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O装B 逼疯恶犬A》兰煦夫人

74、则我病生24 导航上

　　导航上显示的路线大幅缩短，清泠指节发白，手机上还不断闪烁着新消息，他已无心多看几眼消息。

　　后方的车辆逐渐被拉开一定距离，不远空旷处可见拔地而起的仓库，路灯散出的光如同白雾笼罩在灰黑的墙壁上。
　　清泠四肢五骸此刻坠入冰窖，他停下车，回头看了眼后方的道路，方才还紧追不舍的车辆，现却连影子都不见了。

　　周边寂静得能清晰听见风声。
　　如果没有方才那些短信，清泠会义无反顾地冲下车，但那些矛盾的短信将清泠的思绪搅成一片乱麻，让他现在连下车的勇气都没有了。

　　两方诡异的消息，让他误以为自己进入了惊悚片，他背部紧贴上靠座，拿起手机翻看与宋常安、岑不炆的聊天记录。
　　他反反复复放大那张所谓“宋常安”的照片，拍照角度让人无法看清全貌，但显然是宋常安本人。

　　清泠点开岑不炆的聊天框回消息：【你说吧，你现在在哪里？你绑了宋常安？】
　　岑不炆没有回消息。

　　但一分钟后，宋常安的聊天框传来了新信息。
　　宋常安：【半个小时了，人呢？】
　　宋常安：【阿泠】
　　宋常安：【图片】

　　又是一张照片，这次没有露脸，但拍了宋常安长袖下血痕累累的手臂。

　　假设岑不炆的确在用宋常安的身份和清泠联系，那刚才一连串岑不炆的消息是从哪里来的？
　　宋常安：【我看见你的定位了，过来吧。】

　　这时候清泠已经没有闲心去追究“你怎么还有追踪器”这个问题了，他关注点变成：只有岑不炆会给他上追踪器，所以现在跟他发消息的就该是岑不炆。

　　车灯射在前方空旷的地面上，星星点点的白色灰尘在空气中飘忽不定。
　　清泠：【有人追我。】
　　宋常安：【怎么会？我现在窗台看你，只有你一辆车。】

　　道路旁是乌黑的树林，重重叠叠遮住了月光，清泠扶着方向盘，将身体的重量微微向前靠，一手缓慢地敲着字。

　　清泠：【你下来接我吧。】
　　宋常安：【确定？】
　　清泠：【你来吧，无非不过是你弄死我，或者我开车撞死你吗？】
　　宋常安：【这可是你说的。】

　　消息显现在屏幕上，清泠犹豫地抬起了头，朝前方的建筑物看去，楼上亮了几盏灯，灯前，颀长的人影闪过，钻入了藏匿在黑暗处的楼梯口。

　　那一刻，清泠心底名为绝望的幼苗疾速生长，破开了他脆弱的深处。
　　他不该那么冲动跑过来的，他以为只是普通的人质换人而已。

　　他努力平稳着呼吸，回头看后方的车道，一片黑暗，也许那辆车跟丢了。
　　而“岑不炆”的聊天框始终没能跳出清泠想要的回复。

　　一个人缓缓从仓库大门走出，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清泠一眼就认出对面不是岑不炆。
　　绝对不是。

　　清泠立即抽开右手边的储物柜，在杂物中摸索出一把折叠刀。
　　来者戴着口罩，他的步伐缓慢，缓慢得有点像行尸走肉，车与人距离相隔太远，清泠看不清对面人的眼睛。

　　他紧紧握着小刀，将手臂藏在身后，背部朝后紧贴座椅，压住颤抖的手臂。
　　那人越靠近清泠，清泠越不敢看他，心跳也越来越快，总有死期将至的错觉。

　　阴影渐渐漫上清泠的车窗，紧接着沉闷的“咚咚”两声，将清泠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清泠猛地抬头，正巧对上那双一直未看清的眼。
　　他的眼窝深，眉宇锋利，眼神光却显得柔和。

　　居然是……宋常安。
　　清泠略松了一口气，伸手打开车门，他身子向外看了眼，对宋常安道：“你快上车吧，岑不炆有没有跟你说什么？要我过去还是怎么？”

　　宋常安摇摇头，他张开双臂动作很轻地将清泠抱住，温热的气流拂过清泠侧颈，他的脸颊蹭过清泠的发丝，颇有求安抚的意味。

　　清泠不明所以，正要开口问他“伤口深吗”的时候，后侧颈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扎了下。
　　清泠眉头一簇，他猛然推开宋常安，可却站不稳脚，直愣愣地朝后倒去。

　　宋常安动作太慢，没能抓住清泠的手，却在这时，林深快步上前，一手抵住了清泠的后背。
　　宋常安讶于这家伙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林深把昏迷的清泠扶上车，扭头，语气微冷：“看什么看？行动这么慢，我在车后抽烟，腿都要蹲麻了。”

　　“……这下能放我走了吗？”宋常安哪有心思应付眼前人，只想着早点回家。
　　未等林深放话，一道明亮含笑的声色在宋常安背后五米处响起：“宋医生——他认出你了吗？”

　　宋常安与林深一齐望向走在雾面白光下的意气少年。
　　“认出来了。”宋常安实在地回答。

　　“哎呀，居然认出来了，我还以为脸肿成这样，清泠见了转头就跑，”他步伐稳健，神色悠哉地面对宋常安，冷笑一声，“……结果口罩都没摘，就看出是你了啊。”

