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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异心 还想问什么 ...

  •   李卯一愣,似乎没想到她居然问得如此直接。

      他深吸一口气,回答道:“这个问题,我小时候问过我爹,他把我揍了一顿,让我记住四个字——祸从口出。”

      顾笑想像了下李卯被李将军追着打的样子,笑了出来。

      李卯静静等她的肩膀不再耸动,接着说道:“自那以后我就不敢问了。可这么多年来,我渐渐想明白了。李家效忠的,应该是天下黎明百姓。”

      若是齐殷成重回燕都,带来的是百姓于水生火热的战乱,那便死守城门。

      若齐殷贤已成败局,那抵抗齐殷成只会徒增伤亡,那便不再战。

      所以齐殷成不舒服,是有原因的。因为李家确实从未和他展示过忠诚。

      这个从开国以来就握着军权的世家,乍一看效忠的是那张椅子上的人,实则是那椅子之下千千万万的百姓。

      这样的李家,如何让人不忌惮呢。

      “可是,如果真的是这样,他...圣上为什要召你秘密入宫?” 顾笑问,“是陷阱吗?”

      而你,明知是陷阱,还愿意前去吗?

      “不管是不是陷阱,我都要去。” 李卯说道。

      “我与他,素未谋面,可是他救过我多次。我年幼时,几次命在旦夕,都靠皇上在在深夜派御医出诊,方逃出升天。”他似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我爹也说,这是皇上对李家的恩情,要我择日一定要找机会报之。”

      李卯确实将这话听进去了,可是却觉得“报恩”这是事,是应该由对方提出该如何如何。

      可惜,一国之君,又怎么会和区区一个臣子,不,连臣子都算不上的人较真呢?

      因此,李卯第一次得知此事时,内心的想法居然是——他终于可以见到齐殷成了。
      齐殷成是有事要和他谈,可他又何尝不是有事要和齐殷成谈?

      不过,这些都是李卯深藏于心底的计划,疯狂却谨慎,他是断不会和人说起的。

      包括顾笑。

      把她卷进来,不是多余。李卯说服着自己。

      即使武林盟已经解散,辽城关顾成岭的名号也有着极大的号召力。

      顾笑是他的女儿,虽说不会和顾成岭那样一呼百应,可好歹也有辽城关的人和资源子啊照应。

      不过,李卯决定他们一旦进入长都辖区之中,他就立刻和顾笑分道扬镳。

      “好大的风。” 李卯眯起了眼睛,“早听说这山谷之中天气多有古怪,尤其是夜晚。”

      他拨开帘子,看见月色下,那对护送兼带路的兵士已经停止了前进,静静得等待着他们。

      待他们走近,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兵士下了马,指着前方说道:“前面就是定天关。我们曾在此处尝到败绩,不想前往,就此别过。”

      顾笑顺着他指着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块孤零零的石碑竖着。

      李卯从车里面下来,冲着那几个兵士一点头表示许可,后者立刻策马疾驰,转眼间就没有了身影。

      “那个定天关是什么地方?” 顾笑眺望了一下那个石碑,问道。

      那块石碑上什么都没有写。

      “这块碑是前朝所立...据说李氏那最后一位皇帝,曾经在流寇肆虐、风雨飘摇之时想要迁都到與阳,并在此祈求风调雨顺。” 李卯略思索了下,从儿时度过的纷繁的史书中扒拉出来一个片段,“当时,天降祥兆,让天心安定...”

      “不是说最后前朝是亡于流寇吗...”顾笑皱眉,她读书自然不如李卯多,很多都是来自于话本。

      “嗯,所以这个名字是假的。” 李卯颔首道,“传说此地曾是前朝与西京大战之地,再就是,觉得亡国之君的字不吉利吧,就叫人磨去了上面的字。”

      “西京?” 顾笑神色一凛,“那走此路不是异常凶险?”

      李卯笑了笑,“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西京本为游牧之民,喜迁徙,早在四五十年前,主部落就已经北迁,离长都不远。因此,当年迁都一事,才会有什么多人反对。”

      从水草丰美的江南燕都,偏要迁往风霾昼晦的长都。

      “不过,此地已经是一处深山废所了。” 李卯说,“所以他们回去了。葛冥在與阳守着,此人极其心细,大队人马不归可能会引起他的怀疑。”

      “而且,我们快一点。” 李卯说道,“我总觉得,他没有那么好骗。”

      “啊—嚏—” 百里之外的與阳,捧着酒盏正欲饮下的葛冥打了一个喷嚏。

      酒盏中的酒洒了一桌。

      “大...大人...”帮他倒酒的侍女脸色苍白,声音带着哭腔,“我...这就去拿...外袍...”

