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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循音信徒 其二 25 ...

  •   “阁主,您找我?”薛起疑惑地传音。

      贺兰循面色古怪地盯着他,这让薛起有种被莫名审视打量的感觉。他有些不明所以道:“怎…怎么了?”

      贺兰循看着他背后所处的场景,轻咳一声:“你在哪?”

      薛起拿着玉牌,望了一下四周:“这里应该是到乱葬山附近了。”

      “我想找莹姐交接一下任务。外面的事还是交给她更好。”

      薛起身处一片赤地,龟裂的地表蜿蜒绵亘,四周野风呼号,稀疏的灌木分布其上,红壤泛黑的边缘上竖着几块大木牌串联写着“危地误入”“流放禁地”的字样。断裂的缝隙里沾着发黑的血迹。

      他扫了一眼木牌就视若无睹地继续前进:“阁主,有几件很奇怪的事我得跟您说。”

      “讲。”贺兰循坐在床边,薛起正经的语气让他把那些疑问给暂时搁置,灵力缠绕身上正自动将衣服套上。束勒出身形的服饰奢华贵气,青年出色的眉眼更是增添一层艳色。

      “阁主,乱葬山这里发生的事你可还记得?”薛起弯腰捻起一点泥土,腥气泛红的泥土里混杂着些许黑印,他躄眉拂掉泥土,起身远望高大耸立的山体。

      “记得。”贺兰循道:“那个丑人在这里占山为王研制出了鬼尸这另一个丑东西。”

      “…”薛起无言以对:“高等级的鬼尸与常人无异。”

      “不。”贺兰循立马就否认了:“你说的不完全是鬼尸。”

      他目光透过屏障投向高耸的乱葬山,那里现在已经没有人烟存在,完完全全变成死地,而且山体上没有一点绿意,全因那无法从山脚看见的巨大空洞,深渊一样的洞口仍旧每年都在成倍扩大。

      “薛起,我好像没有跟你们说过,为什么那个人我没有第一时间杀了他。”

      “您没有杀他吗?”薛起下意识地问。

      贺兰循睨他一眼:“你被何子之传染了?”

      薛起说完的下一刻就闭上了嘴,闻言更是摇头:“是属下失言。”

      青年姿态慵懒地拿起桌上的纸张:“那个丑人,严格意义上来说算是我的族人。”

      “我的术法对很多人都有效,但对懂得如何解构我术法的人来说却会效果弱很多。”

      薛起没有作声,他知道这是所有修士的弱点,是不容置疑的缺陷。

      他也知道贺兰循很讨厌不听话的人。

      “我杀不了他。”贺兰循语气不悦地道。“我当时可以解决他,除了因为我当时的修为比他强,还有就是他自己不想活了。”

      薛起惊讶地看着他:“术法没有用?”

      贺兰循“嗯”了一声:“没有用。贺兰族人一直以来都很擅长解构术法,哪怕是我的术法。”

      薛起回想起那一天,乱葬山倾,尸骸涂地,苍灰色火焰跳动着越过冰霜,兵铁视之无物,一路贯穿焚毁途径之地,最后留下扭曲爆开的空洞,失足落下的修者数不胜数,尽皆像地裂一般化成碎片。

      只要掉进去了,就再也没人爬出来过。

      而这一切,全是那个佝偻丑陋的青年制造出来的。

      他心中一紧:“如此的话,阁主,他为何造出鬼尸?”

      “他想复活亡妻。”贺兰循道。“我一直在找复活秘术的存在,他却不同,他只想自己另辟蹊径。”

      “是打算自己创造出复活秘术吗?”薛起一时没有明白。

      “可以这么说。”贺兰循目露沉思:“但结果你也看见了。”

      不但没有复活,而且完全碾碎他人的灵魂,让他们失去了来生前尘,一切化作泡沫。

      “青云哥、阿颜姐、伏溪村的村民…”

      “还有…”

      “兄长…”

      薛起虽然知道那人明明不是自己的兄长而是鬼尸,可是想起他他还是觉得自己在心痛。

      感情真的很复杂,明明是极其亲近的人却总是会无意识疏远,可当真失去,心里的空洞却在提醒着他自己失去了什么。

      “你那位兄长真的很像吗?”贺兰循突然问。

      薛起点头:“几乎以假乱真。”

      “怪了…”贺兰循有些惊讶:“你是在他死后才发现他是鬼尸?”

      薛起不明所以依旧点头,他之前就有说过。贺兰循为什么又问一遍?

      贺兰循面色凝重起来,之前他没有细思,但说这话的人是薛起而不是冷凝莹。

      如果是她还说有可能记错或看错,但细心如薛起都如此。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薛起。”贺兰循语气沉重:“我觉得那人有可能真的是你的兄长。”

      “但是,可能不完全是。”

      薛起愣住:“不完全是?”

