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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则我病生26 由于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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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失去了视觉,清泠的衣食起居都需要宋常安的帮助。
这是件特别恐怖的事。
清泠知道宋常安是故意这样做的。
宋常安想让清泠就此依赖他,直至成为一种习惯,到最后彻底离不开宋常安。
清泠当然想过反抗,可是,他没有那个能力,他的身体也非常奇怪。
他变得特别嗜睡,大脑迟钝又容易疲倦,经常忘事,就近的事他理不清,远一点的事他更不敢去想。
他觉得自己要被宋常安养成精神病了,于是某夜,他伏在宋常安胸脯上无声地流泪,哀求他放过自己。
宋常安的手指勾起清泠耳边的发丝,安慰道:“我没有想限制你的意思啊?你的眼睛不好,我在保护你,而且我多数时间也都在陪你啊。
你记不到的事情,我帮你记,好不好?”
宋常安表现得很贴心,有关清泠的事他都能做。
越是这样,清泠越是害怕。
长期如此绝对不行,既然软着态度求宋常安行不通,那他就闹。
“你说吃腻了之前的早餐,我煮了一碗瘦肉粥,你尝尝呢?”
盛满鲜粥的勺子轻轻蹭了蹭清泠的唇瓣,清泠别过头:“没胃口。”
宋常安一愣,随即好言相劝:“不吃怎么行呢?你现在还是个病号。”
清泠一言不发。
宋常安的手指勾住清泠的下巴:“你都没尝过,就拒绝我,别闹了好不好?”
清泠抬手一耳光,快准狠地扇上了宋常安的脸,一瞬碗筷跌落地面,发出劈里啪啦的碰撞声响,盖住了宋常安微不可察的笑声。
“放我出去。”清泠掐住宋常安的脖子,咬牙切齿道,“我忍你……很久了。现在收手,我可以不恨你,毕竟你帮过我,相抵了。”
宋常安捏住清泠的手腕,嗓音含笑着反问:“如果我说不行呢?——你打我打得好狠。非常痛。”
“脸皮跟墙一样厚,我以为你不知道痛呢。”清泠嗤笑,“滚吧,你是Beta,关我一时,关不了我一辈子。”
“我不这么认为啊清泠,”宋常安收紧指尖的力,将清泠扼在脖上的手拿开,“我敢关你这几天,就敢让你一辈子都留在我身边。
你以为现在外面还有谁会在意你?
哦,好像只有那个岑不炆了吧。
那家伙抽走了你所有权利,剥离了你的人际圈,替我铺了好长一段路。
他或许在找你吧,没关系,我会带你走的。
毕竟,你不是最见不得他吗?”
岑不炆?清泠已经许久未听见这个人名,微微一怔,但他没有时间细细去回想往事,他非常清楚自己这次和宋常安吵架的目的,他必须、必须离开这里。
拜托,不把他送去医院治疗,而是养在房间里,宋常安,你这是在犯罪啊。
思及至此,清泠空出来的那只手再次朝宋常安另外一边的侧脸扇了过去,“啪”地一声在黑暗的环境下格外响亮,极其泄愤。
“宋常安!别找借口困住我!你跟岑不炆没有区别!你们都是一样的!
我眼睛出问题了,你为什么不把我送去医院?
你算什么东西,就要把我困在这个地方?
你知道吧,之前这么干的人,现在全都埋进土里了。”
清泠怒不可遏,作势要跟宋常安闹个天翻地覆,他的手朝枕头底部摸去,迅速抽出一把小刀,直愣愣地向宋常安的方向戳去。
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盲刺,宋常安没料到清泠会在枕底藏刀,身形朝后一闪,手挡在身前,刀刃顺着横向的中指,划了一条极深的刀口,那一刀近乎将宋常安的指肉割断,血刺啦流了出来。
宋常安立即退后一步,迅速拉开床头柜抽屉,抽出粗壮的绳索,将清泠手中的刀打掉。
他不顾手上狂流血的刀伤,上前压住清泠的身体,三两下将绳子捆在了清泠的手腕上,将手腕按在清泠头顶的床榻上。
清泠没有想到,这家伙居然也藏了道具,他双手被缚住,只好抬脚踹在了宋常安肩膀上,骂了声:“滚!”
宋常安突然被踹了脚,闷哼了声,抬手抓住了清泠的衣物布料。
“清泠,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宋常安嘴上说着,空出的手解开拉链,“你有什么好挣扎的,没用。你想空腹吃药,我成全你。”
宋常安这次特别生气,手掌摁在清泠的肋骨上,力气大得惊人,势要将骨头按断。
清泠疼得要命,躬起的腰肢剧烈地颤抖,一颗绿豆大的药丸沾着宋常安手中的热血,强硬地塞进了他的口腔,宋常安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扣住清泠的脑袋,将水猛灌了进去。
清泠吃力地吞咽了几口,温水四溢,打湿了他的头发,他被呛得猛咳,呛得眼睛都睁不开,腹部充斥着反酸后晃动的液体,装满营养液的针筒整根贯入其中。
……
“好好睡一觉,我哪里会害你?清泠。”
于是,清泠一败涂地。
但他突然明白了,宋常安平时给他喂的所谓“治疗眼睛”的药,主要起的应该是“安眠”作用。
之前他都是分两半喂的清泠,这次是整片塞进了清泠嘴里,药效来得非常迅猛。
他毫无反手之力,就昏了过去。
但假冒“宋常安”的“岑不炆”并没有将针筒立即抽出,他发觉清泠已经不再动弹后,红色的瞳眼恨意渐显。
他脑海里反反复复循环着清泠那句:“你跟岑不炆没有区别。”
他不明白,难道自己做得还不够过分吗?这次披着宋常安的皮囊,明明做得比夏天的时候恶劣多了。
清泠却认为“宋常安”和“岑不炆”一样。
一样??怎么可能?
