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不知名少女的柯学救济论》昏睡布偶

98、第 98 章 那些即便如

　　“别担心啦，明美小姐，眼下情况不明，或许只是哪个熟人或老朋友带走了灰原，忘记打好招呼而已啦。”柯南用着孩童天真的口吻，安抚着神情急切的宫野明美，“而且请放心，不管实际情况怎样，我一定会找到灰原，把她完好带回来的。”

　　他声音稚嫩，又刻意用着小孩子的语气，在许多大人看来可能只是童言童语，并不值得信任。而宫野明美看着他，看着他那双透着满满真诚的蔚蓝眼睛，焦虑心绪便神奇地宁定下来，甚至有余裕拉起一丝笑。

　　“好。”黑发女子柔声道，“哀酱本来是为了到对面的工藤宅拜访我，没想到刚出门就被那两个人带上一辆黑色SUV……还需要什么更多的细节吗？我会尽力提供的。”

　　三天前，工藤宅还是FBI在东京的分部、集合点以及指挥中心，但那场与组织的决战之后，FBI特工们追逐着组织残党脚步相继离开日本，回本国继续铲除组织斩草除根的大业，连化身冲矢昴驻守工藤宅许久的王牌特工赤井秀一也一样。
　　而宫野明美恰好接替他们在工藤宅暂时住下。她通过假死脱离组织视野，虽然在组织、日本警方和FBI的各方混战中大概率不会被注意到，谨慎起见，依然要小心别被发现。因此，她没有直接来到身份更加敏感、小孩子模样的妹妹身边，而是在柯南的认可下，暂时住进了能够就近拜访妹妹的工藤宅。

　　发现妹妹被绑架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来到阿笠博士这里，并且通知了柯南。

　　柯南安抚好了这位着急的姐姐，跟宫野明美互通了情报。而宫野明美一走，他又被阿笠博士拉到一旁。
　　“你对宫野小姐说的都是真的吗，新一？”阿笠博士脸上布满了对灰原哀的担忧，“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小哀没事吧？”

　　“放心吧，博士。”柯南下意识应道，咳了一声，才摆出一副严肃面孔：“对于这件事我已经掌握一定情况了。博士还记得我们在六本木体验的虚拟现实互动项目吗？那个实际上是思维测量研究所的投影仓技术。前些天跟组织的决战之后，警方发现那里的投影仓遗失了一个，他们非常怀疑是组织残党所为。”

　　“这件事跟小哀的失踪有关？”

　　“灰原的思维意识数据，我猜对方的目的是这个吧。根据我们的推测，组织的人能够利用投影仓完全构建一个人的意识体，即使没有研究所负责人阿茉季斯特的帮助也能做到把人转化为数字生命。所以投影仓的失窃和灰原的失踪其实是一件事，目的仍是APTX4869、灰原手中的研究。”

　　阿笠博士皱着眉头，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儿，他俯身，认真地望向面前的小孩子：
　　“新一，你老实说，小哀那边不会有什么事情，对吧？”

　　在这位他一向尊敬的长辈的目光下，柯南背后都微微冷汗，连忙扯出一个笑脸，“当然啦，博士！”
　　“我绝对会保护灰原，至少这一点您完全可以相信我吧。”

　　谈话中的两人身边，放在不远处的测定仪手环屏幕上似有幽暗的光芒流过。
　　同样被监控摄像幽暗注视着的，还有身在公安下辖医院的住院病人。

　　泽田弘树的病房里，到来两位手捧鲜花的探望者。

　　“小弘树今天感觉怎么样？”
　　萩原研二语调活泼，把鲜花花篮放在一个从病床上一眼就能看到的显眼位置。

　　随后走进来的松田看了一眼花，扭头对病人说道：“虽然我觉得给你带台电脑更好，但是被hagi他们严厉阻止了……你恢复得不错吧？”

　　“啊，谢谢。”病床上的少年忙忙道谢，“是的……医生也总劝说我不要太用脑……其实我觉得我已经完全没关系了，依然把我当病人看这点真的关心过度了吧。”
　　泽田弘树露出有点苦恼的表情。

　　“不奇怪，毕竟我们是从死亡中获得新生的特殊人群，医生更谨慎一点对待也是可以理解的。别的复活者也是至今都要接受很多体检。”萩原笑着安慰他，“我和小阵平也是哦。”

　　“但是……我想试着找找阿茉季。”泽田弘树出神般喃喃，“如果有电脑的话，或许我能够联系上她？”

　　“自己还需要休养的人就别去担心别人了。”松田打断他的思考。

　　卷毛警官叹气，抱怨式地嘟哝，“一个两个的，都是整天只顾别人不顾自己的家伙，结果搞得每一个都这么令人担心……一个个的都去考虑别人，怎么考虑得过来？”

　　此刻，正被很多人担忧着的那个女孩被推进一个房间，自己给自己摘下了眼罩，回头看向身后的绑架者。

　　“你最好乖乖呆在这里，灰原小姐。”
　　身材高大的陌生男人声音粗犷，而他身侧，那个面孔同样陌生的女性并未开口，只是侧身对她微微笑了笑，然后随男人一同离开房间，关上了门。

