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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第 123 章 “代表我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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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八岁的森幸空是个瘦小的老头,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一副圆眼镜下的眼睛精光闪闪,这双眼睛通常是笑眯眯的,显得非常和蔼可亲,完全想不到这会是一位堪称镇校之宝的重量级人物。
所以,中村博之在此冷汗的理由跟这位和蔼的小老头完全无关,而是因为坐在对面的三人。
三张黑色真皮单人沙发上,一左一右坐着两位黑西装青年,左边的不仅黑西装还黑墨镜,表情严肃,那一身凛冽的凶气,说是黑老大绝不会有人怀疑,右边的倒是看着亲切,长着一张漂亮的脸,但有点太漂亮又有点轻浮,因此也显得很是可疑。
总觉得能让这两个人共同出现的场景,若不是黑社会,也该是牛郎店,所以——
森教授声称要介绍进合作实验室的学生,到底是哪一个呢?左边的黑社会,还是右边的牛郎,总不能是中间这个小孩子吧?
对了,他好像是有听说……
“茉……嗯,小紫,这位,就是我们意识共鸣研究合作实验室的特任研究员,也是芙蓉精密工业首席工程师中村博之先生。”森教授开口介绍的对象,怎么看都是对面那个很小的孩子。
那小孩子站起来,两只手握在身前向他点了点头,表情淡淡的。
“小紫就是我想介绍给你的年轻学者,将进入我们实验室的特任助教,诸伏紫。”森教授又笑眯眯地对他说。
年轻学者……是有够年轻啊!中村博之神色复杂,“我确实听说您为一位年龄特别小的学生提起了特别申请……”
——不过,原来是这么小吗!这有十岁吗?!
“你可最好不要因为年龄小看她哦。”森幸空又笑着说。
中村博之看向他,跟一向敬重的合作者对视。【您清楚您的身体状况吧?对于您这次引入特任助教的意思,我没理解错吧?】他用眼神这样说。
【是的,没有错。】露出一条缝隙的精光,森教授这样回应他。
与此同时,这边眼神交流的时候,对面其实也在眼神交流。
松田阵平:为什么我们也要跟着站起来啊?!
萩原研二:茉酱都站起来了我们不站起来不太礼貌吧?
松田阵平:搞得好像我们是什么保镖一样……
萩原研二:诶,难道不是吗?
松田阵平:……
“所以,这两位又是……?”中村又问。
“他们是监护人的代理人。毕竟小紫还是未成年,合同的签订最好有监护人一方的见证、监督和认同,不是吗。”森教授笑眯眯回答。
两位黑西装的代理人也冷傲地对他点了点头。
中村一时默然。
——看这两位代理人的架势,您这小小的学生,不是从黑老大手里拐来的吧?
他在心里腹诽,但当然没敢说出来,只是一边暗暗叹着气一边拿出合同。
“我们很尊重大学贡献的知识,包括学生提供的发明成果。这份合同约定了成果归属和未来收益的分配方式,三位可以看一下。”
如果是平常的合作对象,在最初介绍时他就会与对方握下手,然而方才因为震惊,这已经完全被他忘记了,此刻中村将合同递过去,又犹豫了下该不该跟这小小的孩子握手,然而小孩子很迅速地把合同接过去,低头看起来,身边那两名青年也凑过去俯身一起看,他就眼睁睁看着这个握手的机会再一次溜走。
中村:……
好消息是,那两位可疑的代理人凑过去一起看合同的样子,终于不那么黑社会了,甚至勉强能看出一点点类似于家人的友爱氛围。
坏消息是……随即他就注意到那两位代理人对视了一眼,有些神神秘秘的,仿佛对了什么暗号。
——他们真的是正经的普通人,对的吧,尊敬的森教授?