他抬手,缓慢地摸过清泠湿润的脸颊。
“阿泠,你怎么对他那么宽容啊?”
距离清泠昏迷后的第十五个小时,岑不炆已经出现在了白城。
少年穿了身线条锋利流畅的黑色西装,站在高耸入云的写字楼下,这日阴云密布,岑不炆的心情也不明朗。
他才从外祖父的办公室里出来,林深就拨来了电话。
“喂喂,这都一周了,你还没搞定你那些破事啊?”
岑不炆心里正烦着呢,没搞懂林深在催促什么:“我破事多了去了,你说哪件啊?”
“你对象的事啊,他还没什么表态啊?”林深打了一个哈欠,“难道被你关成斯德哥尔摩了?”
“恰恰相反,”岑不炆有些热,将西装袖子上揽,往路边一站,臭着张脸,又变成了吊儿郎当的顽劣模样,“他说我‘宋常安’跟‘岑不炆一样’。”
“啥呀,”电话那头的林深语气不满,“你不披医生皮的时候是个流氓吗?要我说啊,就是你现在还不够狠,这样吧,我最近刚试过一种药,我给你——”
后面林深说了什么岑不炆一概不知,因为他外祖母穿着身香槟色的西装裙,突然出现在了他目光所及十米范围内,他赶紧把袖子理好,站直了身体,迅速挂了电话。
“小炆呀,还好你没回去呢,我刚刚听老胡子夸你呢哈哈。”
“外婆,你怎么下楼来了?”岑不炆乖巧地笑起,“外婆今天这件衣服也很漂亮时髦呢。”
“那是当然,今天有件很重要的事,”叶茵荣神秘一笑,“和你有关。所以你先别急着走。”
岑不炆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展颜:“什么事啊外婆?”
“我先不告诉你,你跟我回去,我让小沈给你拿件设计感强一点的浅色西装,别穿黑的了啊——”
外婆说着,上手拉住岑不炆的胳膊,心情愉悦地带他坐电梯。
电梯屏幕显示着的数字一级级变大,岑不炆所站的平面逐渐升高,但他的心却随之下沉。
他在颅内计算着清泠的睡眠时间,自我安慰,心想再耽误几个小时赶飞机回去也不迟。
外公外婆这边,他是真不想让两位老人失望。
这两位老人毫无保留地付出着他们拥有的一切,将最好的都捧给岑不炆,竭尽所能扶持岑不炆。
他们面对岑不炆的笑容全都是发自内心的,偶尔岑不炆会从他们的笑眼中,看见李静雅。
“小沈啊,小沈——”叶茵荣朝一位正在聊天的女职员招了招手,乐呵呵地指了下岑不炆,“我给你交代过的,帮他拿一下衣服。——哎哟老胡子真是粗心嘞,我跟他说了,今天有事、有事,他转头就忘记传达了——还好我下楼比较快。”
小沈捂嘴一笑:“叶董,你咋不知道发条短信或者打个电话呢,岑少爷跑再快也不会过完马路就到飞机场了呀。”
叶茵荣不好意思了,挥挥手:“去去去,别跟我说这些了,把他头发梳帅一点。”
岑不炆转眸,在叶茵荣转身的瞬间,皱起了眉头。
他隐约猜到了。
接过小沈手里的衣服,他声色冷淡地问道:“给我介绍人吗?”
小沈“嗯?”了一声,抬头看岑不炆,少年的面容生得俊俏张扬,但偏就是那眼神,很奇怪……而且,他戴了黑色美瞳,小沈视力好,能看清美瞳上方的纹路。
“啊,是啊,叶董没和你说?”
岑不炆合上了眼,唇角缓缓勾起一个还算温和的笑,他睁眼,向小沈点点头:“她没说清楚。麻烦你了。”
小沈没觉得眼前这人是在笑,她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搓搓僵硬的手,尴尬地问:“呃,长辈不理解你很正常,这样,我把梳子什么的递给你,你怎么舒服怎么来,有需要你再叫我啊哈哈哈……”
挺识趣的,岑不炆面色确实好了不少,小沈见状,也不需要岑不炆点头,转身就开始翻找工具。
而岑不炆趁此空隙时间,拿出手机,点进某个神秘的软件。
……
床榻上的人已经醒了,静静坐在床的边缘。
他的身体很薄一片,长发已经垂至手腕处,他过于安静,便显得了无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