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第 122 章 “我许的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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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许的愿望是，我希望我所有的心愿都能由我自己实现。】
迎着卷发青年的目光，阿茉季略有些不自在地往躺椅里缩了缩，嘟哝，“不知道为什么，刚刚我就觉得说出来好像会被笑。”
松田阵平也确实笑了。
天呐，他们应该都来听听。他心想。竟都觉得他对神明态度不恭敬桀骜不驯，亏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不敬神，看看这个，这才叫不敬啊。
“我不会笑的，也并不奇怪。”卷发青年笑着说，“中学二年级的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可以成为无所不能的神。”
“……我知道了，小阵平绝对在心里笑了！”
“真的没有。”努力让自己没有笑得太猖狂的青年重新把手垫回脑袋下，他确实想要哈哈大笑几声，但那是他觉得畅快，真的没有嘲笑她的意思。
“——但是，阿茉季斯特，你是希望自己成为神吗？”他又问。
“我不明白，由自己来实现所有心愿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吗？”小孩表现出困惑，“做到了这样的事情，就可以被称为神明大人了吗。”
——真是对自己的实力好像有那么点自觉、又毫无所觉的孩子啊。
“那要看你的心愿是什么了。”凫青的眼眸依然含着笑意，“如果只是想平平稳稳度过这一生，好像没什么出奇，但是普通人也总会有这里那里不如意的地方，事事都能达成自己的心愿总归很神奇。”
“如果你的心愿里还有什么世界和平永生不死之类的东西，那不就跟成为神明大人没什么区别了吗，连神也会畏惧这样庞大的愿望吧。”
——或者说，再比如，时间倒流死者复生之类的愿望。
松田阵平这样心想。
永生不死吗……
小孩却捕捉到另外一些关键词，眼神迷茫了一瞬，嘴上只下意识回答：“那要是……我就是觉得自己可以做到呢？”
“觉得自己可以做到，才那么向神明许愿？”松田阵平失笑。
那不是更猖狂了吗。这孩子眼里，根本没什么神明的位置啊。
“你啊……在你眼中，世人是什么位置，这个世界又是什么样子呢？”松田阵平阖眼，“你觉得自己是特殊的存在吗？”
“我当然会发现自己是特殊的啊。”
再睁开眼时，看到的是那孩子如此坦然的脸，她这样坦然直白地看着自己，天真无邪……或许可以用这个词吧。
“我当然会发现大家好像都笨笨的，理所当然一样接受了自己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也没有去思考为什么会这样和为什么会那样。那么，‘我好像拥有一些特殊的才能’，这是当然会意识到的事情啊。就像小阵平，难道你不会发现自己好像比周围人聪明那么一点点吗？”
聪明一点点……这是拿来跟谁对比了？
松田又想笑。而小孩随之而来的回答让他意识到他把这句话问出了口。
“当然是我现在那些同学。”小孩不由露出些许嫌弃的表情，“其实他们跟小阵平你们是差不多的年纪吧？可是差远了，连八岁小孩子都比不上，甚至看不到成长性的话，真的很难获得我的尊重啊。”
松田阵平再一次在心里叹了声“我天”，那可是东都大学的高材生，能成为她的同学已经是佼佼者中的佼佼者了，拿来比较的八岁小孩子又是哪个，该不会是她自己的八岁吧？哪个正常人类能比？
即便是桀骜如他，对于拿着东都大学高材生称他要“聪明那么一点点”这种话，也是会想稍微自谦一两句的。
“hiro旦那和zero曾经也是东都大学学生哦，跟你现在的同学差不多。”卷发青年提醒，“他们又在什么位置？”
“阵平酱，你不会以为刚刚我说的‘周围人’里包括zero吧？”小孩瞪大了眼睛，“那不行哦，zero也很聪明……虽然是不一样的聪明，但是也稍微有点可怕，我都不会傻到在zero擅长的地方跟他比呢。”