而事实和真相,其实只是,松田阵平向幼驯染投了个眼神:就说肯定被公安筛查过无数遍了,多余的担心。
至于中村的误解,松田阵平的恶人颜在其中至少也有百分之八十的主要责任。
未来的合作对象代表中村博之拿着合同满腹心事地走了,两位代理监护人立刻发现,陌生人走后,小孩子明显地更加松弛,啪嗒啪嗒跑到待客室的鱼缸前,观赏起游弋的金鱼。
“……还以为至少会先去看一下那个意识共鸣实验室什么样子呢。”刚才都没怎么说话的小孩子盯着红彤彤的鱼,口吻随意地说道。
“不着急,毕竟就是自家实验室。”森幸空捧起杯子喝了口茶,“其实也是因为你最近表现出了对这方面的关注,不然我也不敢把这个研究交给你……”
“交给我吗?”阿茉季偏头看向他。
森咳了一下,“不,没什么。”小老头笑眯眯地说道,“你的师兄维杜·维度纳(Vedu·Viduna)最近会作为国际访问教授来东京,有半年的聘期,这些日子就会在学校安排讲座,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去跟他见一见。”
“维杜催眠的创始者?”紫罗兰的眼瞳瞬间亮起来,小孩子明显对此十分感兴趣,“难怪您这几天在课上提起了他的理论,我最近也在看他的论文呢。”
森幸空拿着杯子的手停滞了一会儿,看起来似乎是立刻有些后悔提起这件事了。
“虽然我也是看你有兴趣才告诉你的。”小老头叹气,“他那套东西,你别太沉迷了。他早就走了歪路,这个不成器的弟子……”
“我知道。”阿茉季回头继续盯着金灿灿的游鱼,“质疑维杜催眠的人很多,不过您肯定不是像其他人一样,怀疑他作秀和造假。怎样去理解意识,把共识实在和内部实在连接在一起,您想解决的是这种根本问题,而维杜明显已经不关注它了,您是对此感到失望,不是吗?”
森幸空注视着小孩子,睁开了眼,带着微微的笑意。在两位旁观的青年那里,他们能从这位老教授的神情中,看出一种“正在注视着未来”的欣慰感。
“我知道你真正的才能不在认知科学,不过说不定正是因此你才更有希望解答我的问题……”
老教授开始有点要絮叨的意思,小孩子很快走到他面前,打断了他的话,“好啦好啦,我知道啦。但是维杜的理论也很有趣嘛,而且我认为确实有实践意义的,拿来玩玩没关系吧。”
她对老教授的态度如此不客气,看得两位已了解这位教授是什么地位的青年额角滴汗。
然而森教授自己仿佛已经习惯,只是摸摸鼻子不做声罢了。
站在老教授面前,小孩子突然展露一个笑脸。
“对啦,我想提前祝您圣诞快乐。”她伸出手,递来一件物品,“这是圣诞礼物。”
“哦,哦。”森幸空明显十分惊讶,毕竟他跟这孩子认识两年了,也很了解她的性格,阿茉季从前并没有关于“赠送礼物”的意识,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她的礼物。
搞得老教授收下礼物的动作都有些手忙脚乱。
那只是一条眼镜链,老教授收到过的礼物比这正式比这贵重比这更有价值的不知凡几,但还是第一次收礼收得这么慌乱。
“那节后再见啦。”小孩子跟他摆摆手就准备离开了,那两位青年倒是更加正式地道别,严肃的脸好像恨不得帮小孩补上那份欠缺的礼节。
——这孩子倒是真的越来越有人情味儿了。
老教授心里念叨着,在窗前转头,看着那个孩子跟两位青年一起走出建筑。
她的监护人,虽然从前并没有正式见过面,不过他远远瞥见过,虽然感觉上有点像,但应该不是这两位青年。
所以他刚刚使用的说法是“监护人的代理人”。
他又想起前些日子,有公安拿着名为“未来计划”的机密文件找他,喊着什么“必须守护可能成为未来关键人物的未成年科学家们”就把“阿茉季斯特”变成了“诸伏紫”,还抽走了她所有的资料。
老实说,这倒让他放心了一点点。
如果遇到这孩子是十年前就好了,那么他能护航更久的时间,或许也有机会看到更灿烂的未来——有时候会不由产生这种想法。不过,对他这种老头子来讲,在生命终点线前有见到这样足以寄托未来的希望之光,已经足够荣幸了吧。