      贺兰循:“你仔细想想,他与平常人有什么不同?”

      薛起回想道:“他与常人并无任何区别。只是…”

      贺兰循:“只是什么?”

      薛起不确定道:“他自与我重逢以来就一直疾病缠身,这算问题吗?”

      薛起与那人的回忆大多充斥着清苦的药味,印象里,他会笑会说话会照顾人,但自己却身形清减终日不大走动。

      那时他说,只是一个不为足道的小伤,不必担心很快会好,他才没有去深究过此事。

      究竟是什么伤,什么时候会好,又是如何伤的谁人伤的,他都没有过问。

      薛起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心底也在排斥这件事的答案。

      明明…他问的问题他都会如实回答从不说谎,可他为什么没有去问呢?

      “你知道魔界吗?”贺兰循突然转移话题。

      “魔界?”薛起不知道这与他的事有什么关系。

      “民心有魔,道为:痴、嗔、哀、怨、仇五鬼具象,世有三陋欲:怨憎恨、爱别离、求无得等为无可难事,人心暗面构筑魔界本源,一切恶欲于此皆有形体,但身如走尸,陋貌虚体。魔界之物一直以来都是修仙界的头号大敌,只因为它所映照,人心之欲皆无所遁逃。”

      “而这之中,修士的心魔便就是魔界具象的最难抗衡之物。”

      “何子之杀死的,大概率是夺舍了鬼尸躯壳的心魔。”贺兰循声若掷地。一锤定音让薛起直接白了脸色。

      “那是…”薛起不可置信地道:“我…我兄长的心魔…”

      “怎么会…”薛起无法相信:“他怎么会有心魔?!况且…况且何子之到底为什么对他动手?!他认出来了吗?!”

      贺兰循脸色又古怪了:“他怎么认出来的暂且不提,你兄长平日是如何与你相处的?”

      “没有如何,就像普通兄弟那样每天相处。”薛起老实交代道。

      贺兰循表情更奇怪了。

      一个心魔,不伤人不害人反而与自己本体的亲生兄弟终日相处…?

      谁都知道,心魔是本体的欲//望表现,要么对俗世不满,要么欲念缠身,有些甚至想把本体取而代之,而那若真是薛起的兄长的心魔,那这事就相当耐人寻味了。

      至少,之前在何子之神魂上的痕迹让他一时半会没法让他想到别的理由。

      如果何子之真是薛起的兄长,那可真是…大逆不道。

      不管是哥哥还是弟弟。

      ·

      贺兰循清咳一声:“算了,这事多说无益,薛起,冷姐还没来吗?”

      薛起也不探究,他握着玉牌发出灵引:“很快就来了。阁主,还有别的什么事吗?”

      贺兰循被提醒,也确实有事找他:“确实有事,我现在没法去凡间,你们帮我留意一下敬神派的动向。”

      敬神派,民间四大组织之一,目前屈居于长生门与循音阁之下,因为循音阁的横空出世没少与循音阁起冲突,甚至大规模冲突流血事件不在少数,所以薛起一听到它的名字就有些厌恶:“它?它又打算做什么了?”

      “直觉。”贺兰循对他反应早已习以为常:“左护法,记得防范于未然。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仙门血案,与他们有关。”

      薛起立马严肃道:“是。”

      循音阁的人都知道,右护法冷凝莹是一位女魔修。

      她到来的时候薛起还没有反应过来,薛起被拍了拍肩膀的时候才意识到人已经来了。

      转过视线就可以看见银线织就的袍边缓缓逶迤,霜花鹤纹绣鞋步伐鬼魅地隐入阴影,一双长腿被层叠的裙摆遮掩,女子面容冷艳,轮廓剔透,耳边缀着一对白星耳坠折射银光,”一双丹凤眼转眸间锐利的目光尽显,微冷的嗓音似含着冰:“走神?”

      薛起一刹那间阴郁都消散了:“莹姐!”

      “嗯。”冷凝莹绑着高马尾,发冠上有流苏垂下。

      她穿着循音阁同款锦衣华服,衣服上有着活灵活现的鹤纹,腰间同样挂着鹤纹羊脂玉牌。

      她比贺兰循高一些,但比起薛起,她还得把头抬高很多:“找我有事?”

      薛起难得笑的明亮,似乎之前的郁结都轻了很多:“确实是有事。”

      冷凝莹微微笑了,但这个笑容是极其阴森:“这次杀谁?”

