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薛氏恩怨 其五 23 ...

  •   薛起走在一处繁华的花蔓林深之处,他迟疑地看着这些美丽的场景。

      关于何子之,他所知道的真的太少。何子之看上去大大咧咧,心大的不行,没心没肺的一副样子。事实上,他想阻止一个人了解他,办法多的数不胜数。说不定,连他自己也不了解自己。

      作为总是被何子之坑害的受害者之一,薛起很清楚何子之有着所有普通人都有的坏毛病。

      懒惰、奸诈狡猾、贪生怕死、偶尔间歇性邋遢、某些时候甚至贱得让人想打死他,但是他感觉不到他本来的底色。

      很空。

      就像是一个绝佳的戏剧表演者,演得多了,就把自己给丢了。

      但是他说书的时候,那眉飞色舞的神态,那双眼睛都是带着光彩的。

      薛起仍旧不理解他。

      这份属于他的记忆里,存在的场景是他没见过的美景。

      飞舞的柳絮、绚烂的花树、靓丽的蝴蝶,都是带着奇异的亮色调,看着哪里都是闪闪发光的样子。

      薛起走在其中,目光带着审视,他躄眉打量着这方世界。然后他就停住了脚步。

      薛起震惊地看着不远处,有两人步调欢快地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极其好看的少年,少年容颜殊丽,凤目澄澈,眉眼如画,稚嫩的棱角并没有将他变成雌雄莫辨的感觉,而是鲜明的少年朝气,一举一动都是肆意风发。

      跟在侧旁稍后位置的也是个少年,但身形已经偏近青年,俊美深邃的面容带着一丝病气,微微泛白的脸庞上也带着笑,目光紧紧跟着少年的动作移动。

      这两个人的组合不显得奇怪,只显得异常和谐,是其他人无法插足的氛围。

      “阁主?”薛起认出那个漂亮少年是贺兰循,但是后面那个人他不认识。

      这是…有关于何子之与阁主初见的记忆么?

      “阿景!”贺兰循笑着向后面的少年挥手:“快点啊阿景,你怎么走的那么慢啊?”

      “少爷。”俊美的少年阿景无奈地追赶少年的步伐:“等等我啊少爷!我不是修士跟不上啊!”

      “我们马上就到了,我有个东西要给你看呢。”贺兰循侧眸神秘道:“我保证,你一定会喜欢的。”

      “卖关子吗?”阿景好奇道:“真难得,少爷这次又学了什么新法术了吗?”

      “你怎么…”贺兰循下意识地回了话之后及时捂住嘴:“好可恶啊你又套我话!”

      “哈哈。”阿景笑得愉快:“毕竟少爷总是这样嘛。”

      贺兰循气地瞪他一眼:“哼,我这次要让你大开眼界!”

      “这倒不至于。”阿景笑笑:“哪次我不是被少爷大开眼界呢?”

      “你最好是啰。”贺兰循阴阳怪气道。他指尖晃了晃,有蓝色的小光点自上飞出,拖着长长的灵迹尾巴在前面引路。

      “好了走吧走吧,太慢的话就看不见了。”贺兰循运起灵力腾空飞起,名为阿景的少年被带着浮起,两个人笑着往前飞去。

      薛起迟疑片刻就倒转脚步跟着他们走。

      他还不能悬空自由飞行,那是化神期的人才可以这样做。

      他看着贺兰循,想起遇见他时他还只是比这个记忆里大了那么一点。

      当时他记得他说过,他才15岁。

      十年前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当时就已经有了极为恐怖的修为,过去发生了什么事谁也不知道,但是在这里,似乎可以窥见那冰山一角。

      “再过几天庄主就回来了。”阿景突然道:“少爷,你说,他到底去了哪里呢?”

      “不知道。”贺兰循摇头:“父亲去的地方都很危险,你们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好无能啊。”阿景感叹道:“少爷也是,学的东西都很危险,有时候看着,我真的很担心。”

      “可我只能看着。”他失落地落下结语。

      “不能这么想啊。”贺兰循反驳道:“你想想,要是你们凡人都到了只能自我捍卫的时候,那得是多么危险的时候。”

      “我不后悔学了法术,以后我要保护大家,学习这些我才能够更好地保护你们。”

      贺兰循说着说着,身体飞高一点然后屈起手指,清脆地给了他一个响头:“不要多想,反正只要有我在,大家就永远不会遭遇危险。”
      阿景捂着头有点委屈:“嗯。”

      “等等。”突然阿景好像发现了什么,拉住贺兰循道:“少爷那里好像有东西!”