啧，直接把监护人排除掉吗。卷发青年不懈追问：“那hiro旦那呢？”
“景光哥哥就是景光哥哥啊。”
“hagi呢？”
“hagi也只是hagi，就像小阵平只是小阵平，伊达大哥也只是伊达大哥，娜塔莉姐姐只是娜塔莉姐姐。”
所以，是监护人和监护人的朋友们全部例外，不会被拿去思考是不是笨蛋，也就不会被视为蝼蚁——这该算个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呢？
“阿茉季，其实这个世界充满了我们这样的人，那些很难获得你尊重的人，他们也都是某个人的zero、某个人的景光哥哥、某个人的hagi或者班长或者娜塔莉桑。”
小孩歪了歪头，“是这样吗？”
她看起来并没有完全理解。
“那么在你眼中，世界是什么呢？”
阿茉季想了想。
“如果抛却人类的语言，抛却人类创造出来的所有概念，剩下的最基本的东西只是数字而已，决定宇宙基本面貌的无量纲常数，世界的本质即为数学。”
“但是从人类的视角去看的话，世界应该是一个故事。用人类的语言书写的种种故事，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编织的那个故事里。”
“是这样的吧？”她好像自觉自己找到了答案，并为此自得，眼睛闪亮亮的，天真无邪地看向他。
松田阵平默然不语。
他不知道，他在想，zero和hiro旦那，在面对这个孩子的时候，是否也曾经有过这种感受——
而这孩子只是用天真又得意的样子，像想到了什么，笑着跟他讲：“虽然不知道小阵平正在在意什么，但没什么好担心的哦？如果你觉得能自己实现所有心愿的只有神明的话，那我就成为神好了，在那一天，我肯定会连小阵平一起庇佑的，这不是很好吗？欸，你会相信我能做到吧？……哎呀。”
小孩子最后的声音化成一声痛呼，她捂着脑袋，仰头看见另一位青年站在她身后，高挑的身姿投下暗影，还未收起的手刀悬在她头顶。
研二酱！打人这么痛！
小孩子睁大了含着泪珠的眼睛。
而狡猾的半长发青年不作任何解释，手刀变回温暖的手掌，按在她头顶揉了揉，俯身指向前方给她看：“茉酱，马上要日出了哦。”
她下意识向前看去。
群山如黛，远处天际的云已染上绯红，在她目光抵达的那一刻，就像应邀了萩原研二的声音，绯云的最深处裂开一道金线，温润的光芒像深藏的琥珀流淌而出，万千云海因此升起金色波澜，在这高山之巅几可一览无余的关东平原也缓缓揭开面纱，晨光透过薄雾，在鳞次栉比的城市楼宇和尖塔上洒下光辉。
随着那缕光破开天地，她也坐直起来，无意识地张开嘴，完全被吸引住。
忽然一双手从身后把她抱起来，将她高举，升过头顶，她坐在了高挑青年的肩膀上。
在高山与云海之间，就像已经飞翔了起来。
“很棒吧，茉酱？”萩原研二轻声说。
而她已经短暂失去了声音，只是震撼地看着金轮唤醒天地的这一幕，莫名的情绪充塞了胸膛。这即为大自然的伟力，千万万年亘古不易，自古迄今，无论是成就何种宏图霸业的伟人圣贤，也都会在这一幕中明晓，人类始终臣服于太阳。
“真美啊。这就是，离我们最近的恒星。”阿茉季喃喃自语。
本来下意识扶在青年头上的双手抬起，她绽开笑靥，舒展双臂，感受着微风从指尖划过，想象自己是一只鸟儿，就这样冲下山巅，掠过层云，掠过山野，掠过城市，一直向天际的太阳飞去。
她已经完全忘了曾说过的恐高，倒是托着她的青年吓了一跳，感觉她摇摇摆摆，连忙把她抓稳，帮她保持了平衡。
“hagi！”她低下头，对上半长发青年紫色的眼睛，兴奋地对他说，“我上辈子肯定是只鸟！”
所以在她已然不记得的梦里，一定也有过一直飞到云巅的梦吧。
直到这时，一旁的松田阵平才缓缓长舒一口气。
“果然还是小孩子啊。”他嘟哝。
他又瞄了眼幼驯染和幼驯染肩上的小朋友。
但是，hagi……
此刻在我们身边的小孩子，或许是个幼年体的神明吧。
会不由升起这种感觉。
在那一刻，他说不定诞生了一种跟素未谋面的维丝塔博士非常相似的想法。
他们不需要神……或者说，如果依靠一个孩子似的神来保护自己，简直是这世上最糟糕的事情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2章 第 12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