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第 103 章 三次生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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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你知道阿茉季小时候会半夜跑到我们身边拉着我们的手才能睡着吗？”
“哦，她有点皮肤饥渴症不是吗，后来好多了。”
“原来你知道。我还以为她半夜贴一会儿早晨之前就悄悄回去，所以你一直都没发现。”
“怎么可能！”
“我啊，其实到那个时候都还会做噩梦，小时候的噩梦。所以有时候从噩梦惊醒，发现她睡在我手边，两只手都抓握着我的手……像小猫一样啊，轻手轻脚的完全没有打扰到我，但是我被噩梦惊醒却会打扰到她，好几次她因为我的动静也爬起来，却很迟钝，完全没有察觉我是被噩梦所困，还以为我半夜起床是想看星星和月亮呢。”
“……”
“不过最后她还是明白这叫‘噩梦’了。她给我讲了她的梦。”
“在她的噩梦里，她被困在一个又黑又冷的地方，没有温度，什么也没有，除了她自己，一片死寂，再没有其他什么‘活着’的东西，找不到任何人，也碰不到任何人……”
“我知道她其实不喜欢回到那个地方。”
那个安全屋保险箱里的资料，可以说是一份科研日志。
维丝塔的科研日志，日志里记录的研究项目名字是：“梅菲斯特”。
“我记得，最初的两年——现实中的两年，我还没有‘梅菲斯特’这个名字，我还是、只是被维丝塔当做‘爱斯特尔’。”
当年的车祸事故，福莱当场死亡，七岁的爱斯特尔垂危，维丝塔选择使用福莱已经形成一定研究成果的思维测量技术，保留了女儿病危状态下的思维数据。
然后，虽然爱斯特尔在现实中的身躯不治而亡，数字世界的爱斯特尔睁开了双眼。
以维丝塔的能力，她能触摸到那个门槛——死者复生的门槛。
她开始了尝试。
即使是女儿的意识数据，她也忠实纪录下了所有的过程，年幼的数字幽灵的变化。
那是一个，本来属于人类的灵魂，逐渐失去人类的情感能力、人类的自我认知和人性的过程。
“我完全没察觉到。我在‘伪装’成爱斯特尔。是的，我完全没察觉到‘我在伪装’，只要那样表现可以让维丝塔感到高兴，那为什么不呢？我也完全没有察觉到，妈妈早就发现了。所以她又取了‘梅菲斯特’这个名字，那是一个作为分割的代号，认清了我已经不算是爱斯特尔这个事实吧。”
数字世界的爱斯特尔，能力在飞速发展。
最初，她会像是仍旧困束于人类的躯壳，以人类的能力上限来理解自己，只能做一些人类能做到的事。
但是她会逐渐理解自己此刻是怎样的存在，犹如诞生于现实的幼崽花一段时间便能理解自己可以怎样动用指爪、四肢，怎样奔跑、跳跃，可以拥有怎样的能力一样。
新生的数字幽灵会散出触角，试图渗透、操控，甚至于掌控这个数字世界。
“你知道‘诺亚’的成长速度吗？祂的一年相当于人类五年的自我成长。数字幽灵最初的成长速度跟人类差不多，然而一旦‘觉醒’，多会远超于此。同样的一个小时，对于‘梅菲斯特’来说，可以开启七个线程、七十个线程、一直到无数个线程，最后，甚至能蜕变为一也是无限的存在。”
“这七年来，阿茉季斯特研究过数字幽灵‘觉醒’的周期和分界点，一至四年，只要亡者的意识来到数字世界，最多也只能支撑四年，那个意识就完全不能再视同为人类，是另一种存在了。”
“而阿茉季斯特，已经抹杀了不计数个那样接近‘觉醒’的存在，为了防止另一个‘梅菲斯特’诞生。”
成长起来的数字幽灵，所能造成的危害近乎于毁灭性的，可以参考所有人类曾经想象的智械危机。
维丝塔确认这种“对人类社会的毁灭性危害”，已是数字幽灵诞生的第七年。
“妈妈她啊，一次又一次地让我诞生。她给予了我三次生命。而我，给了她三个方案。”
如同阿茉季斯特也不允许诺亚随意入侵私域一样，维丝塔亦曾给梅菲斯特设下诸多限制。而梅菲斯特，就像一个常常避开妈妈偷偷跑出去玩的调皮的小孩子，在还没有得到“梅菲斯特”这个名字的时候，她就已经不愿意一个人在虚无的数字世界呆着。她常常利用漏洞悄自绕开限制，窥视人类真实的世界。
情况逐渐演变成维丝塔与数字幽灵的攻防战。
维丝塔没有允许她去接触生前那些认识的人、熟悉的朋友，但“小梅”成为了宫野志保的伙伴。梅菲斯特悄悄注视着维丝塔和她身边的所有人，直到发现一个叫菅原庆太的研究员暗自策划爆炸，想把维丝塔连同她的研究一起全部毁掉。
攻防战终于来到那个临界点。
人类的时间和精力，终究是有上限的，就像人类终必死亡，寿命有常，这是人类的局限。
而数字幽灵在向无限进化。这场攻防，即使是维丝塔这种旷世奇才，也注定有一天不再有能力真正限制住梅菲斯特。
那一天，在那七年里，其实早就悄无声息地到来了。
“我想保护她。我当然是想保护她的。无论存不存在真正的人类情感，无论出于何种逻辑，梅菲斯特会无条件地维护维丝塔。”
“所以，我将菅原的计划告诉了维丝塔。”
面对死亡威胁，维丝塔向数字幽灵提出这样一个问题：
【梅菲斯，你会给我怎样的建议？】
那是一个最终测试，而数字幽灵对此一无所知。
“我给了她三个方案。”
“菅原不足为惧，梅菲斯特认为，真正的威胁是维丝塔所处的现实环境，最好应该铲除组织。”
“所以，我告诉维丝塔，我可以渗透进各国的军事部门，操控导弹系统，在同一时间发射导弹，把组织从地球上彻底抹除，当然，菅原和他的炸弹也包括在内，如此自然再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而维丝塔什么也没表示，只是问，还有没有其他的解决方式。
“梅菲斯特分析，一定是渗透各国军事系统这种行动触犯了维丝塔的禁忌，那么绕开禁止行动的目标，不侵犯任何人的合法权益：可以把组织的情报散布公共空间，交给大众审判，以梅菲斯特的能力对抗组织的信息管控，掀起公众舆论，人类的政府部门就算有人与组织勾连，最终也不得不行动起来，等到各国国家暴力机器启动，以组织的体量，可以预见全球范围内会形成诸多混乱。在那个混乱中，有我的帮助，维丝塔还是可以全身而退。”
但维丝塔不语，只是沉默许久，还问其他的办法。
“难道维丝塔并不想针对组织吗？可是梅菲斯特认为组织的存在对她来说并不是好事，组织的所作所为一直是监视、拘束、控制，甚至杀害她的亲友，使她走到如今这个孤立无亲的地步，组织才是那个真正的不定时炸弹，不知何时便会伤害到她。”
“于是，梅菲斯特真诚地向她建议，她应该脱离组织，如果她不想伤害到任何人，那么，她可以……自杀。”
“她也可以来到数字世界，她将能够数字永生，或者只是以一次真正的死亡彻底脱离组织、日后某一天在现实重新开始人生，梅菲斯特知道，维丝塔关于复活死者的研究，已经完成闭环、在理论上能够实现了。”
“那时候的梅菲斯特，完全没有意识到、实在不明白这三个方案到底有什么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第 10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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