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不知名少女的柯学救济论》昏睡布偶

83、第 83 章 你的存在，

　　现在的情况，有点奇怪。
　　栗原葵这样想。

　　重启实验室主机，从字面意思理解，这就不是一件会有多么复杂的任务。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

　　重启机器而已。哪怕直接拔电源呢？虽然简单粗暴了点，但也有效啊。
　　可能会有的阻碍全都在来到主机所在地之前。看守的阻拦，安全装置的封锁。然而这些阻碍已经都被排除了。有摇粒绒在的情况下，显然也没有什么安全装置或密码能拦得住这位实际掌控着整个基地实验室的原负责人。

　　所以，究竟为什么会变成眼下的情况呢？

　　已经又过去二十分钟，栗原葵依然没能按下那个重启键。

　　萩原警官坐在她的旁边，几乎对她操作的每一个步骤都要问上好几个问题，刨根问底，简直让研究员怀疑警官先生是不是想今天立刻马上就把实验室的研究项目全部学进脑子里。
　　然而这个项目哪是那么容易理解或解释清楚的，尤其学生还是一位主业是排爆警察、跟研究项目不能说相关只能说八竿子打不着、毫无基础的业外人士。

　　为了向萩原警官介绍情况，他们已经对话了将近二十分钟。

　　并没有感到无聊，更非焦虑。与萩原研二交谈的感觉只有放松，不会升起丝毫不愉快。

　　只是在时间已过去二十分钟后，栗原终于后知后觉到眼下的情况似乎有些奇怪。

　　而且，她其实隐隐也察觉到了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但那个真相太可怕了。栗原葵心底不由打了个寒颤，立刻便把自己想到的事情又远远叉出去。

　　——还是让敏锐的警官们去考虑这个问题吧。

　　又过了数分钟，萩原研二的手环忽然响了。

　　在几人兵分三路后，手环的新功能就被开发出来——实时通讯。
　　仅限于基地实验室——根据摇粒绒的说法是因为实验室眼下是封闭状态，任何信息都传达不到外界——但也够用了。

　　“小阵平？发现了什么吗？”萩原立刻坐直。

　　“很遗憾，跟我们本来的目标没有关系，而且是个坏消息。”
　　松田阵平的声音传出来。

　　卷毛警官仰头盯着天花板。在他视线的尽头，天花板上的消防喷头吊着一根长长的麻绳，尾端连了配重。此刻这根麻绳在轻微的摇晃。
　　——这是他刚刚制作的简易感震装置。
　　他隐隐觉得这个方向好像有响声，却无法确定。但即使人耳无法听清，人眼无法察觉，感震装置却能明确揭示，遥远的某处确实有震动，乃至于使这处地下建筑的天花板在轻微摇晃。

　　“看起来，有人正试图以爆破的方法进入基地实验室，突破这里的封锁。”
　　处理爆.炸.物的专家松田警官如此说。

　　“应该是组织终于察觉到这个基地的异常了。”
　　萩原和松田的面前，各有一只毛绒团子跳出来，两边声音同步。
　　“想攻入基地，通常的手段已经行不通了，组织那边应该是确认了这件事，最终决定爆破强攻。”

　　组织这么莽……？
　　萩原后仰。
　　“……难道不会一不小心把整个基地炸塌？动用这种手段，真的只是强攻而不是干脆炸毁基地让里面的人都死在这里？”

　　“这个基地里的东西……他们应该还不会放弃，所以肯定会控制当量。”毛绒团子说，“而且，这个建筑可能比你们想象的还要结实可靠。”

　　“那么能不能估测出来，爆破出一条通路大约需要多久？”

　　“如果是其他人，我有信心外墙能挡上他们一两天。然而很可惜，来者是组织，基地是他们建的，他们掌握着建筑结构，会很快弄清楚哪里是结构上的弱点，以及用多大的爆炸规模来实现在保护建筑本体情况下的突入——既然已经开始动手，前期准备想来都做完了。纯以爆破时间估算，半个小时足矣。”

　　“大约半个小时的准备时间……真难啊……”
　　萩原叹息，又对着手环呼唤了另一位同伴：
　　“班长，你那里有什么发现吗？”

　　“很遗憾。”伊达航的起始语跟松田阵平一模一样，而且他随后又重复了一次，莫名沉重：“我很遗憾，萩原，松田。”

　　通讯中一时静默。

　　这静默仅持续了几秒。萩原开口问摇粒绒：“重启实验室主机的话，会发生什么？茉酱还从未告诉我们这样做的原因呢。”

　　一直以来有问必答的毛绒团子罕见地沉默着。

　　半长发青年叹息。
　　“其实你是知道的吧，我们——小阵平和班长，正在寻找的东西是什么。”

　　毛绒团子纯黑的豆豆眼对上他的紫眼睛。
　　“你们在找阿茉季斯特，是吗？”
　　电子宠物这样说。

　　这是一个非常、非常简单的推理。

　　基地实验室与外界的联系已经切断了，任何消息都无法互通。那么在那个由数字构成的虚拟世界，还有通过手环的投影，与他们说话的、探头探脑又晃来晃去的、毛绒团子形象的阿茉季斯特，现实身处何地？
　　如果搜遍整个基地也找不到她的存在，这意味着什么？

　　毛绒团子没有给出答案，警官们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青年们听见这只团子说：“重启实验室主机的话，与外界的联系就恢复了。”

　　“接下来，茉酱会去找小降谷和小诸伏吗？”

　　“嘛……”

　　“他们那边的情况不太好？”

　　“……我不知道。”

　　“那么，是为了反抗组织？恢复与外界的联系，是能够与组织对抗的必要条件，对吧。”

　　“这确实是很重要的一环。”

　　在毛绒团子回答的时候，萩原的手已经按在了键盘上。
　　但他尚未按下去，毛绒团子忽然喊了一声“hagi”。

　　“hagi，其实你们也已经知道了吧，重启实验室主机会带来风险。”

　　“虽然茉酱和栗原酱交流时使用了很多专业术语，大致的意思我们还是能感受到的。”半长发警官少见的没有笑容，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有眼眸依然温柔，“此刻在我们眼前的茉酱，不是一个可以完全放心信任的存在。但是小阿茉季的意志一直充斥于我们醒来所见的方方面面，存在于基地实验室的每一个角落。我们只听到了你说需要重启基地实验室主机，没有感受到任何相反的倾向——如果这个任务是错误的，是不应该的，曾经的小阿茉季一定不会什么都不留给我们，对吧？”

　　自从警官们在虚拟世界中醒来，一切都出自于阿茉季斯特的谋划这件事是如此的明显。这份谋划里，没有一处告诉他们“不能重启基地实验室主机”。伊达和松田以巡查为理由去搜寻的东西，除了阿茉季斯特本人，还有她遗留下的任何线索——生前所留的线索。
　　如果没有任何线索指示应该防备基地实验室主机的重启，那么这就是阿茉季斯特真正的意志。

　　“是啊……”毛绒团子简化的五官勾起一个古怪的笑容，“如果我的话不可信，阿茉季斯特一定会提前留下什么信息警示你们。”

　　“所以我们只是——”半长发青年的手指敲下了按键，“相信阿茉季斯特。”

　　如同通讯讯号不畅那般，手环的投影闪了一下。

　　毛绒团子凝视着自己眼前的警官，每一只毛绒团子都凝视着她身前的人。

　　“对不起。”她说。

　　手环投影的画面线条闪烁，花屏之后虚拟屏幕彻底暗下来，毛绒团子也随之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