老教授慢慢踱步到镜子前,尝试戴上那条充满孩子气的眼镜链礼物。
*
“我说小紫啊……”出了门,萩原便开口。
在学校,他们会注意不再喊“阿茉季”,而是叫她“诸伏紫”。
“嗯?”小孩子仰头看向他,但半长发青年忽然又止住话头,只说了一句“没什么”。
在七年后,他曾了解到,这位森幸空老教授在三四年后病重去世了,享年八十二岁。
这一次他和松田阵平一起来陪小孩子,其实也怀着看看有没有机会提醒下老教授注意身体的打算,不过现在看来,老教授、甚至他身边的人都很清楚他的身体状况,这种等级的学术大佬其健康情况不可能不受到重视,这倒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要提醒小孩子再多珍惜一点跟老教授相处的时光吗?本来准备这么做的萩原研二在开口后又迅速反悔了,虽然即便他说了什么,阿茉季大概也领悟不到那是关于死亡的预言,但是……还是顺其自然吧。
或许会有旁观者觉得小孩缺乏敬意,可老教授自己显然没这么认为,何必擅自打扰这对忘年交的相处模式。
没听到下文,阿茉季也不太在意,一只手很自然地从背包里摸出了阅读器,却是还没拿到眼前,又有另一只手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把阅读器顺走。
“小阵平。”她朝另一边仰头,眼睛有些哀怨。
松田阵平俯视着她,神色微不可察地滞了滞。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从她的语调和眼神里,看出一点点萩原研二的影子。
但是……
卷发青年无情地移开了视线,还抬高了手,让阅读器完全处在小孩子够不着的高度。
——开什么玩笑,hagi那一套,他早就免疫了好吗,本人来都没用,用这种花招可真是找错人了。
未能得逞的小孩子气鼓鼓鼓起了脸,萩原只好把手按上她的头顶安慰地揉了揉,转移话题:“说起来,你想给班长和娜塔莉桑的礼物,钱已经凑够了吗?”
小孩子果然立刻忘了前事,愉快地嗯了声。
松田在旁边笑,“今晚和明天,班长只要不是加班肯定跟他女朋友在一起,你的礼物怎么送?打扰人家情侣的二人世界吗?”
小孩子却也哼了一声,“真是笨蛋呢小阵平,直接寄给他们不就好了,礼物我早就寄出去了。”
松田阵平低头看向她,墨镜下凫青的眼眸危险地眯了眯,“也就是说其他人的礼物你都送完了,只有我和hagi还没给?是吧,就剩下我们了没错?”
小孩子一点不吃压力,“明天才圣诞诶……”
“那就是有咯?”
被追问到这里,小孩终于表露出一点点心虚,露出一点点指尖轻轻微微指向卷发青年,“到你这里的时候,钱确实有点用完了……”
“哈?”松田这次是真的有点震惊了,“不是吧?真的吗?只有我没有?”
“就是说……”
“我可是帮你做了护身符欸,认真的吗只有我没有?”
就在令萩原研二一直憋笑的对话里,他们终于走到停车的位置——这次萩原开了车来。上了车,小孩子就气鼓鼓又压力山大地往后座一瘫。
“小没良心的,反正也没耽误睡觉……”松田边系安全带边嘀咕,又说:“我真的要给后座改装个安全带了,hagi。”
“那我只能在开车载她的时候不仅带好驾驶证还带好警官证了。”萩原启动了车,无奈回应,“免得被怀疑成绑架犯,更免得被同僚铐进局子。”
松田哈哈大笑起来。
上车后很快陷入沉眠的小孩子没有听到这段话,她在睡梦中,眼睫颤了颤。
同样在灿灿金鱼游弋的待客室,她见到灰色眼眸的男子,西装革履身姿挺拔,严肃的面孔有着明显的西方血统特征。
“您好,小小姐。”来人脱下帽子弯腰,行了个优雅的西式礼,“我是弗雷德·埃弗拉姆,代表我家主人向您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