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树下又逢君》妖一白

17、光与影共生，双向奔赴

　　深圳的阳光终于彻底驱散了连日的薄雾，江小白站在灯塔顶层的露台上，手里攥着最后一版设计定稿，指尖还沾着铅笔屑。
　　她把悬挑观景台的单向玻璃改成了半透的渐变材质。
　　当白日的光线穿透玻璃，站在里面的人能看见海面波光，外面的人也能瞥见一道模糊的人影；到了夜晚，平台内置的灯带亮起，它就成了灯塔的第二颗心脏，与塔顶的航标灯遥遥相望。
　　“光离不开影，影也离不开光。”江小白转头看向站在身后的苏雨泽，眼睛亮晶晶，“之前总想着造一个‘只有自己的角落’，现在才懂，等待本身没有意义，双向的奔赴才有；光与影不是对立，是共生制衡。”
　　苏雨泽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远处的渔船。
　　海风掀起他的衬衫衣角，也吹乱了江小白的发梢。
　　他抬手，替她将耳后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的温度轻轻擦过她的耳廓。
　　江小白没有躲。
　　这三天，他们没再聊过设计，没再提过灯塔，更没说过那些沉甸甸的过往。
　　苏雨泽带她去了盐田的海鲜市场，在喧闹的人声里挑肥美的生蚝，看摊主撬开壳，淋上蒜蓉和小米辣，炭火一烤，香气扑鼻。
　　江小白吃得满嘴流油，苏雨泽就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替她剥虾，眼底盛着她从未见过的、柔软的笑意。
　　他们去了梧桐山的盘山公路，江小白脱了鞋，光着脚踩在发烫的柏油路上，追着风跑。
　　苏雨泽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她的帆布鞋，喊她“慢点，别摔了”，声音里的宠溺，漫过了山风。
　　他们还去了海边的夜市，江小白抱着一碗冰镇糖水，坐在台阶上，看着不远处的街头艺人弹吉他。
　　苏雨泽买了两支草莓味的冰淇淋，递一支给她，两人就着晚风，把甜腻的凉意吃进肚子里。
　　江小白第一次觉得，原来日子可以过得这么轻，不用扮演谁的未婚妻，不用惦记菩提树下的等待，不用在心里反复骂自己“有病”。
　　她就是江小白，一个暂时抛开所有身份，只负责开心的江小白。
　　最后一晚，他们在民宿的院子里摆了张小桌，桌上放着几瓶啤酒，还有一盘刚切好的芒果。
　　月亮升得很高，把院子里的凤凰木影影绰绰地投在地上。
　　苏雨泽一直拦着她喝酒，可是根本拦不住。
　　江小白喝得脸颊发烫，眼睛亮晶晶的，话也比平时多了几倍。
　　她跟苏雨泽讲高中时的雪天吃冰淇凌的糗事，讲初一军训时偷摘槐树叶被教官罚站，讲大学时在图书馆被吴凯解围的瞬间。
　　苏雨泽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
　　酒意上头，江小白的脑袋开始发沉。
　　她看着苏雨泽的侧脸，看着月光在他下颌线投下的阴影，看着他眼底那片只映着她的海，忽然觉得眼前的人，和记忆深处那个模糊的身影重合了。
　　那个递奶糖的小男孩，那个总跟在她身后的沉默少年，那个在雪夜里站在菩提树下的男人……
　　“王旭龙，你真笨，我等你不是9年，是20年，我的小白龙……终于回来了！”
　　“小白龙……”江小白喃喃出声，手指不受控制地伸出去，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你怎么才来啊……”
　　苏雨泽的身体僵了一下。
　　这个称呼，像一把钥匙，撬开了他尘封了二十年的记忆。
　　大院里的槐花香，摔破膝盖的眼泪，印着小白兔的糖纸，还有那句“长大就嫁给你”的童言。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江小白就往前凑了凑。
　　她踮起脚尖，带着芒果的甜和啤酒的醇，轻轻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很轻，带着酒后的莽撞，和一种近乎天真的依恋。
　　苏雨泽的呼吸顿住了。
　　他能闻到她发间的栀子花香，能感受到她唇瓣的柔软，能听见自己心跳。
　　他没有动，只是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地回应着她。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王旭龙的替身，没想到，江小白真正等的是“小白龙”？
　　笨蛋江小白！你都分不清楚是哪只龙？
　　你还敢等九年！
　　月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凤凰木的叶子沙沙作响。
　　江小白吻了一会儿，才松开他。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脸颊蹭着他的衬衫，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王旭龙，我就知道你是小白龙！我再也不用等了。”
　　苏雨泽抬手，轻轻抱住她。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
　　“嗯，不用等了。”
　　“小白龙，那我问你，山有木兮木有枝！”
　　“奶糖给你君已吃！”
　　苏雨泽说完下一句，低头，发现江小白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