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不知名少女的柯学救济论》昏睡布偶

79、第 79 章 不是抱着随

　　“怎么会？”栗原忍不住疑惑。一年前她还在基地实验室工作，根据那时的经验，她发出疑问：“实验室怎么会只有这么几个研究员？这么多行动人员呆在实验室？保密条例呢？不是除了阿里高特他们，其他组织成员，哪怕是代号成员，都不能接近基地实验室吗？”

　　摇粒绒的豆豆眼黝黑黝黑地盯着她，过了一会儿，毛绒团子侧身让她看身边这一大片投影仓。

　　“你可以在这些人里面好好找找。”摇粒绒用平板无波的口吻说道，“如果你足够仔细的话，应该能找到十个八个你的前同事。”

　　栗原：“……”
　　——所以说前同事们已经牺牲一大半了是吧？是你干的？你做了什么……不，等等，这个问题她其实也不是很想知道……

　　而摇粒绒垂下来的毛茸茸耳朵尖晃了晃，毛绒团子继续道：“至于那几伙行动人员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当然是得到了组织BOSS的许可……或许是为了抓捕某个人，来找人却又没找到，最后又没有及时撤离吧。”

　　栗原一头露水，没太听明白摇粒绒说了一件什么事。
　　却是她身旁的几位警官若有所思。

　　他们之前就讨论过诸伏景光应该也被阿茉季复活却并未出现在大厅中这件事，此时摇粒绒这样一说，松田便挑眉。思维敏捷的青年立刻懂了。
　　“——抓捕对象是某位老朋友？”

　　摇粒绒团子耳尖垂落。

　　卷发青年顿时勾起唇角，啧了一声。
　　“对面是为抓景老爷准备的战力啊。”他回头，意气飞扬地朝两位友人眨了眨眼睛，“怎么样，看来我们可以体验一下老朋友在这个组织收获了什么待遇。”

　　栗原葵正为这位警官先生不仅不紧张反而还颇为兴奋的态度感到惊异，就听另外两位警官也跃跃欲试起来。

　　“很好，说起来我们是不是好久没舒展筋骨了……”
　　这是已经开始活动腕关节的伊达警官。

　　“似乎阵仗不小？糟糕，小诸伏也进化成什么‘黑发大猩猩’了吗？这种事情可不要啊……”
　　这是嘴上说着糟糕、话题内容却与眼下困难毫不相干且姿态闲散甚至微笑起来的萩原警官。

　　栗原：“……”
　　——这是一群什么人啊！

　　数分钟后，栗原开始觉得“黑发大猩猩”这个词语尤其形象，方才问题的答案或许就应该是“人形大猩猩”。

　　三位警官把她保护得很好，所以她其实没有遇到多少危险的场景，但是类似于突然冲出来的人被身边壮汉一拳打飞这种场面还是不可避免地撞见，数次惊吓后，隶属柔弱研究员序列的栗原人都木了。
　　密集枪声里，她开始回忆，并且思考。

　　根据她之前得到的情报，伊达警官只是普通刑警，萩原警官只是爆.炸.物处理班的普通警察，松田警官也只有在爆.炸.物处理班和刑事部的工作履历，对吧？
　　——你们不就是负责案件侦查和处理爆.炸.物的警察吗？战斗力有点超标了吧？
　　还是说，原来普通警察，日常面对的就是这种场面？
　　枪林弹雨——？
　　东京是什么战场吗！又不是自由美利坚！

　　然后，眼看着黑发的卷毛警官就地取材、用手边的东西快速制作出爆.炸.装.置，炸飞了两个完全没有防备的组织成员同时还顺便爆破出一条刚刚还不存在的通路，马尾女生麻木中又升起一丝恍惚。
　　如果不是因为这是传说中的松田警官……不，即使这是传说中的松田警官……
　　是说，您也有点过于熟练了吧？熟练得有点吓人啊？
　　要不是曾经了解过您的生平……就您这张脸，这气质，这举动，这邪恶狞笑的表情——感觉真的很不妙啊？
　　——该不会在警察工作之外还有什么兼职吧？

　　年轻的研究员恍恍惚惚的时候，几位警官已经把她的前同事们捆成了一排。萩原乐呵呵地与被捆起来的研究员交谈，伊达持续警戒着周围，防范可能存在的漏网之鱼，松田则在研究手环投影出的地图。
　　地图上代表敌人的红点已少了许多。正是有地图的提前预警，警官们扫除威胁的行动顺利异常。

　　“你真是搞出了一些很危险的玩意儿。”刚刚才手搓炸弹的警官说，“真枪实剑的战斗，因此都变得像一场游戏了。”
　　卷发警官抬眼，瞥向地图旁边神似什么引导小精灵的摇粒绒，“那个虚拟的东京，也像一个游戏。”

　　“我知道现实不是游戏，阵平酱。”仿佛从他的神色中看出了他的想法，摇粒绒回应，“即使你们死而复生，发生了这种好似传说故事和游戏情节的事情。但现实不是故事，不是可以无限次重来的游戏——这种事，我是清楚知道的。”
　　“生命依然至贵至重。所以，正因如此，正是如此，才一定要有阵平酱口中这些危险的东西。如果这好不容易才拿回来的第二次生命，因为某些闪失和疏忽而又轻率地丢掉，那我可是会气疯的。”

　　摇粒绒边说边盯着卷毛警官，蓬松的绒毛都炸开来一点。
　　松田阵平恍惚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从前那孩子不愉快时气鼓鼓的脸。

