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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循音信徒 其三 26 ...
“客…客官…客官饶命啊!”老板娘和店小二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面前的贺兰循总算比他们高了一点,感觉舒心多了。贺兰循抱着剑,居高临下地质问他们:“你们这客栈怎么回事,这样子怎么招揽生意?!”
“额…”老板娘和店小二先前被暴怒的小少年拎出来还没搞清楚状况,一头雾水地看着贺兰循:“啊?”
贺兰小少爷扯过来门锁:“你们看看,这什么破锁!怎么还有连钥匙都放不进去的锁!”
老板娘:“那个…”
贺兰循又指了指房门里的床,目光悲愤:“还有这床!这房间!”
“你们怎么可以这么不讲卫生!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这么脏的地方!!!”
老板娘:“客官…”
贺兰循扭头气鼓鼓:“干、什、么?!!”
客栈老板娘掏出一把新钥匙,恭恭敬敬地递给贺兰循:“那什么,不好意思,给错了啊…”
小二也小声道:“你那钥匙也对错房号了啊…”
贺兰循:“……”
贺兰小少爷直接眼睛都气红了。
“你们怎么不早说?!!!”
·
其实这事也不能怪客栈老板娘他们,主要是乱葬山这地方实在晦气,外面根本没有多少人愿意来。来到此地的人,基本无一例外都是死刑犯和流放者,要么就是逃亡者,属实是很难得会有正统强大的修者到来。
他们久没开张,已经生疏太多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就拿错了(当然也确实没怎么大范围打扫过房间了)。
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小少爷,第一次出远门就跑到这种鬼地方,本来就挑食,这下倒好,直接提前辟谷了。
贺兰循相当没胃口地用筷子戳着米饭,上面摆着的菜蔬不能说一般,只能说相当糟糕。干巴巴打蔫的油麦菜混着生姜碎块,目测还不够人一口,也不知道老板娘他们怎么吃的下去的。
可旁边老板娘和店小二使劲吞口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看的表情又表明这确实是他们难得的好菜。
至少看他们手里的飘着几粒米的稀粥可以看出。
贺兰小少爷虽然在长身体,但过分挑食的毛病让他外表显得还没有实际年龄那么大,也就对这个不感兴趣,他嫌弃地将饭碗推给老板娘他们:“算了,我不吃了。”
老板娘他们忐忑:“这…客官…”虽然他们是很想吃啦,但是他们更怕面前的少年突然一个恼怒就把他们咔擦了。
他们干过不少杀人越货的勾当,实在是惧怕这些正义的仙人。
贺兰循澄澈的凤眸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在担心我杀你们?”
“啊不不不不,没有没有!!”两人连忙摆手:“绝对没有!”
贺兰循眯起眼:“所以,为什么这里只有你们两个?我看你们客栈明明不小。”
“这…”老板娘迟疑。
贺兰循手指敲了敲桌面:“你要想清楚,所有谎言在我面前都是无所遁形的。”
他清楚这两人的确没有修为,但不意味着他看不见他们身上的孽缘线。
杀障深重,亡魂缠绕。
贺兰小少爷从一开始的义愤填膺,再到现在的麻木烦躁,实在是对这处处冤障的世道感到无可救药。
“…客官有所不知。”老板娘一番心理挣扎,最终妥协道:“我们这的人,彼此之间大多都是穷凶极恶之徒,手上都沾着不少人命,背后捅刀之事更是多如牛毛,所以就算是合作,也是各自为营。”
“我们客栈人手不足,但本来就没有多少客人。”
“所以就算人少,我们也是赚的。”
贺兰循手指收回,吐真咒作用下任何人都不可阻挡。他若有所思,勉强用能量阻塞饥饿感,声音平静道:“我知道了。”
他看向窗外,外面斜阳西斜,红艳如血的晚霞给这破败如贫民窟的小镇抹上阴森的涂彩,大多房屋都是灰色和黑色的色彩,灰黑混杂的小屋排排挤在一起,像畸形的蛇。
就像这里的人,原始,罪恶,但是又可怜贫穷。
·
半夜。
有人在贺兰循所在房间的窗户戳破一个小洞,伸出一根细管,几缕轻烟弥散在里面。几息后,他朝里看了看,然后推开窗户,一道黑影悄然溜了进去。
小少爷安静躺在床上,黑发披散在枕席上,漂亮的相貌在他闭眼时更显柔和。
他呼吸清浅,明显已经睡熟了。
黑影看了一眼之后,就开始在房间里搜寻,动作很轻,但是搜寻动作很快。
熟练的动作带起的声音却很小,几乎等同没有,很快,黑影发现房间里根本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他懊恼地“啧”了一声,然后将目光转向床上躺着的小少年。
月光微亮的光芒让黑影露出的一张俊秀明熙的侧脸,同样是个少年人的轮廓,眼睛覆盖着一层阴影显得有些阴郁,虽然澄澈但在身上这种气质影响下便不再显得和善,反倒带点市井侩气。
比贺兰循大不了多少的少年眉头一皱,他小心翼翼地靠近了贺兰循,伸手试探性地去碰贺兰循抱着被子露出来的手,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个指环。
他知道贺兰循是修士,自然也知道修士通常会把东西放在哪里。
他的手指堪堪碰到指环,耳边就传来很轻的呼吸,小少年声音清亮,转声期让他的声音不自觉有点沙哑:“你在做什么?”
