睁开了眼，可眼前一片漆黑，长条布料紧扣住了他的后脑勺，蒙住了他的视线。

　　许是因为噩梦，他背上全是汗，既有冷汗，又有清白滚烫的液体在他体内鼓动着，像胃酸在烧灼身体，但位置下挪了几分。
　　他头脑昏沉，一时想不起来，他昏睡前发生了什么……

　　这里是哪里？现在是黑夜吗？
　　他又回到了村子里吗？
　　不…不对，清泠痛呼出声，指甲猛地嵌入枕心。

　　未知的人埋伏了他。
　　“谁？！”质问的话刚脱口，清泠的额头被摁着撞上了床板，清泠抬手撑上墙面，强忍着浑身的痛，骂道，“混蛋……住手！停下——我，我要杀了你！别让我知道你是谁——”

　　身后人充耳不闻，刀刃长驱直入，霎时，强烈刺激的电流穿透了清泠的大脑，清泠仰长了脖颈，难以压抑地发声叫停。
　　“滚开——”

　　“你到底是谁？！你，你要弄死我吗？”清泠的声音开始剧烈地颤抖，浓稠胃酸灼烧之处每间隔几秒便紧缩抽搐一次，他难受疯了，遭到蒙蔽的双目开始涣散。

　　便在这时，歹徒的热量贴上了他的后背，一股气流落在他耳畔。清凉的茶香气扑鼻袭来，刺激着清泠的嗅觉神经。
　　那一刻，清泠心中已经有了八九不离十的答案。

　　“你问我是谁？”他轻轻笑，是熟悉的温和腔调，“我是……常安啊。”
　　宋常安……

　　这个名字猛然钻入大脑，激迫清泠的魂魄游走在崩溃边缘，他不可置信，将浑身的力都压在了墙面上，随着“宋常安”最后一次致命的袭击，温热的泪滴簌簌下滑，湿润了脸颊。

　　“你个混蛋……宋常安……宋……”清泠哑着声音重复念这个名字，身体虚软地陷入深水中。
　　再度陷入黑暗前，清泠感受到温暖的指腹摩擦过他的唇瓣。

　　“一定要听见我的声音才行吗？说明你并不熟悉我做手术用的刀。
　　不过，是什么形状，你这次体会过了，下次别让我提醒你。
　　清泠，事不过三。”

　　苏城，拳击馆休息室内，男子卸了拳套后，疲惫地躺上了沙发，一旁矮桌上放置着已拆封的茶调香水，他长臂一伸，将其握入手心。

　　“岑不炆，没想到啊，你买香水居然是为了做这种事……”林深拿香水对着自己手腕喷了下，摇摇头，“但确实不适合你。太不适合你了。”
　　电脑桌前的富二代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单手敲着键盘。

　　“重要吗？”他停下指尖的动作，不等林深回答，转移了话题，“你送我那件东西还挺好用的。”

　　“那是当然，宋常安本人听了都要愣五秒。不过啊，”林深随手把香水扔至沙发尾端，手臂抬上眼，遮住光亮，闭目养神，“披着宋常安的皮和他住一个屋檐，你也不嫌恶心？”

　　“和他在一起的人是我。”岑不炆并没有被他动摇。
　　即便用“宋常安”的身份接近清泠又如何？岑不炆只想让清泠恨“宋常安”，这样清泠才能明白昔日岑不炆的好。

　　“好吧。”林深没什么好劝他的，林深自己就不是个好东西，在他眼里，岑不炆这些不过是带有情趣的小打小闹罢了。
　　“今早上傻比绿茶男醒了有说什么吗？”

　　“宋常安啊，”林深低声笑起，左手臂垂下，吊在沙发边缘，“那家伙醒了说要报警呢，他怎么不想想，这种事我当然做过不止一次啊……呵，如果人人都报警成功，他凌晨还能碰见我么？”

　　他慢悠悠地支起身体，摸过桌上的打火机。
　　“所以我说啊，在安市和苏城，别想跟我闹。他于是安分了。”

　　岑不炆扯扯嘴角：“他认输的速度总是很快，卖人的速度也快，胆子太小了，如果碰上医闹，他怕是要跪地了。”

　　“不，他胆子还真不小。”
　　“？”

　　林深缓缓道：“他的房子和车，都不符合他的薪水，你没发现吗？”
　　岑不炆确实没发现，他没心情视奸情敌。

　　“你想说什么？”

　　“他老家不是有被拐去的外地人么，他拿那些外地人开过刀，卖了不少内脏的钱。
　　现在他所处的医院做这些事也很手熟。不过我看啊，他背后没什么势力，哪天事情败露，他指定被团队推出去。”

　　林深摇摇头，评价了一句“可怜人”，而后拿了根烟，抬头看岑不炆。

　　林深非常清楚，岑不炆讨厌他抽烟，而林深现在做出这样的举动明显是在逐客。

　　观察到林深准备点火的前奏，岑不炆低头扫了眼腕上的表。
　　“哦，到时间了。”岑不炆将笔记本电脑合上，转身拿起两盒糕点，“走了。”

