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第 121 章 无尽的繁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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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着把累赘变成负重，他们花了一个小时就登上山顶。
松田阵平回头看了看仍稳稳托着小孩的幼驯染，嘴角一勾，“如果你在要不要穿排爆服的时候，也有这种负重精神就好了。”
萩原翻了个白眼，“排爆服可不会一直挂在手臂上。”然后又叹气，“这孩子还真没排爆服沉，我不爱穿那玩意儿不也情有可原？”
松田磨牙，也就是这个时候不方便给幼驯染一拳。他从幼驯染背上接过小孩，低头一看，“还不醒呢？”
“她上车就会睡觉的事以前听hiro说过，不睡着的话她很可能会晕车，但这随地大小睡可没听他讲啊。”萩原也帮幼驯染卸下登山包，又笑，“哎呀，该不会睡神转世吧。”
“以晕车来类比，这应该算晕人吧，晕了一款hagi牌的人类。”
“我也算交通工具吗？好过分啊小阵平！”
插科打诨的时候萩原取出了露营装备开始准备搭帐篷，因为小孩还没醒不得不无所事事地闲坐充当小孩座椅，松田朝他喊：“你来抱着她，我搭帐篷？”
“别，让我活动活动肩膀吧。”萩原甩了甩手臂，埋头苦干。
看他干得卖力又开心，松田就不管了，过了一会儿，他若有所觉地低头，啧了声，“终于醒了？”
“冬季大三角。”小孩正仰着头，鸢紫眼瞳怔怔望着夜空，伸出手臂指向星空给他看。
松田顺着她指向的方向看去。
“那是天狼星，那个是参宿四，那边的是南河三，这三颗最显眼的星星就是‘冬季大三角’。”
“参宿四和它旁边的那两颗，就是猎户座。再往那边，就是金牛座。另一边那两颗明亮的星星，是双子座。”
萩原这时也搭完了帐篷，走过来，坐在他们身边，也仰头看去。
他选的观星时间地点确实很好，如今没有月光干扰，在远离城市灯火与尘埃、空气稀薄的山顶，漫天繁星清晰璀璨，给人一种近在咫尺伸手可摘的错觉。
碎钻一般挤满了天空的星辰，山顶所在之处仿佛被它们环绕拥抱，不由屏住呼吸，感到晕眩，注目久了，甚至产生一种灵魂被吸引飞向它们、或者这片星空就要降落在他们身边的幻觉。
参宿七、毕宿五 、五车二、北河三……小孩子一颗一颗点数着星星的名字。
直到数累了，她放下手臂。
“茉酱认识好多星星。”萩原轻声说。
“这个啊，这好像是，爸爸妈妈教我的。”那些星辰仿佛也落入一眨不眨注视着它们的孩子眼中，她就那样一直注视着它们，说道，“他们好像也曾指着这些星星，告诉我它们的名字。”
两个人静静听着，听着这孩子说：“这就是我们的世界，半径465亿光年，我们能够观测的宇宙。但是啊，宇宙其实是无限大的，无限是怎样的概念呢，无限多的星系，无限多的恒星，无限多的行星，它意味着无论多么小概率的事件都能在这种无限中注定发生，只要是物理法则允许的事情就会无数次发生，所以即使是故事书上的故事，如果那是一个符合宇宙法则的故事，那么它一定不仅是在故事书里、也在遥远的某个星系上发生着，而且是无数次地发生着，或许有着不同的结局、不同的版本。这就是无限大的宇宙，连我们的故事也在无数次发生，只要我们能走出去10的10的118次方个可观测宇宙的直径，或许就会遇到另外的‘我们’。”
松田低头看向她，“——平行宇宙理论吗？”
“这是平行宇宙的一种。”小孩仰着头，把视线投向他，“是永恒暴涨理论带来的预测。怎么样，很迷人吧？我很喜欢这个理论模型呢。”
“所以在这无尽的繁星之间……”小孩再次看向群星，“一定也有着一个……或许是更加幸福圆满的我们哦。”
一只大手覆盖上她的头顶，“我倒是觉得现在已经够幸福圆满了。”萩原如此说道。
“那么，我们就是遥远星系上那些人眼中的，‘更加幸福圆满的自己’吧。”小孩看向他，笑起来，萩原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
“渴不渴？要不要再吃点什么？”他送过来一个保温杯。
大概是真的说话说渴了，小孩子捧起保温杯便递到嘴边，对于另一个问题，则叼着杯沿摇了摇头。
她小小喝了一口，立时僵住，微微瞪大了眼睛，瞳仁转动，用带点不可思议的神情看向递给自己杯子的半长发青年。
