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不知名少女的柯学救济论》昏睡布偶

84、第 84 章 朗姆，你伪

　　思维测量研究所，环形平台中央，虚无的黑暗中亮起一颗颗星辰，繁星点点，紧接着化作了一行行的文字。

　　正敲打着笔记本电脑的江户川柯南猛然抬起头。
　　“停电结束？不对，西弥斯系统自主启动了？”

　　“思维测量研究所的电力恢复了啊……”接到小侦探通讯的降谷零低声道。此时的金发青年头戴鸭舌帽，一副相当低调的常服装扮，藏身于某个房间的厚重窗帘后。“东京其他地区并没有恢复供电。”他微微拨开窗帘，向外瞄了一眼。忽然手机震动数下，显示短时间里他来了好几封邮件。

　　“——西弥斯系统在播报组织成员的实时坐标？”
　　一边低头查看邮件一边分心交流情报的公安头子听闻小侦探急匆匆的话，先是一愣，然后注视着手机邮件上的内容，紫灰色眼眸神色变幻，被手机屏幕的荧光映照，定格在极为复杂的表情上。

　　他定了定神，极速在手机上发出几条信息。

　　“柯南君。”金发公安说，“我把公安的指挥权暂时交给你了。”
　　“此外，各地警察署、各都道府县警察总部也会配合行动。”
　　“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除外，他们有秘密任务。”
　　“身在研究所的你现在是最适合的总指挥人选。”
　　“我相信你。”

　　结束通讯后，金发青年的手还停在耳麦上，他垂着眸，唇微张了张，却终究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他放下手臂，转身看向身后的人。

　　*

　　距离整个东京大范围停电已过去两个小时。早在停电之前，提前接到预告的零组组长就做了一些紧急部署，从交通到消防，乃至于广播机构、媒体、医院、各大企业，都快速启动了应急预案，使得事态没有向最坏的方向发展——经济损失已不可避免，但至少没闹出人命，没有造成无可挽回的损失。

　　这样突然的大范围停电，对于各官方机构，对于组织，对于许多头脑灵活的人，以及身在局中但还不明形势的人，都成功制造了一种警示。
　　——他们将意识到，有什么状况发生了。

　　没过多久，降谷零就收到两份值得注意的情报。
　　一份情报以波本的身份获得，消息来源于组织；一份情报以降谷零的身份获得，消息来源于公安。

　　波本的情报显示组织内有某个大型任务，人员向一处新兴产业园区调动。公安的情报显示某公安下辖医院出现了一些异常情况，恐怕是盯上了在那里休养的诸伏高明，怀疑是组织相关的势力插手。

　　结合两份情报，降谷零立刻意识到组织恐怕是失去了对阿茉季斯特的掌控。

　　祸及家人大抵是卧底最大的悲剧，也是那些犯罪团伙报复卧底震慑官方常用的残忍手段。组织盯上诸伏高明并不奇怪，但在这个特殊的时间点，行动这般急切，就很耐人寻味。
　　——是为了要挟刚复活的诸伏景光，还是更进一步，组织已经察觉阿茉季跟他们的关系，想用诸伏高明拿捏阿茉季？
　　本不能确定是哪种原因，但与另一边针对新兴产业园区的行动两相对照，便知组织究竟是冲着谁来的。
　　所谓的新兴产业园区，是阿茉季曾担当负责人的一处组织基地，往那边大量回调人员——那个基地是失控了吧。
　　也就是说，实际上失去控制的是阿茉季本人，因此组织才急着开展对诸伏高明的行动，意图借此重新拿回对阿茉季斯特的控制。
　　再加上景光那边也被组织成员追捕，赤井秀一正挡着琴酒……
　　这样一看，恐怕东京范围内的组织势力已倾巢而出，全力行动了。

　　降谷零一边判断着形势，一边指挥公安保护诸伏高明。正在这时，他又收到一条消息。
　　来自朗姆，是朗姆发给波本的消息。

　　朗姆已经察觉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了，或者正在进行中。
　　然而因为组织BOSS与二把手微妙的离心离德，朗姆一直被排斥在阿帕莉缇芙相关的事宜之外。作为掌管情报的二把手，他当然会知道组织有了大动作，但是因为组织BOSS的排斥，他又不知晓具体动向为何。
　　这个时候，朗姆一定是有些慌张的。

