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不知名少女的柯学救济论》昏睡布偶

85、第 85 章 安全屋

　　诸伏景光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有一种说法是被人背后念叨的时候会打喷嚏，诸伏景光不知道传言准不准确，但他决定把这一笔记在组织头上。
　　——念叨这么多次，难不成是琴酒一边被莱伊揍一边骂他吗？！

　　暗地里蛐蛐了一番前同事，黑发青年把注意力转回眼前的工作。

　　其实难怪他打喷嚏，因为他所处的这个房间，实在是太多灰尘，太——太太太凌乱了！

　　拿着降谷零给的地址来到这处宅院，到达时公安警察的第一反应是这里的主人未免过于谨慎。
　　前院，后院，门廊……监控全然不留死角，又设置得很不起眼。无论作为公安警察还是组织成员，直觉上都能感受到这里可能有点问题。

　　而且很奇怪，这些监控设施此时都是未启动状态。

　　使用了一些公安或者组织成员特有的手段潜入，然后发现这个屋子完全被当做仓库使用。手电筒照过去，正常是客厅的地方摆满了货架，货架上满满登登的机械零件，夹在两排货架中央才有一条还算干净的沙发；正常是餐厅的地方竟然摆放着机械加工的机床，旁边的工具箱里，一些零件和工具中间混杂着零食和糖果。
　　其他房间也基本类似，被当做杂物间、工具间或者加工场地使用。
　　厨房虽然有灶台，但基本上是有史以来从未有人使用过的样子。

　　诸伏景光捻了一抹某个货架上的厚厚灰尘。
　　能看出来屋子里的东西也分常用的和不常用的，经常使用的地方更整洁一些，却也蒙着层层灰尘。种种迹象表明，房屋很少有人光顾，至少最近大半年是闲置状态。

　　若说奇怪的地方，还有这里所有的电子设备都被切断了电源。
　　不是因为眼下的全东京停电，而是本来就断掉了电源。
　　与屋外类似，房间里也有很多监控设备，同样是未启动状态，诸伏景光挨个检查，发现监控的线路全被剪断了。
　　其他电子设备，包括家用电器如扫地机器人，也都断掉了电路。
　　甚至是使用电池的设备，电池也被拿走。

　　上到二楼，情况就更加古怪了。
　　比楼下更加糟糕。因为有一扇横向的长条窗户开着，风雨毫无阻碍，地面厚厚的灰尘被风雨洗刷成了污泥，沾着从屋外飘进来的枯叶。
　　但在脏乱之中，有好几片区域却干净得很是显眼，明显是有什么东西曾放在那里所以避免了落上脏污。
　　可是，地面上并没有脚印。没有人来过的痕迹。那些东西莫名地消失了。

　　——曾经放在那里的东西，通过窗户，自己飞走了？

　　无人机。
　　二楼地面遗留的痕迹，结合楼下所见的机械零件，诸伏景光得出这个结论。

　　解开这个小小的密室谜题，诸伏转回一楼，又摸到屋子的地下室。
　　在进入地下室之前，他眸子一冷，已察觉出什么。
　　然后，果然，地下室里的东西是制造炸药的设备和化学品。

　　——不是普通的废弃仓库，而是某个违法犯罪的家伙为自己准备的安全屋。
　　诸伏景光已能勾勒出屋主的形象，在组织中见过许许多多次的、类似的形象。
　　一位机械和爆炸方向的专家，单纯的研究员，非武斗派——因为屋子里没有枪械、手榴弹等武器装备。
　　房间内的凌乱状态也容易理解了。他们这些游走于黑暗之间的人，常常是维持基本生存需要就行，生活品质可以没有。比如曾经的莱伊……啊，不对，莱伊是FBI来着……说实话他伪装得真好，还是说其实不是伪装，而是这人的本性？

　　又悄悄蛐蛐了一位前同事。诸伏景光转念思考起自己的任务。
　　zero让他来这里，不至于只是因为这儿是某个犯罪者的老巢。哪怕零的意图是把他送到安全的地方，但他说过这是一个重要任务，就一定是，即使只是借口这个任务也一定有其紧急和必要性——zero从来如此，哪怕谎言也不会留下破绽。
　　不可能是耍他玩，否则事后就该面对他的清算了。
　　……嗯？等等。难道真的会……？zero有可能哪怕惹他生气被他事后清算也要用不合理的借口踢他出局吗？

