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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第 118 章 “如果你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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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有着殒命于黑暗的觉悟,对吧,小诸伏?”
萩原研二凝望着虚空中的一处,叹息般幽幽开口。
松田阵平和降谷零皱着眉,诸伏景光注视着他,没有人开口。
“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们一件事。”萩原的视线转向他身上,定定看着黑发蓝瞳的同期,“无论在何种情况下,无论发生什么、走入什么境地,给自己找一条生路,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瞳孔微微紧缩,心底忽然直觉地预料到什么。
“——如果你都不给自己留一条生路,小阿茉季又怎么能学会寻找生机呢?”
这是在七年后的世界,他绝对不会对七年后的诸伏景光说的话。
也是他无数次跟自己对话,问自己“小阵平会怎么说”,才狠得下心来对二十二岁的诸伏景光说出的话。
以萩原研二的秉性,他的洞察力和同情心,他完全知道这句话能对诸伏景光造成怎样的暴击,本来绝对不会这样去伤害别人、尤其是同期好友。
但是他太害怕了。
他太害怕诸伏景光再一次陨落于黑暗了。
他自己的、松田阵平的、伊达航的死亡事件,他都有信心避免,幼驯染就在自己身边,班长也没离得多远,他很有信心这一次他们都能好好活下去。
但是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两位去承担卧底任务的同期,太难插手了,在遥不可及的视野之外。
哪怕提前扫清警视厅公安部门的卧底,哪怕预知了未来种种情报,卧底生涯太不可测了,谁知道何时何地会再次冒出一个那样的境地,让自我了结成为最稳妥的保护亲友的方案?
到那个时候,诸伏景光绝对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对自己开枪。
哪怕有现实修正力量,哪怕有提前布局,萩原研二还是担忧同期好友这一次的存活率。
他太害怕重蹈覆辙,所以,他必须给诸伏景光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一个哪怕在绝境中也不得不活下去的理由。
——不要把自己的生命当砝码,所有的赌注都必须下在活下去的那一边啊,诸伏景光。
萩原研二的目光,这样坚决地对诸伏景光说着。
“‘雏鸟效应’……”降谷零垂眸低语。
“这样啊……”诸伏景光也喃喃,“是因为我……”
“hiro!”降谷零喝了一声,毫不犹豫地抓住幼驯染的手臂,阻止他继续思考下去。
“——小阿茉季也会有着殒没于黑暗的觉悟,就是这样而已。”萩原研二却接着说了下去。
诸伏景光微怔了一会儿,然后转眸看向幼驯染,略微苦笑,“其实好多时候,看着她的时候,我确实也会想起……”
“小时候的自己。”
灰暗暗天色里飘着雨。
黑压压的人伫立在刚落好的墓碑面前。
晦暗天光,气氛压抑,寺庙焚香的气味混杂着偶尔一两声的抽泣。
她看到了那位青年的父亲、母亲,他的姐姐,同为警察的同事。
抽泣的人,忍着眼泪不落下来的人,憔悴的人,低落忧郁的人,肃穆的人。
还有身边的另一位青年。
松田阵平领着她上前,给墓碑前献上了一束花。
失去情绪的,面无表情的人。
这就是死亡吗?她好像应该知道死亡是什么东西,但又是第一次知道。死亡原来会给这么多人带来这么多悲伤。
在她的记忆中,这是她第一次参加葬礼。
——但是我应该知道如何挽救。
她注视着雨幕中崭新的墓碑,如此想道。
我应该知道,如何抹平悲伤,抚平眼泪,挽救逝者,挽回一切不可挽回的东西。
我应该知道怎么做。我可以做到。
那么,前路已然清晰。
小小的人影差点撞上身形高挑的青年。
诸伏景光看着年幼的孩子抱着一个几乎快与自己身高等长的绿龙,迷迷糊糊地走过来。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他俯身柔声问。
小孩子嗯了一声,歪着身子试图往他身后看。
“景光哥哥,hagi呢?”
“还在餐厅呢。”
小孩子又哦了一下。
“对了,哥哥。”她似乎终于有点朦朦胧胧地醒了,像想起了什么,眼睛亮了一下,来拉他的衣角,“我有东西想给你看。”
诸伏景光从善如流地被她拉过去,来到卧室,看到她放下玩偶,从卧室窗帘后抱了一盆小小的绿植盆栽出来。
“我知道我们不会经常见面了,是吧?虽然圣诞节还有一个多月,但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所以,我想把它作为圣诞礼物送给哥哥,这可是用我刚刚拿到的薪酬买的哦。”她顿了顿,又强调了一下,“是我自己的工作报酬。”
紫罗兰花海般的眼眸一闪一闪,诸伏景光蹲下来,看着那盆小小的盆栽,是雾凇之类的品种,针叶细腻清新,像一捧柔软的云雾,作为桌面盆栽,感觉应该出现在书桌或者茶桌上。
“非常可爱。”诸伏景光给予肯定,洋溢笑意,看向身边的小朋友,“谢谢阿茉季。”
“是吧!”小孩子因为他的肯定也开心起来,绽开的笑容像背景都绽开朵朵繁花,“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它的时候,我就觉得会特别适合哥哥!”