　　宋常安想说，清泠既不是脸盲又不是瞎子，怎么就认不出了？
　　而岑不炆心里记挂起一件有些久远的事：那天他也是一样戴了口罩，假装兼职的学生打广告加了清泠联系方式，全程清泠都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清泠还是太在意宋常安了。

　　“……岑不炆，可以走了吗？”宋常安抬手理了理口罩边缘，想把肿块都遮干净。
　　岑不炆听了他话后，无动于衷，缓缓转眸，朝他投去一个冷漠而挑衅的目光，右手抬起，示意周围的跟班动手。

　　一帮人一齐将宋常安按倒在地，宋常安下巴着地，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不顾及形象嘶声力竭地喊了出来：“你言而无信！”

　　岑不炆低头笑了下：“我有点嫉妒你了，他啊，很信任你。凭什么？”
　　事到如今，宋常安没必要再附和他了，既然无论如何都免不了今晚这一遭，他不再拐弯抹角：“你在说什么？你连嫉妒我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不是我，你以为你能遇见清泠吗？”

　　如果不是他，清泠哪有活着逃出来的机会？风水轮流转，真是……太好笑了。

　　宋常安的口罩被人扒走，肿包的脸再次袒露出来，可宋常安不在乎了，他只是笑，略有压抑而低声地笑：“你听不懂我的意思吗？如果不是我的存在，他跟你妈的结局是一样的。”

　　岑不炆弥然睁开了眼；“你要放遗言了吗？”
　　他说罢，转身蹲下，掐住宋常安的肿脸。

　　宋常安疼得面部扭曲，嘴上仍旧不依不挠：“你……你不知道吧？如果不是我，他估计不知道给那些男的生了多少个孩子了……哈哈哈……你该感谢我的，你们都该感谢我。”

　　岑不炆指尖发力：“你在说什么？”
　　宋常安疼得喊了出来：“岑不炆！你不知道吧！你肯定不知道——”
　　一旁林深“啧”了下，道：“这人脑子不清醒了吧？”

　　话音刚落，宋常安如泄气般，声若游丝：“算了……你迟早会知道的。”
　　“知道什么？男Beta的孕率提高了？他被那帮畜牲拉出去做过手术？”
　　“……”

　　正巧问到关键处，宋常安的脑袋蓦然垂地，不再动弹。
　　“……岑少，他晕过去了。”

　　凌晨的夜风吹得森林沙沙作响。
　　“拖走吧。”岑不炆站起身，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背靠车身，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开始拆纸。

　　宋常安被人在地面上拖动着，送入面包车。
　　“你觉得呢？”岑不炆问林深，“他会不会……被动过手术？”

　　“没钱谁给他移植，”林深说完，面色一变，“不过，穷乡僻壤的地方，确实会开设非法机构。”

　　“我专门找过Omega移植腺体到Beta身上的资料，如果手术不当，腺体会‘死’，在皮下萎缩，不过，Beta对信息素的敏感程度会因此提高，”岑不炆指腹捏紧塑料纸，“我觉得，他总能，察觉到我的信息素。”

　　“是吗……听宋常安的说法，他过去借宋常安的力死里逃生，也难怪会这么在意宋常安。”

　　这话说出去，岑不炆的眸光显然暗了几个度，但林深说得大实话，岑不炆没心情反驳。
　　他的目光深深探入车内，观察清泠的睡颜，清泠眉心依旧有轻微蹙起的痕迹，额间几缕发丝被冷汗浸湿。

　　岑不炆的手扶上车门，苍白路灯光晃入猩色的虹膜，他的指尖紧紧压住车门框。
　　他在心里暗暗记起旧账。
　　如果清泠在意宋常安，那就让宋常安彻底死在清泠心中。
　　……

　　半个小时前。
　　林深与方从电梯出来的靓影匆匆擦肩而过后，他一边拨电话号码，一边缓缓转身，手机贴上耳畔，他肆无忌惮地打量起清泠的背影。

　　“岑不炆，他出来的速度还挺快的。”
　　“你遇见他了？”岑不炆电话那头一片混乱，大批人岑不炆后方吵闹，不过岑不炆没管。

　　“遇见了，长得还挺……”见了清泠第一面后，林深不认为单是一个“好看”就能形容他，于是林深想找个词，可空阔的大脑如贫瘠之地，他词穷了，转而谈了正事，“我开车跟着？”

　　“你开的是我的车，就要步步紧逼，让他看清车牌号。”
　　“好好好……”林深以为是什么小情侣间的小游戏，并未放在心上，总之照做就行。

　　跟了一段路后，正常人都会察觉到危机，而清泠在发现他后，更是极其果断地提高车速，左右狂飙试图把他甩掉。

　　林深目瞪口呆地跟着清泠疯狂摩擦轮胎，他没想到看似斯文甚至略显羸弱的清泠这么敢……
　　他像是见着什么新奇事物了，又给岑不炆拨去一个电话。

　　“你对象飙车还挺厉害啊。”
　　“……”

　　岑不炆沉默了片刻，道：“五分钟后假装被他甩掉，我现在给他发干扰消息。”

　　“你要做什么？好像有点环环相扣……”林深承认他有些好奇了，想听岑不炆下一步的计划。

　　岑不炆倒是乐意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很简单，我要让他昏迷前，遇到的第一个、最后一个人，都是宋常安。

　　明白吗？
　　伤口可以作假，照片可以夸张修饰。
　　绑他的人是‘宋常安’。

　　而你现在，要假装‘岑不炆’，试图救他，却没有得到他的信任。”

　　林深大为震撼：“你这么做是为了？”

　　“好了，”岑不炆悠然道，“没做成事前，不要把目的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