　　看着朗姆发来的信息，降谷零唇角勾起一抹笑。

　　组织BOSS防备朗姆的时候，朗姆也不甘心就这样被排斥在外，一直试图用各种手段挖掘BOSS的秘密。波本第一次“偶然”接触阿帕莉缇芙之后，就刻意使朗姆也注意到这件事，并得到了朗姆“继续接触、获取阿帕莉缇芙相关情报”的命令。
　　所以，在朗姆的眼中，波本对阿帕莉缇芙的刻意接近来自于自己的命令，是为了完成任务。

　　在组织中完美游走于BOSS和二把手之间的情报专家挂着诡谲笑意给朗姆回了消息。

　　如果不是出了全东京停电这样的意外，他本来的目标就是抓捕朗姆。不过现在因为这场意外，他倒是可以继续执行自己作为公安的任务。
　　只是原本的计划需要稍微做点变更。

　　如果朗姆没有自己跳出来，活捉这只老狐狸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至少比抓琴酒和阿里高特难。因为阿里高特出没的地点很固定，琴酒的行动也是光明正大，不难找到踪迹。身在情报系统的朗姆却通常隐藏着自己的身份，是个让人无从下手的家伙。
　　但是朗姆有弱点。
　　这个弱点是不久前，与赤井秀一情报互通之后，降谷零才确认的。

　　朗姆习惯于亲眼验证，自己用眼睛去“看”。

　　稍微有点不可思议。明明作为组织二把手、情报系统的总管，坐镇后方指挥就可以了，也最为稳妥。但不知为什么，或许是不够信任前线行动人员，更依赖自己的眼力，或许其他什么原因，朗姆似乎颇为倾向于亲自行动、亲眼确认情报。

　　这个行动模式上的弱点，是降谷零通过赤井秀一给的案例总结出来的。

　　赤井秀一当年自揭卧底身份，本来是为了抓捕琴酒。那次行动中FBI已提前设伏，包围圈中却来了一位拄着拐杖貌似路人的老爷爷，赤井的某位同事礼貌地把这位老者请了出去，殊不知老者正是朗姆的伪装。朗姆识破圈套，立刻通知琴酒，使得抓捕行动功亏一篑。
　　当时若是朗姆一着不慎，可是连自己都会陷进去。他会亲自行动这一点，令降谷零有些意外，也有些惊喜。
　　这意味着，若能复刻类似的形势，诱使朗姆自投罗网颇具可行性。

　　若是朗姆注意到了毛利小五郎和江户川柯南的问题，该不会像他到侦探事务所楼下咖啡厅应聘服务生一样，也亲身潜伏到这两人身边吧？
　　降谷零忍不住这样揣测。

　　所以，为了使朗姆上钩，要给他一些令他感觉很重要但不够明确的信息，诱使急性子的朗姆按照习惯亲自去调查。

　　眼下，正是一个机会。

　　波本立刻把自己掌握的组织动向汇报给了朗姆。组织三个方向的动作：一方针对新兴产业园，那是组织自己的势力范围，不适合作为围捕朗姆的陷阱所在地；一方针对诸伏景光——降谷零不可能去给景光添堵，即使那边实际在对战的人是赤井秀一和琴酒，把朗姆引过去带来的影响无法预料，零组组长不想在这个时刻搅FBI的局，更不想FBI搅了他的局。
　　所以，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诸伏高明那边，将公安下辖医院作为诱捕地点。

　　虽然三个方向的情报都交给了朗姆，但是透露多少、怎样描述，通过言语可以诱导他走上降谷零想让他走的路——看似是朗姆自己的选择，实际上别无选择。

　　“正如赤壁之战后败走的曹操，所选每一条路都来自于诸葛孔明的引导。‘故善战人之势，如转圆石于千仞之山’，强大的将领不仅能指挥己方军队，也能指挥敌人。”
　　雪白的病房里，对面人用赞赏的语气这样说。