      “嗯?”贺兰循讶然,然后向着阿景指着的方向看去:“还真有啊。”

      薛起也顺着那里望去,整个人直接僵住。他眼睛瞪大了望着那里,感觉整个世界都很荒谬。

      “那是…那是什么?”阿景看着看着,忍不住捂住了贺兰循的眼睛:“好可怕,少爷别看。”

      “什么啊…”贺兰循扒开阿景的手:“可怕的话阿景别看更好呀。”他反手捂住阿景的眼睛,看清了那个东西的一刹那,他挑了挑眉:“一个…挂在树上的人?”

      薛起目光里只有一个破破烂烂的人影。

      很惨。实在是几乎没有人形。

      说起来,遇到那家伙以来,就没见过他的运气好过。

      深浓近黑的血迹覆盖着衣物,烂成破布条的衣服堪堪遮着瘦弱的身躯,乌黑的发丝凌乱地遮住脸颊,露出的嘴唇惨淡无血色,胸膛处明显的剑痕印刻其上,他倒挂着身体,被树藤缠绕的腰腹渗着血液,手腕断折露出空洞,仔细看不止是手腕,腰脊尾部,脖颈,脚踝,全部都是空洞。

      薛起几乎是不敢上前,狼狈的太过了。

      难以想象他还活着。

      贺兰循短短的“啊”了一声,转头对阿景道:“我没事,阿景你把眼睛遮好吧。”

      阿景却吐了气道:“不了。”他把眼睛解放缓了会就镇定看向那个人形物体。

      他上前先察看道:“他死了吗?”

      贺兰循好奇地用灵力戳了戳那个人的脸颊:“有气呢。虽然很弱,他快要死了。”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声音,那个人微弱动了动,睁开一双已经涣散的双眸看向两个少年。

      阿景盯着看了一会,觉得这人眼神貌似不太聪明:“少爷,这个人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什…”那个人下意识动了动嘴,声音低到几乎不可闻:“什么意思。”

      贺兰循听懂了他的气音,然后就听到他喉咙漏气继续道:“你们…为什么在天上?”

      贺兰循:“……”哇,真的是傻了。

      阿景:“……”看吧我就知道。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摇了摇头:“唉。”

      阿景问:“要救吗?”他觉得这人救回来都是个傻子。

      看习惯后发现这人还挺顺眼的,贺兰循点了点头:“…救。”他亲自走上前探查这人身体情况。

      “好严重。”贺兰循躄眉分析道:“他的全身灵脉都断了,身上的木灵根还竭尽枯萎,有一个是来自别人身上的水灵根,那个灵根带着血系诅咒。”

      “到底是多大仇才会对直系血亲下这么一个折磨人的诅咒…”贺兰循突然躄眉:“咦?”

      “怎么了少爷?”阿景立马问。

      “他…这条水灵根明明是奔着让这人立马死掉的目的放进他体内,可是却恰好让另一个完全枯萎的木灵根存留一丝活气,让这本来该立马崩溃的身体恰好达成平衡状态。”

      贺兰循不可思议道:“哇喔,好神奇。”

      “那个木灵根为什么枯萎了?”阿景不太理解:“灵根这种东西完全是修士的整条命,怎么好端端的会枯萎?”

      “这个啊…”贺兰循手指指着这个年轻男人的后背:“你看,他的脊椎尾部被人整个挖出来了,为了维持主人生机,这条木灵根本来就是生机的象征,于是压榨自身生机化自身为补齐脊柱的部分。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导致整个灵根几乎完全枯萎了。”

      “他能撑到我们来,那就是天道要求我们救他。”贺兰循说着声音低下来:“而且,他身上总给我一种同类的气息,可能跟我入的道是一样的吧。”

      阿景闻言看向那人,这才发现这人傻傻的一直盯着贺兰循,他脸色一沉,站直身体挡住这人视线,伸手扯松了挂着这人的树藤。

      贺兰循看着这人整个掉了下来,发黑发紫的血液从他口鼻流出,张了下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脸上的表情是茫然的,他好像没有痛感了,什么反应都没有。

      “天人五衰?”贺兰循躄眉。“太严重了。”

      “庄里那些药不知道能不能救。”

      “可以救。”阿景回答道,他看了这人一眼:“少爷,你用灵力就可以了。庄里的药不行。”

      他说着难免嫌弃的退了退,抬手挡住了贺兰循直接靠近。

      “嗯……好吧。”贺兰循同意道。

      他释放自身的灵力缠绕于这人身体之上,洇洇的灵力流转在这人破碎的灵脉,柔和的将其一丝丝连接,身体层面的伤肉眼可见地相继弥合,生长。成为粉嫩的新肉。

      “咦?”贺兰循又疑惑了:“你的修为竟然有超过我?”