诸伏景光摸了摸她的头,在这一时刻,他觉得他可以暂时抛却所有烦恼。
“——所以零兄様必须猜中哪只手藏了东西,才能拿到礼物哦。”
降谷零面前,是幼驯染带过来的小孩子,声称用自己赚到的钱准备了圣诞礼物,但必须要猜中才能拿到。
握着拳的两只小手举到他眼前,紫罗兰眼眸亮晶晶的,含着期待。两边拳头的手形看不出什么区别,换个角度来想,能被这只小手握住的礼物会是什么呢?硬币、徽章、小饰品之类的吗?总不会是写着字的纸片吧。
雾紫眼眸瞥了眼旁边,幼驯染回来时还带了一盆桌面盆栽,那就是hiro收到的礼物吧,跟盆栽相比,能握在孩子手中的东西未免太小了。
“……hiro猜中了你哪只手?”
“景光哥哥才不用猜呢。”
降谷零哼了声,转头对卷毛同期投了个眼神,意思是看吧,这孩子就是这么区别对待,不是只有你冤。
松田阵平接收到信息,也哼了一声,懒懒地问小孩:“我跟hagi没有礼物?”
阿茉季还在期待地盯着金发黑皮的兄长,只是随口回答:“圣诞节不是还早嘛。”
于是松田阵平也回了降谷零一个眼神:你冤吗你,冤什么冤。
金发青年不由地笑了笑。他蹲下来,继续仔细观察。肩膀、并没有什么姿态上的倾向或区别,眼睛、只是专注地盯着自己视线都不乱扫。
居然都判断不出来,那么只能赌一把了,普通人下意识藏在非惯用手的概率会稍微大一点,所以——
“左手?”他选择。
“抱歉呢,零兄様。”小孩子灿烂笑着,缓缓举起左手张开,空空如也。在他的视线下意识去看她另一只手的时候,小孩左手还往上够,于是从上方忽然降落了什么,压住了一头金发,令他一怔。
“……只是帽子呢。”小孩子继续笑着说。
他仰头,无语地看了一眼悄无声息摸到他身后配合小孩逗他玩的幼驯染。
幼驯染蔚蓝的眼睛盈满笑意。
他摸了摸头顶的鸭舌帽,摘下来,“为什么是帽子?”他嘟哝。好像很适合潜入搜查,但是,她已经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工作了吗?
小孩指向帽子上一只有着纯白耳羽和红色眼睛的飞鸟刺绣。“这是蓑羽鹤哦。”她注视着他,眼睛闪亮,“是能够飞越喜马拉雅山的伟大的鸟!”
虽然已在努力压下,他唇角还是不由地扬起,欣赏了圆滚滚的飞鸟刺绣,他柔声说,“真好,我很开心。非常感谢阿茉季呢。”
小孩子也抿唇笑着,又开心又不好意思地样子。
真不知道她是怎么睡着睡着突然爬起来,想起有礼物要送这件事的。
他看了眼时间,推着小孩回卧室,“你真的该睡觉了。”
幼驯染也是同样的意见,于是小孩被推回房间,回去之前,她回头看向他们。
“你们是不是要走了?”
无论她曾经是什么人,未来又会成为什么人,在此刻,她只是依恋着他们恋恋不舍的孩子。
金发青年神色柔和。
“别怕,我们会一直看着你的。”
“谁害怕了!”
小孩子立刻不服气起来,跑回房间关上了门。
降谷零微笑着直起身。
无论有多少让人烦心的事情,或者天大的麻烦,总有那么一些时刻,让他觉得——
这一切值得。
他们四位同期短暂相聚,交换完情报便又将各奔东西。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先回了他们住的地方。在和幼驯染一起出门前,降谷零回头又看了看这间小小的公寓。
“她的话,如果想隐瞒我们做什么,监视器和监听器也不会有什么用处吧?”
“所以这就是你在各种地方悄悄留下了各种小玩意儿的原因吗,zero?”诸伏景光叹气。
金发的情报人员狡黠一笑。
“虽然有能力解决监视监听,不过以现在的她,应该还不会分辨环境里是不是藏着间谍设备。”
诸伏景光又叹了声气,心里吐槽幼驯染好像那个控制狂,却也指责不了什么,只是叹着气推门出去。
“hiro。”
本来应该分头离开,但是金发青年也紧跟着他出门,唤了他一声。
诸伏景光顿住脚步,回头,幼驯染的面孔在鸭舌帽下晦暗不明,即使对方尚未开口,他也能理解他此刻的想法。
“放心,zero。”他站在台阶下,仰头凝望着他,轻声回应,“我不会死的。”
在幼驯染下一个动作之前,他又立刻抬手,坚决地拒绝。
“所以监听器就算了,我是绝对不会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