　　“哪来的？”林深指尖夹着长杆烟托，话语指向岑不炆手中的糕点，“给家里那位买的？”

　　“不然？”岑不炆将塑料盒斜给林深看，正要抬步离开，林深又有话要调侃了。

　　“怎么还有一盒绿色的，我没看错的话好像是叫什么茉莉绿茶流心的东西？这么喜欢茶元素？”

　　岑不炆二话不说将那盒糕点摔在了林深身上，嘲讽一笑：“我不喜欢，丢个垃圾。”
　　没办法，富二代铺张浪费惯了。

　　清泠再一次醒来时，身下原先潮湿的床单已经被换掉了，房间里没有其他人，窗户似乎不存在，因为他听不到风声，这里安静得可怕。

　　意料之外，他的身体没有受到任何束缚，他立马揭开覆在眼上的布料，眨了眨眼，却仍然看不见任何事物。

　　漆黑笼罩着他，他抬手摸了下眼皮，他的眼部没有任何不适感，应该没瞎。因此他合理怀疑这间屋子没有灯、也没有任何透光的缝隙，所以他才什么都看不见。

　　他撑着快要散架的身体，在床上摸索了一阵，摸到床体边缘后，他略有畏惧地停滞了动作。
　　突然失去视觉后，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自力更生。
　　只能等，等宋常安……

　　想到那个名字，清泠的头一阵一阵地刺痛起来，他虚弱地倒回了床面。
　　这段时间，他睡了太久，脑袋昏昏沉沉的，十分不清醒，反应格外迟钝，他连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房间里，都想不明白。

　　昏迷前发生了什么，他一时难以捋清，努力回忆起的第一个画面，便是宋常安在晚上抱住了他。
　　清泠头疼欲裂，四肢软得难以抬动，有一瞬间他以为自己阳寿将尽。

　　凭借着自身意志硬撑了会儿，才没能再一次陷入昏迷。但他完全没注意到，方才剧烈头疼时，有人推开了房门。
　　他一身冷汗，蜷缩在床榻上，不知从何而来的脚步声突然贴近，沾了温水的帕子抚上了他的面颊。

　　清泠被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腰间一颤，试探地呼唤：“……常安？”
　　擦拭的动作一顿，清泠感觉自己正在被审视，对方似乎在听到这个称呼后极其不爽。

　　“嗯，是我。”宋常安继续手上的动作，温柔而缓慢地擦拭过清泠脖颈上的冷汗，“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清泠摸着黑抓住了他的手指：“把我关在这里，还没有灯，你想逼疯我是吧？”

　　“……呵，有灯，”宋常安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作处一副好脾气的模样，“你的眼睛坏了，得修养。”
　　清泠顿觉冷水浇头，惊愕地摸着被子朝后缩。

　　“你什么意思？你对我眼睛做了什么？”
　　宋常安吗？这是宋常安吗？清泠觉得太陌生了。宋常安怎么会束缚他呢？宋常安明明很清楚，清泠最讨厌这样。

　　“我没有对你做什么啊？”宋常安伸手捏住清泠的肩膀，继续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拭清泠的额头，“我在医治你，你的眼睛会慢慢好起来的。——饿不饿？我煮了粥。”

　　清泠说不出话来，而宋常安也不需要清泠的回复，抽身离去，转开了门。
　　清泠循声望去，发觉眼前始终一片黑暗，门的开关并没有给他的世界带去短暂的光束。

　　他就是瞎了。
　　瞎到一点光都感受不到。

　　这样的状态不知道会持续多久，说不崩溃都是假的，但清泠倒霉惯了，这会儿也只是抓紧了床单，强忍着怨气，等待宋常安再一次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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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待的滋味并不好受，甚至可以说是十分煎熬，清泠卧在床上，管不住脑袋里焦虑又混乱的思绪，黑暗环境下，自己的呼吸声被无限放大，每分每秒都过得极其缓慢。

　　糟糕的是……他的膀胱最着急。
　　这个房间应该有卫生间吧？

　　清泠也不确定，他摸索着下了床，扶着墙行进，心想如果找不到卫生间，摸到出房间的门也行。
　　他行动起来，手掌摸过凹凸不平的墙纸，走了一段路后，总算摸上了一面光滑的木头，手朝下移，握住金属门把手，转开。

　　门大开，清泠的手朝前一身，撑上了……一个，有点软的东西，还是热的。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温热的手掌覆盖住了清泠伸出去的手。

　　“好摸吗？”
　　清泠闻声立即抽手，宋常安声色渐冷：“离开房间，想干嘛？”

　　“我……”清泠欲言又止。
　　他感到为难和尴尬，不知道失去视觉后，该怎么做……

　　宋常安盯了他一会儿，轻笑一声，明白了他的意思，转身将手里的东西放下。

　　清泠听见他的脚步声忽然远去，又忽然拉近，宋常安温暖的身体贴近，熟悉的淡雅茶香四溢，紧接着，清泠身下一悬，被宋常安打横抱了起来。

　　宋常安语气轻缓而暧昧地说道：“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