      那人喉咙长好了但是眼神还是迷茫,涣散的眼眸凝聚重新变得有神,他声音沙哑地道:“什么是修为?”

      两人:“……”完了这是真傻子了。

      ·

      贺兰循把这个人带回了山庄。

      山庄里的人们感到震惊。为这人的伤势以及令人堪忧的常识。

      “哎呀这娃儿。”穿着蓝色布衣头戴花巾的中年妇女扒拉了一下青年苍白的脸颊,看了一下他不受控制骤缩的瞳孔,然后下了结论:“啷个晓得遭到撒子哟。”

      “今天我们在树林里捡到了他。”贺兰循摆着腿道:“阿梨婶婶,你说,他是怎么突破山庄的结界呢?”

      “欧呦。”方慧梨惊讶道:“从外边来的撒。那确实得摞清促。”

      “可是这结(gie)界是庄主设置的撒。”她尽力把语言往官话靠拢,“你们也清促,这结界除非力量比庄主修为更强才搞地坏嘞。”

      “所以。”贺兰循若有所思下了结论:“他果然比我厉害。”

      “这倒莫得事。这娃儿得搞点东西补补,说个真心话我还没见过这么惨的。”方慧梨摆摆手:“小少爷,你得明白嘞,要是他想杀了我们早就动手了,他落到这里还带着这么重的伤明显是来求帮忙的撒。”

      “这世上,已经很少有这种愿意信任别人的人嘞。”

      信任?

      贺兰循不太明白。

      即使他才12岁,他手上也沾着数不尽的邪修的血,他见过那些不怀好意的人的嘴脸,这些人,见到他的第一眼都会露出最丑陋最本真的面貌,可这个人,他不是。

      他看着他,就好像只是在看花一样的欣赏。

      是最纯粹的好感。

      贺兰循张开还显稚嫩的双手,静静想着。

      对于父亲为什么让他学习法术的时候感觉都是一样的。

      好奇怪呢。

      如果是阿景的话他会怎么回答呢?

      “既然这样,那我们也交付相应的信任吧。”贺兰循慢慢开口:“我会尽我所能治疗他。”

      “让大家先召集在一起。你们负责教他常识,我负责最主要的续命。”

      “对吧?阿景。”贺兰循冲阿景笑道。

      阿景直接给了他一个拥抱,并摸了摸他的头。

      只有薛起看到这人不动声色地冲躺床上的人露出一个很危险的眼神。

      这让薛起想起余央,那个凡武门的首席,他的表现简直超出了那个宗门的智商水平。

      不对。

      薛起摇头。

      怪了,这少年明明比那个人好看很多,他怎么会想到他呢?

      少年贺兰循拍拍青年的脸,青年悠悠转醒:“?”

      “来看看这是几?”贺兰循比了一根手指。

      “一。”青年声音很哑,毕竟他之前相当于直接丢掉了喉咙,声音一时半会回不来。

      “你怎么又傻了。”贺兰循撇嘴:“不对啊,这是尾巴!”

      青年:“?”

      青年不太理解:“啊?”

      “你怎么那么笨啊。”贺兰循逗他:“尾巴就是0啊!”

      “……”青年摇头:“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贺兰循蹦着拉来阿景:“阿景,你要一起来玩吗?”

      “……”阿景是个成熟的15岁孩子,他想了想道:“那…比谁吃的多?”

      “什么?!阿景你又想给我喂东西!”贺兰循抱怨道。

      “哈哈。”阿景笑了笑又郁闷下来:“说起来少爷你之前要给我看什么呢?”

      “啊!”贺兰循这才想起来,他围着阿景哄道:“对不起阿景,你别伤心!”

      “真的!”贺兰循见人没反应,只好拉着他小声道:“我现在带你去看好不好?”

      “阿景?哥哥?”