贺兰循睁开那双带着些冷漠的澄澈双眸,盯着少年人大吓一跳迅速退开然后毫不犹豫就转身就逃的狼狈样子。他半坐起身坐在床上,然后看着少年碰壁倒地。
“你怎么会脱离禁灵烟的控制?!”少年破罐破摔地坐在地上,气急败坏地问。
贺兰循看着他,歪头:“你吹的东西?”
“那东西对我没用。”他直接道。
他放在床头的长剑“噌”地自动飞出,银亮剔透的剑身倒映着对方惊恐的双眼。
“你来我这里,是在偷东西吗?”贺兰循语气认真,虽然问题有点幼稚。
少年看了一眼澜月,吞了一口水:“我求饶,你会放过我吗?”
“先回答我。”贺兰循皱眉。澜月剑也配合地用剑尖对准少年。
“…是。我就是来偷你东西的!”少年惊慌连忙答道。“我就是看你一个人,又穿的那么有钱,我想着应该很好解决才来这里的!”
“没想到阴沟里翻船了,对吧?”贺兰循撇嘴。
“是…”那个少年人被戳破,倒也不算窘迫,只是不着痕迹地挪远了一点。
“嗯…某种程度上来说你说的不错。”贺兰循打了个哈欠:“可是你大半夜不睡觉,不困么?”
少年愣住了:“你…不杀我吗?”
贺兰循恹恹耷拉着:“为什么杀你?反正我不杀。”
少年:“也…不打我一顿?”
贺兰循:“哦。”
贺兰循抬起手:“你好像很期待被人打一顿。”
少年立马摇头:“不不不,我开玩笑的!”
“嗯…那你倒是可以给我说说你为什么要偷东西。”贺兰循转了语气,露出高傲的姿态。
“偷东西…在你眼里大概觉得很奇怪吧。”少年抿唇:“可是在这里,不学会这些,根本活不下去。”
“杀人抢劫越货拐卖这些高收入的差事不做,那就只能做偷盗了。”他耸肩道。
贺兰循突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道:“薛起。我的名字,叫薛起。”
少年薛起顿了顿,然后才继续道:“你这样的大人物,为什么会来这里?”
“找东西。”贺兰循回答,也没有详细介绍,只是道:“所以,为什么这里只能做这些?就没有正常差事吗?”
“你知道这个镇子是什么镇子吧?”薛起看了他一眼,阴郁道:“一座建立在尸山底下的小镇,依靠倒卖尸体贩卖尸果发展,但是这些明显不足以发展到如今这个规模。”
“伏溪古镇说是古镇,只是因为它存在的时间远早于乱葬山成为乱葬山的时候,它发展的时候只是在近几年。”
“因为那座庞大的、由修士生造出来的,极为该死的尸山,这里的土壤一年年接近赤地化,现在已经到了连粮食都无法种植的地步,一切只能依靠那些不断输送流放者和死刑犯的人运输粮食,将少的可怜的粮食卖给我们苟延残喘。”薛起露出嫌恶地情绪讲完这句话。
他从衣袖里取出一个馍馍,已经凉的发硬了:“就这么一点,他们就抬价到十五个黄金一个的地步。”
“一年近一年的被逼死不少人在镇子旁边的树上,现在已经变成尸林这么一个特色景致了。”
“当然,他们中也有很多人,其实是被故意抛弃或者被其它人杀死的,埋坑里的是少数,但是绝大多数,被那帮疯子拿去培养尸果或者被开膛破肚,取出里面鲜活的部分拿去贩卖。”
薛起阴郁的表情又露出来了:“那些富贵人家里变态不少,但最多的还是那些邪修。”
“他们的事,我就不说了。”
贺兰循表情有点一言难尽:“你就不能不说那些形容吗?”
