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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庄子突袭 ...

  •   三日后,夜色如墨,一支约莫三十来人的城内残兵败将,在夜色的掩护下,悄声逼近庄子外围。

      庄子的警戒并未放松,寂静的夜里,一声极轻微的枯枝断裂声即引发了庄子的防御机制。

      箭矢从暗处射出,伴随着惨叫声,冲在最前面的敌人瞬间倒下一片。

      庄墙上火把次第燃起,照亮了下方混乱的战场。

      守卫们依托着提前设置的绊索、陷坑和简易拒马,加上居高临下的地利,顽强阻击。

      来袭的敌人显然低估了庄子的防卫力量,很快陷入了被动,大部分敌兵在短兵相接中被砍倒,只有少数几个借着混乱窜入山林,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庄内守卫们迅速清理战场,将俘虏五花大绑,拖入审讯室。

      费云一边派人加强四周巡逻,一边派出传令兵向前方部队求援。

      审讯室里,费云亲自审讯俘虏,手段干脆利落。

      俘虏很快吐露:他们是东宫的,任务就是趁誉王大军主力在城内肃清残敌、后方空虚之际,攻破庄子,擒获或屠杀誉王家眷及重要人物,以此要挟誉王。

      费云立刻召集核心护卫,紧急制定了一套撤离计划:多条隐秘小路通往不同方向的预设隐蔽点,每个点都备有少量干粮饮水。

      就在这紧绷的气氛中,前方骑兵飞驰报捷:“城门已破,誉王殿下救驾功成!”

      庄子内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压抑许久的恐惧和担忧被巨大的喜悦冲散,人们相拥而泣。

      然而,欢呼的余音还未散去,那支东宫隐匿的残部又卷土重来,这一次,他们有上百人,攻势更为疯狂,将大量浸透了油脂的草捆、裹着布条的火箭,疯狂地抛射进庄内。

      “他们要放火!” 有人惊恐大喊。

      火苗瞬间窜起,那些火箭和油布包添加了助燃物,落在干燥的屋舍、草料堆上,火势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浓烟滚滚。

      林惜染的住处靠近内院,火势还未完全蔓延过来,但呛人的浓烟已经弥漫了整个空间,令人窒息。

      她被浓烟逼到了房间最里侧的墙角,用湿布捂住口鼻,剧烈地咳嗽着,眼睛被熏得刺痛流泪。

      突然,“哐当”一声,房门被暴力踹开,几个蒙面黑衣人手持利刃冲了进来,为首的那个眼神淫邪,一步步向她逼近。

      林惜染吸入了太多浓烟,止不住地咳呛起来,眼前阵阵发黑,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就在那歹徒的手快要碰到她衣襟的瞬间,“嗤!”的一声闷响,那歹徒的动作戛然而止,眼中的淫邪瞬间被惊愕代替,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前透出的染血刀尖,还未出声便轰然栽倒在地上。

      鲜血喷溅在墙壁和林惜染的裙角上,浓烈的血腥味让她大脑一片空白,胃里翻江倒海。

      她惊恐地捂住眼睛,却又忍不住从颤抖的手指缝隙中向外偷看。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那栽倒之人身后,他逆着门外冲天的火光而立,轮廓像一尊杀神,他手中长刀还在滴着血。

      那人向她走近一步,林惜染吓得抱头蹲下,蜷缩成一团。

      高大的身影也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别怕,是我。” 熟悉的声音,低沉沙哑。

      是穆云安!

      林惜染猛地抬起头,泪水汹涌而出,她扑进他的怀抱,失声痛哭起来。

      穆云安将她紧紧搂住,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感受着她的颤抖。

      外面,穆云安带来的兵卒与残余的敌人展开了最后的清剿,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要放走一个。” 穆云安的声音从林惜染头顶传来,外面的战斗声渐渐平息。

      士兵们迅速投入灭火和清理,拖走敌兵的尸体,将活口严密捆绑看押。

      费云走来向穆云安汇报:“来袭贼人共计一百三十二人,被我方斩杀一百一十八人,生擒十一人,三人趁乱逃脱,已派人追捕。我方守卫弟兄战死十七人,重伤五人,轻伤十余人。陈娘子因受惊,动了胎气,阿莲娜已为她施针用药,稳住了胎气。”

      提到阿莲娜,费云脸上露出一丝敬佩,“刚才贼人冲进来时,阿莲娜用毒针扎瘫了好几个。我已加派人手,彻底搜查庄内各处,务必清除所有隐患。”

      穆云安点点头,他转向怀中的林惜染,“没事了,都过去了。”