      “没事儿,小美人。”葛冥把酒杯放下,毫不在乎地抹了抹鼻子,“别哭啊,哭了就不好看了。”

      侍女忍住眼泪,垂下头,抖得更厉害了。

      她早就知道这位是个喜怒不一的主,听说他房间里面有几座精巧的人像,是生剥自己府里的俊男美女的皮,附在石雕上面制成。

      所以程靖明让她去服侍葛冥时,她几乎是抱了必死的心。可是程靖明说如果有什么事情,会供她全家衣食无忧。

      原本也不过是被卖到歌楼,因为程靖明帮助她赎了身,她才回到了原来的家。

      “你怎么不说话啊,小美人。” 一只冰冷的手指抬起了她的下巴。她被迫抬起头,朦胧的泪眼看着葛冥,“程靖明不来挺无聊,你先陪我说说话。”

      传说“八威”之中,葛冥最爱美人皮,但是他并非爱着求而不得的镜花水月。

      葛冥自己有着一张极其姣好的脸,只是他本人最恨别人夸他容颜,于是极尽邋遢者所能做之事,胡须已经蓄至胸口,头发也盖住了一只眼睛,看上去像一个独眼之人。

      侍女看的他没被头发遮住的一只眼睛,带着疯狂的血色。

      “说点什么啊?!” 他突然厉声说道。

      我...我...” 侍女抖如筛糠,嘴唇徒劳地开合,如同离水的鱼,却因极度的恐惧发不出半点声音。

      “不肯说?” 葛冥指尖缓缓滑下,从她下巴移至纤细的脖颈,冰冷地覆上,“白天...程靖明派出去的那队人。我知道那是他扣下的私军。人呢?怎么到现在...还不见踪影?”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

      “......” 侍女感到颈上的手掌开始收拢。那力道起初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不容抗拒的坚决。

      窒息感瞬间扼住了她。

      视野迅速被浓稠的黑暗吞噬,葛冥的面孔首先模糊,继而消失。她感觉自己正急速沉入一片冰冷刺骨的湖底。头顶,那最后的光亮处,湖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加厚,形成坚不可摧的冰层。

      “”完了...”一个绝望的念头浮起,“要被永远封死在这冰面之下了...”

      就在意识行将彻底沉沦之际,一声清脆的“啪喀”骤然穿透死寂,像是小石子精准地击中了冰面!

      颈间的钳制骤然消失!

      “咳咳...咳咳咳!” 侍女猛地瘫倒在地,像离水的鱼重新回到空气,剧烈地呛咳起来,贪婪地大口呼吸。

      葛冥看着自己迅速肿起的小臂,揉了揉,站起身来。

      “贤兄有什么不满意,可以和府上管家说。” 程靖明拖着什么沉重的东西走了进来。

      他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侍女脖子上的红痕,一脚踏入房间,把手上的东西随意往角落里面一丢——那是一个,穿着黑蓝军甲的人。

      黑蓝,是葛冥手下私兵的军甲的颜色。

      “还有,要是想知道我府上什么事情,可以直接问我。”程靖明声音有些冷,“我一向知无不言。”

      葛冥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手下,是他派出去调查下午那队私兵是否回来了的。

      “因为我觉得贤弟公务繁忙,就想自己随便看看。” 葛冥缓缓摇了摇头,“不过,毕竟不是自己的府邸,确实不够熟悉,反而叫贤弟费心了。”

      “其实我就是想知道,贤弟府上的私兵...是哪里招来的,我也想学一学。” 他开门见山说道,“毕竟,现在西境战事紧急。此刻,正是用人之秋啊。”

      程靖明“哼”了一声,没理葛冥,反而对地上慢慢转醒但是缩成一团,一定也不敢动的侍女说道,“你先下去,去药房取一帖伤药。”

      葛冥饶有兴致地在一边看着,带着侍女跌跌撞撞出了门,才好似恍然大悟一般,拍了一下手:“哦,贤弟这是用言行在点播我,要善待属下,以德服人吗?”

      “想多了。” 程靖明否认道,“我这人不喜欢血腥,想让她远点。”

      “原来只是怜香惜玉啊。” 葛冥声音里面带着点惋惜,他会想了下刚才的侍女的反应,摩挲了下自己的手指,“确实,这小美人皮相不错。听说是贤弟赎来的?你可比我懂行多了。”

      “有话快说。” 程靖明打断他,“除了刚才私兵的事,还想问什么,一并问吧。”

      “没想到贤弟这么爽快。” 葛冥拍了拍手掌,把刚才洒了一半的残酒举起,虚做了个一饮而尽的动作,又放下。

      “那我就问了,你为什么要放走李家那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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