      “暂时不用。”薛起道:“阁主说要盯着敬神派。”

      “…”冷凝莹立马平了唇角:“哦。”

      薛起知道魔修嗜血的性子,他无奈扶额道:“最新款裙子加制随你,无聊的话换着玩也行。”

      冷凝莹神情立马又愉悦了。

      ·

      循音阁的左护法与右护法各司其职,左护法薛起武力不够强,但长于管理,右护法冷凝莹不擅长思考复杂的事,但于暗杀打探情报一向极其厉害,二人共同辅佐阁主贺兰循,很凑巧的是阁主的影响力是其它任何组织宗门都无法比拟的。

      于是,循音阁自建立起便突飞猛进地一跨越入民间除宗门以外世间第一大组织。

      而这一切,最开始是所有人都没有想过的,最初始只有两个人追随的雏形。

      ·

      “乱葬山…是这里吗?”只有15岁的少年贺兰循手里捧着地图,望着简陋的城镇躄眉。

      离开贺兰山庄的小少年就像是离群的雏鸟,看上去极其没有危害性的外表和天真纯澈的眼神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贺兰循一路走一路问,终于不得不确认,这个脏兮兮乱七八糟的鬼地方就是乱葬山山脚下的那个著名尸镇伏溪古镇。

      “这什么鬼地方…”他嘟囔着抱怨道。

      离家出走的小少爷第一次离家这么远,流浪的贵少爷一路上遇到凡间特色的抢劫抢人土匪山贼英雄救美盗窃等等多项连串专属特色之后已经对这帮没用的大人大失所望。

      他撇了撇嘴,还是按照老样子继续和坏蛋交流。

      他手上的地图是他父亲亲手记录下有关天下奇术和历练路线的特殊地图,他方向感太差,一路迷路着转圈跑过来,就算是坏蛋,他也无所谓了,好歹打一顿还能走。

      与此同时。

      某个穿着烂布条的少年蹲在街边角落面前摆着个破碗,他脸上抹满了泥巴把自己原本俊秀的脸都给遮住了,目光里带着审视打量着过路的人,心里想着今日的目标该定谁,看见贺兰循一下子就盯上了他,他眸光里充满了算计,一下就打定主意。

      穿着华贵的少年没有意识到自己被人盯上了,只是自顾自走进客栈。

      “你好。”少年绝佳的好相貌给人一种非常好亲近的感觉,即使少年脸上根本没有笑容。“一间上房。”他拿了一袋上品灵石砸在桌上。

      客栈老板娘目光呆了,连手里的算盘都忘了打:“哦哦,好的。”

      她搓着手眼疾手快把灵石袋收走赔笑道:“小少爷从哪里来?只有一位吗?”

      贺兰循又皱眉:“一个人不行吗?”他真是恨死了这个只能让他踮脚够着桌面的大堂桌子。

      老板娘和店小二对视一眼,眼里的贪婪一闪而过,她连忙道:“怎么会怎么会,客人你这么可爱大家喜欢还来不及呢哈哈哈。”

      贺兰循不喜欢这帮没用的大人喊他可爱,他直接伸手:“钥匙。我会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这些灵石是押金,一日三餐要按时送我房里。”

      “大娘,你在听吗?”贺兰循看着脸上不知在乐呵啥的客栈老板娘道。

      “好的好的。”老板娘生怕到嘴边的鸭子飞了,赶忙掏了一只沾着锈迹的铜制钥匙递给他:“客官请拿好嘞,这钥匙要是丢了,那可要是出大麻烦的。”

      贺兰循嫌弃这玩意脏,直接用灵力避免直接接触顺带清洁了一遍。

      “……”老板娘的神情如遭雷劈:“娘啊,神仙!俺看见神仙嘞!”

      旁边的小二也变了神情,这可真是遇到棘手的问题了!

      他连忙稳住脚软到的老板娘:“掌柜的,掌柜的!!”

      小少年目光鄙夷的上楼了。

      ·

      贺兰循看着手里的钥匙,对准面前的门锁:“进不去?”小少爷躄眉使劲用钥匙戳锁头,生活自理能力几乎为零的少庄主难得真情实感的露出难过的表情。

      “好烦!”

      他直接生气地拆了锁把。

      “吱呀。”老旧的门扉推开,里面的灰尘扑了小少爷一脸。

      “咳咳!!咳咳!!”贺兰循呛得眼泪都出来了,他使了大范围的灵力清洁,然后看见几乎塌掉的床榻:“……”

      贺兰循傻眼了。

      小少爷怒而抄了这黑客栈的家。

      虽然知道这鬼地方几乎没有外来人到来,但这简直是…不、可、理、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循音信徒 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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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好想一次性写完再发啊…但是那样的话我再写又要大修了(无语)锁着的都是偏离剧情幅度太大已经不知道在说什么的剧情,事实上我是要把一直到最后更的都要修,但是那样的话就上不了自然榜了,所以我得一点点修,别看老子黑历史了好不!!!!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