薛起愣住:“怎么?”
“我被恶心的睡不了了。”贺兰循诚实道。
薛起:“……”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大少爷?!!
·
贺兰循反正睡不着了,干脆从床上下来道:“你家在哪里?”
“你要干什么?!”薛起吓了一跳警惕道:“我没有家,就算有也不会带你去的,你死心吧!”
“我不会对你家做什么的。”贺兰循仔细打量才发现薛起有点发育不良,身形实际有点瘦削佝偻,其实他的骨龄比他大了很多岁。
两个发育都不太良好的少年面对着面,还是矮了一截的贺兰循语气淡淡:“你很紧张。”
薛起警惕:“你在说什么鬼话!”
“你有秘密在那里吧?”贺兰循斩钉截铁道:“这么怕,是很重要很珍贵的东西…还是很重要的人?”
“你刚刚的动作实在是有点多余。”贺兰循道,看着对方毫不意外地绷紧了身体,做出攻击姿态:“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薛起。”贺兰循眼眸似乎可以透过所有伪装,直击深处的灵魂:“我见过很多,想欺骗我达到自己目的的人。”
“说实话你的伪装很好,但是你的动作暴露了你的目的。”
“你很急,急到根本没有时间掩饰自己动作的合理性,这里食物那么珍贵,你却毫不掩饰地将它拿出来给我看,这意味着你根本就不只是为了偷东西找上我。”
“你知道我是修士还特意来找我,这意味着你就是需要修士也只有修士才能帮你。可你对修士有那么强的敌意,你的那位重要的人,受了很重的伤,几乎要死了,而且还是修士打的。”
“我说的对吗?”
薛起沉默了一会:“是我小瞧你了。”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成安静沉郁的模样,一如他的外表:“如果我现在求你,并带你去见她,你愿不愿意救她呢?”
“你的语气很不像求人的态度。”贺兰循打开房门淡声道:“不过我接受你的请求。”
·
薛起带着贺兰循走了很久,也没有怎么七拐八拐地绕复杂的弯,然后当他停住脚步的时候,贺兰循才突然意识到这里人烟稀少更甚。他抬起头,然后就看见了薛起口中的那座“尸山”。
乱葬山高度宽度都很大,是一座真正的山,但它“尸山”的名号,却也是名副其实。
凡人可能已经感觉不到脚下的土地是不是土地,只能勉强在五感里感觉此地不祥,而修者的眼里却很直观。
无数的,看不见的死气、怨气以及遗留的诅咒盘桓在此。
乱葬山,地如其名,是一座由坟墓堆成的山,有些人最开始管这里叫乱葬岗,可随着时间流逝,乱葬岗上的尸体老的未完全腐化新的又填了上来,是真的“白骨露于野,十里不见生”的那种境地,于是它就成了乱葬山。
乱葬山自古以来就是杀人抛尸的好去处,如果有谁声称住在这里,那他多半是被流放了。
贺兰循看见的脚下土地黑褐色混杂着丝丝缕缕的血色,在最外界的已经彻底化为黑色,而越往里面走看见的红色越多,然后,就开始出现白色了。
贺兰循怔怔看着路上有许多挂在半空被木枝插过的破旧骨架随风吹而轻微摇晃,薛起看见了也不解释,只是顺着这些“标志”一路前行:“就在前面。”
“你住在山上?”贺兰循抿唇问。
“嗯。大家都住在这里。”薛起语气淡淡,“山脚下是那些好运的家伙才能住的。山上才是真正的伏溪河和伏溪村。”
“你们为什么不搬走?偷偷溜出去他们也不一定能看见你们啊?”贺兰循问。
“做不到。”薛起说着闭眼:“你看了就知道了。”
贺兰循眼睛运转起蓝色灵光,像是直接变成蓝瞳:“…怎么会…竟然是天制印!”