      庄子里补充了穆云安带来的护卫,防卫力量更强了些,但此地已成城外残敌报复的靶心。

      穆云安告诉林惜染:“城中正在加紧清理余孽,准备的新宅邸也在赶工修缮,很快就能接你们入城了。”

      他顿了一下,“太子谋害圣上,罪证确凿,大军攻入密室,誉王殿下救驾功成,圣上清醒后,即颁下圣旨,废黜太子。如今圣上龙体尚虚,需静心调养,特命誉王殿下代行监国之权。”

      经过更细致的排查,在几处柴垛下、马厩角落,士兵们又搜出了几包浸透了油脂的布捆。

      庄子里缺医少药,阿莲娜成了最忙碌的人,她穿梭在伤员中。

      她端着一碗冒着着热气的汤药走到林惜染面前,“快趁热喝下吧,安神的。”

      林惜染捧着有点烫手的碗,喝下第一口就苦涩得皱起了眉头,但她知道良药苦口利于病,还是小口小口地将一碗苦苦的汤药都坚持喝下了,胸口的惊悸也随着苦药下肚而抚平了些许。

      穆云安一直看着她喝完,“我去看看审讯结果,城中刚经历血洗,暗流涌动,许多要务急需处理,我还得尽快回去。”

      这么快就要回去了?林惜染心头一紧,每一次分离,都不可预料会发生什么,哪一方会出什么状况,每一次分离的时候,她心里好像都有不好的念头冒出来——这次不会是二人的最后一面吧?就愈发不敢继续想下去,心中莫名其妙的伤感。

      就在这时,她才留意到穆云安身上的那件玄色外袍已几乎看不出本色,大片大片的干涸血污还有湿的血渍,是杀敌时溅到的血,还是攻城时添的新伤,抑或是参与庄子混战时刚受的伤?

      “等等”她急忙跑回那间被浓烟熏得发黑的小屋,从一个木箱里拿出一个包裹。

      她拿着包裹跑回穆云安身边,当面解开包裹,里面是叠放整齐的一叠衣物:最上面是一件素白中衣,布料柔软,针脚细密;下面是一件靛蓝色的长衫,布料结实挺括。

      她将衣裳递给穆云安,“这是新做好的两件衣裳。”

      “这是给,是让我带给你阿兄的?” 穆云安看着她手中的衣物试探着问,在她心中,她阿兄林惜康的地位应该比他高。

      林惜染摇了摇头,“穿上试试吧,看看是给我阿兄的吗?”

      穆云安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带着几分促狭:“我看,像是给我的。”

      他立刻解开外袍系带,褪下,接着是同样沾血的里衣,袒露了上半身。

      旧伤疤痕,几处新的擦伤还渗着血,撞入林惜染的视线。

      血,林惜染的眼睛眯了眯,撇过头去。

      他如战神般出现,刀光一闪,从那敌兵身上喷射而出的鲜血,在墙壁上溅开的那片红,那铁锈味的血腥味……这些残留的记忆又汹涌袭来。

      酸水涌上喉头,林惜染强制压下,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呕”压抑不住的干呕,眼泪自己涌了出来。

      这眼泪怕是不要银钱的,怎么这么泛滥?她本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得如此脆弱的,可身体的本能反应让她控制不了。

      穆云安一怔,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除了旧伤和新添的几处小擦伤并无明显污秽,又看向侧过身去的林惜染。

      他走进一步,“怎么了阿染?不想看我?是……怕我?”

      林惜染尽管侧着头,也能感受到他那道探究的目光执着地盯了她许久,她咬了咬唇,“不是,是我想起那些血,那喷溅的血和那股味道。”她不能再去描述了,又忍不住干呕一下,“是我一时接受不了,对不起,是我矫情了,我不应该这样。”

      “好了,好了,我知道。”穆云安伸开手臂将她拥入怀中,感受着怀中她微微颤抖的身躯。

      林惜染的额头撞在穆云安坚实的胸膛上,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一声声震动着她的耳膜。

      他身上那些伤痕的触感紧贴着她的脸颊,淡淡的血腥气混合着他的体温,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逃离。

      然而,穆云安的手臂收得更紧,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将她按向自己的颈窝,另一只手慢慢抚摸着她颤抖的脊背。

      他凑到她耳边,“不怕,有我呢。”

      林惜染身体的颤抖如同退潮般一点点减缓,她的手指紧紧抓住他腰侧的衣服布料,血腥幻觉也被这怀抱驱散了几分。

      她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她的唇无意中擦过他的耳垂,热气扑在他的颈边。

      她依偎在他怀里,像个无辜的孩子般抽泣起来。

      穆云安没有再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她,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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