　　“闪失和疏忽。”摇粒绒又重复一次，“……就像你们曾经的死亡。”

　　“不能这么说吧。”松田阵平立刻反驳，“无论是我还是hagi，不能说死得重如泰山至少也是轰轰烈烈？‘轻率丢掉性命’这样的评价我可不赞同。”
　　卡在摇粒绒团子炸得更蓬松的前一秒，卷发警官又若无其事地话锋一转，非常自然地接道：“我知道你的意思，难得的第二次生命要好好珍惜。放心吧，死亡又不是多么愉快的体验。这一次，我努力在老年痴呆的时候再去世，可以吧？”

　　他转向地如此迅速，如此流畅，摇粒绒闷气还没来得及膨胀便已泄气，箭差点搭上弓弦却发现突然找不到靶心，失去目标的豆豆眼都透出几分空茫。
　　“唔。”摇粒绒无意识地应了一声，然后依然嘴硬，“谁管你，这是你自己的人生，当然你自己决定。”

　　说完，毛绒团子便转过身，自闭去了。

　　——因为闪失和疏忽、轻率的死亡。当然不是如此，她当然知道。
　　转身自闭的毛绒团子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知晓自己又说错了话。

　　那不是疏忽，也无一丝轻率。无论是松田阵平还是萩原研二，或者，诸伏景光。他们曾经的死亡，蕴含着他们自身坚决的意志，他们在生死存亡一刻做出的抉择没有任何其他人能够动摇。即便再来一次，他们大约还会走同样的路，即便再次遇到那样的生死抉择，他们大约还是毫不犹豫做出同样的选择。
　　不是可以规避的闪失与疏忽，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事情，不是抱着随随便便的态度就能避免的牺牲。
　　所以在那样的抉择和命运到来之刻，阿茉季斯特的存在不能造成一丝一毫的阻力，甚至连降谷零也不能。

　　这真是一件令人沮丧的事实啊。

　　然而毛绒团子没能自闭多久。

　　半长发的警官走过来，递给幼驯染一个手机，然后在毛绒团子的影像前半蹲下。
　　“谁惹恼了我们茉酱啊？”
　　萩原笑盈盈地开口。在偏头注视到毛绒团子正脸时，他微不可见地一怔，又笑：“看来不是在生气啊。”

　　毛绒团子没有说话，松田阵平接过手机，瞥了眼幼驯染，也没有说话。
　　虽然不可能触摸到虚拟的投影，萩原还是抬手做了个摸摸的动作。

　　“我感觉很抱歉，小阿茉季，一定度过了一些很辛苦、很孤独的日子吧。”
　　半长发青年迷人的紫眼睛闪着轻盈的光。
　　“但是以后，一定不会再让茉酱独自一人了。”

　　毛绒团子没有回应，犹如僵住的状态一动不动。萩原抬头看了眼自己的幼驯染，又不落痕迹地瞥了眼一旁正注视着他们、脸上挂着相当复杂难以言喻神色的栗原，唇角微微翘了翘。

　　“要不要跟我们讲讲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半长发青年拉长了音调，“啊~大科学家阿茉季斯特老师遇到了怎样的故事，真的好想知道啊。”

　　他的表演真的很浮夸。毛绒团子微微动了动，张了张嘴仿佛正将说什么却又欲言而止，最终嘴角一撇，回道：“至少要等你们解决眼下的困境吧，研二酱。”

　　“嘛，反正已经是‘暂时安全’了，不是吗。”半长发警官表现得相当悠闲，“就从小阵平刚刚聊的话题开始，如何？你们刚刚谈了什么？”

　　毛绒团子顺理成章地告状：“阵平酱想谈谈我研究出的这些道具，他说它们很危险。”

　　“诶，小阵平，不要那么快代入警察的角色嘛。”
　　半长发警官也立刻不负所望地帮她声讨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啧了一声，埋头于研究幼驯染从组织研究员身上搜刮出的手机，直接理都懒得理他们。

　　“何况就算是危险的研究，也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安全——是吧，阿茉季酱？”萩原微笑着注视着眼前的毛绒团子。

　　他这般体贴人意，反而令毛绒团子自我反思起来。
　　“其实阵平酱说的也没错。”毛绒团子沉默片刻，主动反省，“就好像理查·加特林……”

　　“加特林机枪的发明者。”

　　“是的。”毛绒团子说，“一名士兵手持机关枪相当于十位士兵上战场，因为这种理由，作为医学博士的理查·加特林发明了机枪，寄希望于减少战场上的人员，从而减少战争伤亡。”
　　“但是，武器就是武器，理查·加特林的愿望是不可能用这种手段实现的。有时候我也会想，‘为了少一些受伤和死亡而发明了更大杀伤性的武器’——是否我的逻辑也是像他一样自以为是，我带到这个世界的东西，是否也会成为收割无数生命的凶器呢……”

　　在回答她的困惑之前，半长发青年先瞥了一眼栗原葵。
　　注意到单马尾女生神色中遮掩不住的惊讶，萩原笑了笑。

　　“不管是武器也好，其他什么道具也罢，终究都是工具，会发挥什么作用终究要看使用工具的人。”萩原说，“而且我相信小阿茉季的研究一定不会像理查·加特林一样，一定能带来比那位发明家更好的东西。”

　　“为什么？为什么你能这么有信心？”

　　“因为茉酱现在正在反思理查·加特林的逻辑，这些年来，你一定也是在不停的自我批评和自我反思中前行吧？”

　　随着青年的话音，另一旁，一直在悄悄关注这边动静的单马尾女生略微睁大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