没有人比贺兰族更清楚这是什么,因为这就是贺兰族专门为惩罚叛徒研发的酷刑咒术,同时也是一种诅咒!
薛起重新睁开眼,对身上的咒纹也不在意:“反正不管这东西叫什么,我们身上有这东西根本走不出乱葬山地界。”
薛起语气嘲讽:“除非那传说中的贺兰一族会大发慈悲心血来潮跑到这里亲自替我们解开,否则就只能像下面那些人一样烂在那里。”
贺兰循目光闪烁没有说话。
薛起终于走到骷髅签的尽头,但是仍就没有房屋的痕迹。贺兰循看着他蹲下身从土里取出一个头盖骨,他认出那是一个阵法的启动器。
有修士。
贺兰循不动声色环视四周,但他没有感觉到有人窥探。
薛起自顾自敲了敲这块骨头,空空的声音响了三声之后阵法就启动了。
原本空无一物的地表在这一瞬间就换了模样。
前方出现一条小路,小路直通的方向出现了几座房屋,是个村子。
贺兰循这才意识到这只是一个隐蔽阵法。
这里的房屋依旧是灰黑色为主色调,但是有其他诸如朱砂一样的红色涂抹在墙壁上,古老的符文缠绕其上蔓延整个村落。
薛起径直走入一处离道路最近的房屋,然后推开了门。
贺兰循闻见了浓重的血腥味。
屋里面不大,勉强住一个人足够,先出现在视野里的是一个简陋木桌和小矮凳,长条木凳被挂在墙上,不知什么材质的布料铺在脚下上面同样画着那些古老符文,石砌的墙壁上刻划着一些划痕,看上面的痕迹大概是在写字,而且还是很基础的字符。
薛起一进去就忍不住急匆匆地跑进了里面的房间,这个屋里只有一架小床,房间的隔间也只有一扇门,上面躺着一个女子,一身粗布麻衣打满补丁,浓重的血腥味就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薛起焦急地喊了一句:“冷姐!”
“咳咳。”女子见到他咳嗽几声,病气苍白的脸难掩上面好颜色,只是她的脸上非常遗憾地有一道划在侧颊几乎贯穿半张脸的伤疤。她的五指粗糙布满茧子,没有被子只是搭在肚子上,嗓音沙哑道:“小子,你回来做什么?”
她始终一动不动躺在上面,连起身的动作都没有,明显是自己动不了了。
薛起取过旁边放着的铜盆里被水泡过的帕布,拧干水细细擦过女子脸上不断渗出的细密冷汗:“冷姐,我找到修士可以来救你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冷凝莹躄眉:“这里怎么可能会有修者到来?”
又不是什么人都像她一样被流放至此。
薛起没有回答,只是对后面跟着的贺兰循问:“你可以治吗?”
贺兰循粗略看了一眼:“她脏腑受到重创,内伤很严重。”
薛起几乎是失望了。
贺兰循却转了话风:“不过,其他人很难治,我却可以。”
嗯,跑去搞老五(创建顺序是这样)了,写了两话试试水,感觉自己还挺擅长写同人(?)废土文学yyds。
小剧场:
编剧:何子之会不会知道这件事后,半夜从床上坐起骂自己一句:“我真该死啊!”他会不会?
导演:想多了,真到那时候都上本垒了。
监制:(倒吸一口凉气)导演你在说什么?!这是可以说的吗?!
导演:(无辜)我也没说错啊。你们思想真龌龊。
编剧:…(看了一眼手里的剧本)可你他妈的就是来真的啊!!!(虽然不在正剧里)
何子之&薛起:……现在连夜爬上崆峒山还来的及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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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循音信徒 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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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好想一次性写完再发啊…但是那样的话我再写又要大修了(无语)锁着的都是偏离剧情幅度太大已经不知道在说什么的剧情,事实上我是要把一直到最后更的都要修,但是那样的话就上不了自然榜了,所以我得一点点修,别看老子黑历史了好不!!!!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