　　不久前，正是这两个人突然出现在刚走出阿笠宅的灰原身边，他们亮明了意图，很清楚自己并无反抗余地的灰原就乖乖跟他们走了。
　　然后她被戴上眼罩，蒙着眼睛，来到了这里。

　　绑架者拿走了她的手机，不过，这两位没有之前的普拉米亚那样的谨慎，所以遗漏了侦探徽章。这个独属于少年侦探团的特殊联络设备依然在她身上。
　　此地显然开启着某种干扰通讯的信号屏蔽设备。灰原尝试了一下，侦探徽章并不能联络上柯南或少年侦探团的其他人。

　　检查了一番整个房间，确认凭自己的力量无法离开这里的茶发女孩原地坐下，仿佛陷入某种沉思。

　　忽然，她手心里的徽章似震动了一下，从中发出一个熟悉的声音。
　　轻柔的，少女的声音。
　　“所以，你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灰原？”

　　——不知道灰原小姐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这样想着的萩原研二，来到医院的吸烟区，点起了一根烟。

　　“你是……萩原？”
　　忽然被叫出名字，萩原研二回头，看见另一个指间点着烟的男人。样貌有些眼熟，但比自己记忆中沧桑了许多，萩原研二有些不确定：
　　“……千早前辈？”

　　千早圭，在萩原研二的记忆里，这是一位刑事部的前辈，印象里是个非常有责任心、对工作十分认真的人。
　　然而对萩原来说只是不久前的事情，于当前而言也是七年前了。此刻他眼前的人变化很大，甚至令萩原一时不敢相认。

　　“果然是你。”沧桑许多的男人笑道，“还真巧，我本来正想拜访你们……抱歉，是因为那个研究出复活科技的科学家，那位小姐跟你们很熟吧？以前松田那件事让我对你们的关系有所耳闻，现在想对那位小姐道声谢，但大概没机会见到，便想着跟你们说一下，请你们代为转达感谢。”

　　“前辈想道谢是……难道是复活的人里面有前辈的亲友吗？”

　　“是的。是我妹妹。”千早感叹，“这次来医院也是陪她体检。”

　　两人坐在长椅上，望向外面的绿地，回忆起往昔攀谈。

　　千早圭说：“你大概不知道，其实一年前我就辞去警察的工作，不做刑警了。”

　　“啊，难怪这些日子来没见到前辈。”

　　“哈哈，这倒只是不凑巧。因为最近的事情，刑事部召回了不少离职和退休的人回来帮忙，包括那位大名鼎鼎的毛利前辈。而我也在其中。只是一直很忙，我们没能遇上而已。”

　　“原来如此……不过前辈会辞职这件事还蛮令人惊讶的，因为你一直很热爱警察的工作……是发生了什么吗？”

　　男人语气低沉下来，“是因为在我妹妹身上发生的事情。”
　　“其实我见过那位科学家小姐，那个时候……跟她合作过。”

　　“一年前的某天，我妹妹加班到深夜才离开公司，回家路上不幸遇到了一位抢劫犯，犯人不仅抢走了她的包，还用刀捅了她。她倒在路边，伤得太严重失去了行动能力，但很坚强地维持着意识。犯人没有注意衣袋里的手机，她把手机翻出来，给我打了一通电话……”

　　“她想向我求助。在那个时候，流着血倒在地上的时候，她第一个拨通的电话不是报警也不是急救号码。因为我一直是这么对她说的，‘无论你遇到什么事情，哥哥都会保护你。只要你告诉我，我都会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

　　“然而我食言了，我并没有做到。那天我在追一个案子，当时正追捕着犯人，没能接到那通电话……呼叫四十五秒，无人接听，而后她才拨通急救电话，但是意识已经很不清醒了，无法准确描述自己的情况和位置，急救车花了很多时间才找到她，她伤势太重，流了太多血，之后没能救回来，就这样去世了。”

　　“如果是我的话，如果那时候我有接到那通电话的话，我一定能够很快理解她的处境，推测出她的位置，并且很快就能向急救中心说明情况，让医生及时赶到。她当时把电话打给我的判断没有错，我本应能够拯救她，然而我没有……”

　　“从那之后，我就无法继续做警察了。虽然清楚这份工作与危险相伴，曾经也以为自己有着那样的觉悟，哪怕会直面战友的牺牲、身边人的离去也能够担负起责任继续独自前行，结果真正要面对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因为她的逝去，我无法面对在职责和亲人之间选择了职责的自己，我知道自己无法再胜任这份工作，只能选择辞职。”

　　男人讲述着最为痛心和灰暗的往昔，嗓音低沉。听着那段故事的萩原久久没有动作和言语，指间的烟已自然燃尽，只剩下烟蒂。
　　他紫色的眼眸虚虚凝望向遥远天际，自心底升起叹息。

　　尽职的警官并未做错什么，却不得不付出至亲逝去的代价，为此，即使已无法再度前行，也是情有可原，任何人都不可为此责怪他。
　　而即便如此依然背负下一切继续前行的人呢？他们心中的沉重，恐怕是其他人难以想象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