　　降谷零看向坐在病床上头缠绷带的诸伏高明，垂眸，“在您这个‘孔明’面前，还有谁更适合自比‘孔明’？”
　　——“高明”的发音，本来正是“孔明”。

　　诸伏高明笑了笑。

　　这是在接到江户川柯南的通讯前，两个人方才交谈的话题。

　　诸伏高明当然也听到了降谷零与江户川柯南的通话内容，只是涉及公安的事情，他不便多嘴，于是还是延续之前的话题，继续往下说。

　　——不过，把总指挥权暂时交给柯南，这位还真是胆大啊。
　　虽然那位小侦探也确实值得信任，以他的能力应该会不负所托就是了。

　　诸伏高明心底转过这些念头。

　　他看着眼前站得笔直的金发青年，忽然又微微一笑。
　　“该说不愧是曾经共同生活的监护人和被监护人吗，你和紫那孩子，给人的感觉有些许相似。”

　　“怎么说？哪里？”
　　一直留意着窗外、身体都隐隐紧绷着的降谷零下意识抬眼望过来。

　　——当然是在我面前你们都表现得过分紧张、而且有些过分小心这一点。
　　诸伏高明在心里说。

　　但他没有说这个，反而又道：“其实也让我想起了很久以前我面对景光的时候。我们相隔那么远，平日无从相见，偶尔难得见面，却因为很久没有共处、因为父母已经不在我作为长兄应该担负起兄长加上父母的责任，结果常常手足无措，有些不知该怎么面对他才好。”

　　他闲聊起这些往事，尤其是跟诸伏景光有关的往事，降谷零便不禁也染上微微笑意，紧绷的面孔稍稍放松下来。
　　“hiro一直都很尊敬、很仰慕、也很亲近您。每次跟您通话或见面，他都很开心，提起您的时候也都是……啊，那副‘我哥哥天下第一’的样子，说实话有时候还真让人稍稍有点羡慕。”

　　“是啊。”诸伏高明眼前仿佛浮现了那个孩子永远盈满纯粹亲近和喜爱的眼睛，还有幼年景光笑着喊哥哥的声音。他不由感慨：“他长成了一个好孩子。成为了比我更加擅长表达感情、比我更加优秀的大人。后浪推前浪，能看着后辈超越自己总归令人欣喜。”

　　这样说的时候，诸伏高明有些许恍神。
　　——如果景光没有回来的话，这些话，应该会让他和零君此刻分外痛心吧。
　　然而景光已经回来了。这真是太好了。

　　他回神再次看向方才带来景光回归消息的降谷零，却敏锐发现金发青年神色间闪过一丝恍惚。
　　不仅是恍惚，还有气压很低的沉郁。

　　诸伏高明心中一讶，但再看时，金发青年那份恍惚已经不见了，郁色消失得如此之快，快得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说起来，我没告诉hiro您在这里。”金发青年摸了摸鼻子，透出些许不好意思，任别人再仔细观察，也再看不出丝毫异常，“hiro被我支使到别的地方去了……我想如果让他来您这里，他如果要乱来，您可能也不会阻拦吧？”

　　金发青年盯着他，紫灰色的眼睛通透无比。

　　诸伏高明不禁失笑。
　　“这一点……是怎么看出来的？”

　　“嘛，因为毕竟是亲兄弟，关于这一点，我猜你们兄弟两个大约会很相似吧。”

　　就像阿茉季如果要做什么乱来的事情，景光只会考虑怎么收尾、根本拦不住她一样。
　　过度溺爱孩子的家长是这样的。

　　金发青年颇为俏皮地调侃，却又忽然收声。
　　紫灰色眼眸斜睨向厚重窗帘的微小缝隙，冰冷锐色一闪而逝。

　　“哦？鱼上钩了。”

　　黑漆漆的街道上驶来一辆黑色豪车，在医院门口停下。车门打开，一位高挑女子扶着颤颤巍巍、戴着口罩、像是身患疾病的老者走下来，似是家属搀扶着老人来看病。
　　降谷零冷冽的视线扫过老者戴着眼罩的左眼，心中有了判断。

　　——有一只假眼，符合朗姆的特征。

　　但是……

　　降谷零看向来人身后的劳斯莱斯，思绪忽然飘忽了一瞬。
　　对了，他之前怎么想的来着……很难找到朗姆的踪迹？
　　这么扎眼的豪车……朗姆，你伪装身份的时候就是这么出行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