      “走吧走吧!”他风风火火拉着人跑出去了。

      薛起看着那两人身影消失后才看向何子之。

      青年苍白的脸很安静,他的目光没有焦点,只是静静看着空中。

      他在想什么?

      薛起很希望可以听到他的想法,但问灵只是呈现回忆的术法,交换双方的特定回忆,解开彼此的心结。

      他本来是不太想用这个术法的。

      比起用来共享情报,这个术法实在是不正经地像是道侣才会用的东西。

      他们什么关系也不是,更何况关系差到极点。

      可他还是选择使用它。

      他觉得,其它的术法解决不了他的疑惑。

      也可能是他心里有着隐秘的期待,他有那么一点想了解他,只是那么滴点。

      青年自醒来后就没有自己主动说过话,他没力气坐起来的时候就天天躺着睁眼,有力气的时候就坐着看外面,可能是因为他没有常识,也可能是因为本来就是修士而没有睡觉的习惯,他这样子安静的时候薛起总能感觉到他有点忧郁,但又好像没有。

      贺兰循每天都带着另一个少年阿景一起来看他,薛起很好奇这个和贺兰阁主每天形影不离的侍从,因为现在根本没有人能走入阁主心里,跟这个人有关吗?

      何子之此时没有名字,他没有记忆,什么都不记得,无名氏喊的多了庄里人觉得不太行。

      “名字?”小少爷贺兰循被人喊住的时候还有点愣神:“这倒也确实是个问题。”他思考了一会道:“既然他不知自己来自何处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那就叫…何子之吧!”

      于是青年就有了个新名字:何子之。

      少年阿景天天偷偷背着小少爷给他使恶作剧,于是何子之看着他的脸也也越来越黑,薛起没想到这时候的何子之还不会骂脏话,如果是现在的他,早就他妈的开骂了。

      但这里面的他只会有点气地躺回床上。

      何子之恢复的很快,几个月的时间就可以下床了。他现在修为空空,身体还虚,阿景嫌弃地把他派去给一个高大汉子帮他拔竹笋,何子之一靠近竹林就整个人都没意识了一样怎么叫都没反应。可是靠近看他却只是在发呆。

      “你歇着吧。”汉子李东青摇了摇头,自顾自砍起了竹子,何子之坐在一旁,目光呆呆的望着竹林,他突然就开口了:“这里,是什么竹林?”

      “哦?”李东青编着竹篾,随口道:“庄主种的,说是叫什么通天竹。”

      “明心静气,通天灵竹。”何子之喃喃道:“何以此态势?孱弱至此,独吾苟活于世。”

      “?”汉子听不懂,只是一味编竹篾:“你们修士怎么都文邹邹的。”

      “没有。”何子之又沉默了。

      “既然你是书生,那你会讲故事吗?”李东青有点好奇:“实不相瞒,大家伙会识字的人不多,我就是学不会的那种,可我又挺喜欢听说书先生念故事,不太好意思麻烦小景他们,你可以讲给我听吗?”

      何子之看着大汉从怀里掏出本话本递给他,上面是《修道情缘》几个字。

      “我试试。”何子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作为伤员本来就不太适合干活,他粗略地看了看道:“可以。”

      于是他开始了他的第一场念书。

      平铺直叙,索然无味,呆板地念着。

      薛起忍不住扶额:“他现在这样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就不明白了!

      李东青反倒听的津津有味:“还有呢?”

      “还有…”何子之念到:“那修者与那凡人少女初相见,是在编历的第二年。他们…”

      “……”

      “我…会不会念的太无聊了?”何子之有点干巴巴的念不太下去了:“很无聊吧?抱歉。我不太会说话。”

      “还好啊。”李东青没感觉:“且说那少女与修者初见面,是为了逃离自家那离谱的娃娃亲,她为什么这么想?”

