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第 109 章 “我不会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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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被带倒摔地的声音如平地惊雷，所有人都向同一个方向看去。
在快节奏的窸窸窣窣讨论中，忽然撑着桌子站起来的茶发女孩仿佛是发现了、或者忽然意识到什么，她低头盯着自己本子上的一行行推算，又缓缓抬头，深深注视着屏幕里的少女。
“你是……阿茉季斯特是什么时候被复活的，梅菲斯？”
透过屏幕，鬈发双马尾的少女也凝视着她。
“你的猜想是什么呢？”
“维丝塔……去世的时候？”
“是的。”
坦诚的少女与眼睛一眨也不眨的女孩，在其他人的一头露水中，一时莫名的沉默。
降谷零微微叹息，注视着那茶发碧眼的女孩，根根收紧手指。
“她见过。”只对着幼驯染，他极轻地发声，“梅菲斯特失去人性的时候。”
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对话还在继续，灰原沉默许久又开口，几乎像努力挤出来的。
她说：“还有多久？”
梅菲斯特不言。
她凝望着茶发女孩，过了好久，伸出了一根手指，指给她看：“你看。”
倒悬的无垠星河，展现在屏幕中。
你看，群星。
“勒维耶通过纯数学推导计算出了海王星的存在，爱因斯坦的频率演化公式让人们反推出十三亿年前的黑洞合并事件，我们能算出宇宙中未知星体的存在，能预测小行星的轨道，宇宙干净而孤立，是这样简单而诚实。”
“但是，你一定知道，当我们干涉现实时不是这样的，我们身边的现实更多的是混沌。一种药物究竟会发生什么效果，不是纯粹的计算和推导就能确定的，大量的临床试验，大量的试错，我们才能最终验证。”
她看着女孩，柔声说：“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也一样。”
灰原望着她，望着她所指向的那片灿灿星河。
她已经不是五岁时的那个小孩子了，她还在用星星……安慰她。
“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少女又说。
灰原看着她，默然无言。
少女说：“从福莱、你的爸爸妈妈，到维丝塔，到阿茉季斯特。”她叹息，“请让宿命就在我这里终结吧。”
因天才科学家们的起念而开始，也可以因一位天才科学家的放下而终止。
这个命运的连环，可以结束了。
灰原垂头，她的手掌撑着桌案，眼瞳里映出本子上的行行公式和计算。
“凭什么？”她质问。
她忍不住质问，甚至不像只是质问某个人，还在质问自己，质问某个未知的存在，质问命运，质问物理的法则与天体的运行。
“凭什么？”她又一次质问。
数字幽灵又一次轻轻叹息。
“我明白。”少女说。她完全能明白茶发女孩现在的心情，那就是阿茉季斯特曾经的心情。
“但是，志保，并非是你更幸运而我更不幸。”
灰原抬头，看到少女弯起的眉眼和扬起的唇。
“阿茉季斯特也是幸运的，或许幸运的方式不同，但都是一种幸运。”她笑着说。
“我实现了自己自私的心愿，见到了自己思念的人，或许在未知的旅途中，还将再一次与想念的人重逢。如果世事需要等价交换，这就已经是我祈求的全部了。志保啊，我遇到了那么多，直到最后都被人爱着，已经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茶发女孩怔住了。
她怔怔看着数字幽灵许久，直起身，抬手狠狠抹了一把眼睛。
“我会活到八十岁的。”她颇为凶狠地说。
“啊。”少女扬着笑意，再一次指向星空。
“那时的星星，一定也还与今天一样。”
小小的女孩抹了把眼泪就坐下准备继续奋笔疾书，后座的推理小说家旁观着一切，心里发出一声轻叹。
真不想打扰。他心想。但是为了某个人……
锐光内藏的眼眸瞥向身前两位用眼镜掩饰了所有情绪、仿佛海面的平静遮掩了所有汹涌狂澜的年轻公安。
“我有一个问题。”推理小说家忽然发声。
屏幕中的少女看过来。
“如果只选一件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事。”推理小说家竖起手指，“那件事是什么？”
少女微微一笑。
能看得出来，答案对她来说无比清晰，她没有丝毫犹豫。
“我是一个奇迹，工藤先生。”她说，“早就应该死去，而至今仍存在于此的奇迹。那些一次又一次拯救了我，让我存续至今的人。因为他们，我今日才会在这里回答你的问题。所以——”
“——我不会成为维丝塔的错误。”少女眸光悠远，又看向两位兄长，“也不会成为你们的错误。”
“这就是我的答案。”
“……”
“你们也努力一下活到八十岁吧。”眼见数字幽灵又继续与科学家团的学术交流，工藤优作迅速伏身，低声对身前的两位年轻公安说。他摸着下巴的胡茬，“我怎么觉得，你们还活着就没什么问题呢？”
雾紫的和蔚蓝的两双眼睛一齐无言地望着他，奈何最缜密的大脑一脸真诚诚恳，丝毫不像在开玩笑。
“这个人。”降谷零偷偷指了指身边的幼驯染，在对幼驯染来说毫无意义的距离跟推理小说家咬耳朵：“如果有一天遇到来自恐怖分子的生命威胁，附近的导弹会瞄准那些犯罪分子的坐标哦？”
对于被幼驯染推出来卖掉，诸伏景光看似毫无杀伤性又确实杀伤性十足地轻轻瞅了他一眼。
“我相信。”工藤优作交叉起十指，“所以，你们要活着。——你们为什么会遇到恐怖分子的生命威胁？”
他相当真诚地发问。
降谷零半捂起脸。诸伏景光同样真诚地回答他：“我们是公安警察啊。”
“唉。”工藤优作叹了口气。
唉。然后他在心底又深深叹了声气。
——不会成为错误。
可惜的是，世间并非所有“正确”的事都是“正确”，也并非所有“错误”的事都是“错误”。
日本政府是不是个错误？战争是不是个错误？人类拥有武器是不是错？剥夺其他物种生存空间是不是错？人口爆炸是不是错？
这个如今寄存于数字世界的少女，确实是个难以预测的威胁。但——
因为不会成为错误的信念而消亡，这也太残酷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第 10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