　　黑发青年一时竟犹豫了。

　　若是以前他敢笃定无误。可现在……想想吧，他可是死了三年。这三年发生了什么他并不知道，如果是他的死亡这件事狠狠把零刺激到的话……

　　只要想想被独自留下的降谷零三年来的心情，作为幼驯染的诸伏景光便无由感受到一种感同身受般的悲痛，心脏一瞬间揪紧，不敢再往下细想，只是呆怔许久后长叹一口气。

　　他想，还是再仔细找找吧，或许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就藏在这处凌乱的仓库。

　　楼上两层他已经仔细搜查过，只剩下地下室。
　　经年累月的灰尘令搜查官连打几个喷嚏，然后他注意到某个货架下层的金属箱子。

　　虽然只是随便放在这里，却是一个安全性极高的机械保险箱。箱子不大，也不沉，诸伏景光随随便便就能提……嗯，箱子下面就放着钥匙。
　　那么钥匙压着的那张便笺，上面写着的该不会是密码吧？

　　这密码……

　　诸伏景光看到有点眼熟的字，忍不住眨了眨眼。

　　嗯……原来是他家孩子的安全屋？

　　既然是阿茉季，这屋子里混乱又凌乱的状态……是真的没有人帮她打理吧？她小小一个人，如果要把这么大的地方这么多的东西收拾整齐，确实是很不容易啊，竟然没有人能来帮忙吗……

　　才没多久的功夫，黑发青年已经完全忘记了方才对疑似犯罪分子的房屋主人的不屑，心态也一百八十度转弯，从警惕瞬间变成了理直气壮的心疼。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回旋镖的事情是便笺上的密码。

　　三个字母一组的英文，不是完整的单词，也组不成什么句子。不过诸伏景光几乎只扫了一眼就明白了破译方法。因为这正是他之前思考过的，“水豚是0，鲸是1，羊是2，龙是3，熊是4，兔子是5”“直接用玩偶替代数字”“直接写上动物的名称”，用这种加密方式标明一种只有他们几个人知道而其他人一定看不懂的密码。
　　——每一组字母都是玩偶动物英文名称的前三位。

　　于是黑发青年快速破译，输入密码时还一边按键一边走神。

　　以这种方式设置的密码原来安放在这里……这意味着什么呢？

　　首先意味着，这里的密码设置可能比他刚醒来时看到的手机上的密语更早。
　　所以设计密语时，才会考虑另外一种加密方式，用更复杂的、绕了更大一圈的方式来提示密语内容。

　　其次，这或许意味着……这里的东西更加重要。
　　所谓的加密，无论采用何种方式，信息传递的次数越多，被破解的可能性越高。重复使用同样的加密手段不是不行，只是如果有某个加密信息被破解，其他加密信息都将失去保护。

　　所以，保险箱里的东西，是不能够冒一丝一毫这样的风险、必须使用独一无二的、仅限于他们几个人内部通晓的加密手段——是这么重要的东西吗？

　　怀着这样的疑虑，以及一丝丝的好奇心，黑发青年打开了保险箱。

　　保险箱里是一叠文件，不算厚，大约也就二十来页。这跟诸伏景光预期的差不多，在提起保险箱的时候，他就通过声音和重量推测出了这个结果。

　　黑发青年先是简单翻了翻文件，蓝眸微微睁大。
　　他翻回第一页开始细细阅读。

　　周遭黑暗寂静，手电筒洒下的光柱破开一线光明。黑发青年坐在这光线中，神色很快从最开始的一头露水，变得认真而专注，渐渐变得凝重，最后变成惊愕。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只有纸页翻动的沙沙声。那张清俊的脸庞已不自禁紧紧抿起唇，如同在死死隐忍什么一般，蔚蓝的眼眸染上阴翳。

　　诸伏景光忽然闭上眼。
　　他阖了阖眼，才又缓缓睁开，神情沉重地、再次阅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