“啊，忘了告诉你，是热牛奶。”萩原神色无辜地开口补充，“喝完有没有觉得身体都暖和了一点？”
小孩盯着他，接着缓缓闭上了眼，带着一脸难色，小口小口地继续，咕嘟咕嘟喝进肚子。
终于解决了口渴，她把保温杯无力地一递，往松田身上歪倒。
“……这又算什么，晕奶？”松田只好托住她，略感无语。
但是喝了一肚子牛奶的小孩已经不想说话了，把他当一棵树那样倚着，睁着眼睛只呆呆凝望星空，又看了一会儿，就像有什么越来越沉的东西，这双眼睛最后缓缓阖上，再次睡着了。
山顶一时寂静得连风和虫都无声。
过了一会儿，松田忽然开口，“我都想求饶了。”他长长地叹了一声气，“别总是露出这种表情啊，hagi。”
萩原这才回神。
他苦笑，“原谅我有点ptsd吧。”他俯身把又一次睡着的孩子轻轻环抱起来，“我送她去帐篷里睡吧，别真感冒了。小阵平想喝点什么？我拿酒来了哦。”
“什么酒？”
“苏格兰威士忌和波本威士忌？”
“开玩笑会被我揍哦。”
“哈哈。”
——都怪作为警察学出来的这一身还原案件本领啊。
把小孩送到帐篷里，萩原研二心想。
所以明明监控画面都被那孩子自己删掉了，明明没有真的看到那个场景，通过零碎的线索，大脑已经擅自就拼凑复原出来。
也会擅自地在类似情景上演时，自顾自地印证和发呆。
他提了几瓶酒出去。
“……还真是苏格兰和波本？”
“小阵平真的以为我逗你玩吗。”
“不，我只是觉得你好像在调戏某两个并不在这里的同期……说起来，hiro旦那纸条上的那个日期，是不是快要到了？”
“是呢。圣诞节的前一天……听说那天茉酱还要去学校，因为有一份森教授介绍的工作。”
“你的脸上已经写着你想跟着去看看了。”
“难道小阵平不想去？”
“哼，现在还能放给她接触的工作，绝对早就不知道被公安筛查过多少遍了，你就是多余的担心。”
*
小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裹在睡袋里严严实实，难怪这一次也没能在梦里如愿飞起来，都裹成蚕蛹了，要飞也得先破茧长出翅膀啊。
她在心里嘀咕，费力地摆脱了睡袋爬起来，借着极其微弱的光线，摸索到旁边一个大号睡袋，里面还沉睡着大号毛毛虫萩原研二，另一个大号睡袋则空空如也。
终于摸索到帐篷的出口，她钻出去，揉了揉眼睛，看见那个已经破茧飞走的松田阵平。
卷发青年翘着腿躺在一张快要摊平的折叠椅上，旁边还有另一张一模一样的折叠椅和一张同款的折叠桌，长桌上摆满了东西，不仅有酒杯和酒瓶，甚至还能看到便携炉具。
阿茉季又揉了揉眼睛，有点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那两个登山包是哆啦A梦的口袋吗，能装这么多东西！
“你竟然醒了。”卷发青年转头过来，抬起了墨镜看向她——刚刚他戴着墨镜的时候，都分辨不出来他是躺在那儿睡觉还是看天，此刻他笑了笑，“可惜你错过了大部分观星时间，现在可没什么星星好看了，不过一会儿还有日出。”松田抬腕看了看表，“再过二十分钟就叫hagi起来看日出吧。”
“难得你醒得比hagi还早……”刚说完这句话，他就见爬到旁边折叠椅上躺下来的孩子张嘴打了个哈欠，于是略略无语，“……不会是为了下山回去的路上继续睡吧？”
“什么？”小孩好像没听清，抬起尚且迷蒙的眼睛看他。
“没什么。”卷发青年无语地躺回去。
他又想起上山时自己想问小孩的那个问题，开口问：“庙会那天，你许的那个愿望是什么？”
“愿望？”阿茉季偏偏脑袋，回想起卷发青年所说的庙会，也记起所谓的愿望，唔唔嗯嗯了一会儿，“一定要回答吗？”
“怎么，是很难以启齿的愿望？”
“什么叫难以启齿的愿望？”
“……好吧。那为什么犹豫了？”
“这就叫难以启齿吗……嗯……要不小阵平跟我交换吧，你先说你为什么想知道。”
“好奇你有什么事情想拜托给神明罢了。”他抽出一只垫在脑后的手，为她指向天际，“高山之巅迎接御来光也能获得祝福，如果你有那样强烈的心愿，一会儿再对神明大人说一次也未尝不可。”
他用这样随意的口吻说着，如果被某些人听到的话，又会想要制裁他吧。这样想着，松田含着笑意。
“那似乎没有什么必要呢。”阿茉季于是说，“那天我许的愿望是，我希望我所有的心愿都能由我自己实现。”
卷发青年缓缓扭头，再次看向她。
作者有话说
第121章 第 1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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