      “我不知道。”何子之翻开下一页:“好像是因为那个对象长的太丑了。”

      李东青:“……”叛逆果然都有原因。

      “你的记性不差的。为什么识不了字?”何子之有点困惑:“庄里的其他人也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主要是因为我是从外地来的。外面的文字跟这里不一样。我来做生意被人暗算了,如果不是庄主,我就被发卖到矿场挖矿了。”李东青说着叹气:“梨姐因为夫家背叛从发妻变奴,小姚儿从小就住在青楼,也曾被人拍卖,程安救妻被判流放,宋宝妹子呢,也是因为识人不清差点就被人贩子卖了。”

      “大家都是有奴籍的凡人,受了庄主的恩情自愿留在此处,因缘际会有了这么个缘分。”
      李东青憨厚地摸了摸后脑勺:“哎呀,这么说来还挺矫情的,总之,相逢就是缘,欢迎你来到贺兰山庄。”

      何子之抿唇扬起:“请诸位多多指教。”

      ·

      何子之的这部分回忆温馨极了,然后薛起跟着他就看到了这个山庄的主人——贺兰庄主回来了。

      贺兰循原本正抗拒地偷偷把鸡腿塞到阿景的碗里,看见淡蓝的灵力光点飞过来干脆饭都不吃了把碗筷一扔就整个人飞了出去。

      “父亲!”贺兰循被人接住了。

      “怎么如此慌张?”

      贺兰庄主容貌胜极,比贺兰循成熟很多也线条更显冷硬,他半束着发,锦衣奢华服饰复杂,凤眸带着点阴郁,但抱着贺兰循又很温和。

      整个人仅仅只是看着就会觉得这个人很强,薛起看到何子之身体下意识紧绷起来,那是危机浮现的象征。

      “庄主!”阿景也跑了出去,和贺兰循一起抱住贺兰庄主。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激动?”贺兰庄主有点哭笑不得,抱着两个半大少年拍拍他们的背。

      “庄主!”阿景拉住贺兰循的手:“我们捡到了个人。”

      贺兰楣:“哦?”

      ·

      贺兰楣看着何子之薄唇轻启:“你就是循儿他们捡回来的人?”

      何子之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就呆着吧,你身上的伤出了这里可就没那么好治了。”贺兰楣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得出了结论:“你现在的经脉无法承载你的修为,我会封印你的修为直到你可以修炼为止。”

      “不过我很好奇。”贺兰楣倾身按住何子之,全身强烈的蓝色灵力瞬间涌入他体内:“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状态与鬼修极为接近。据我所知,只有强大的起死回生禁术才会造成这种效果。”

      “你,是来自八大世家的哪一支?”

      何子之痛的冷汗直冒:“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贺兰楣压迫性极强的灵力穿透他的骨肉,死死地分裂开他浑身的灵力,何子之站不住,直接跌落在地。

      “原来如此。”贺兰楣若有所思减轻灵压:“你现在的身体太残破了,承受不了相同份量的记忆。”

      “你…来自薛家?”

      薛起浑身一震。

      “薛氏那帮蠢货,研究血系妄想全族一起飞升,殊不知,这是一个无解的诅咒。”

      “不过你身上,竟然解除了血系的诅咒?”贺兰楣说着躄眉:“这东西不可能解除,是旁支吗?”

      “?”何子之趴在地上仔细思考,然后摇头:“不知道。”

      “…”贺兰楣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你…怎么就伤到脑子了呢?”

      何子之:“……?”怎么所有人都这么说?

      薛起却脑子乱乱的:“他…真的来自薛家?”

      可他怎么没有印象?

      不对,按薛度的性子,就算研究了也不会让族人知道。

      贺兰楣突然转头,望向远方眯起眼睛:“有客来访。”

      “你跟着循儿他们躲好。”贺兰楣说着指尖划开涟漪:“如果他们问起,就说我出去做任务去了。”

      何子之确实感觉到了强大的力量波动,他凝重的点头。

      画面陡然倒转。

      薛起意外地发现这个视角有点奇怪。

      他好像处在这一种玄奥的感觉里,在这里,所有感官都被放大,他无处不在,又好像哪里都不是。

      “这到底…”薛起感觉自己的境界都松动了,赶忙稳住修为:“何子之到底是谁?!”

      回忆不会回答他,只是掀开残暴的乱流,疯狂的记忆大量涌流出来,薛起看见山庄顷刻崩塌,烈火冲天而起,视角里充斥着鲜血和硝烟,看见何子之露出的双手满是鲜血,下一刻就捧着鲜活跳动的心脏,随后被捏碎,视角坍塌,薛起透过这些回忆看见一个透明的人影,是何子之。

      何子之的表情极为淡漠,他缓缓抬起手,血红的水灵力缠绕其上化为他的佩剑,他抬手横在脖颈之处,眼神坚定,口中无声缓缓念着什么,薛起无法看清也无法听清,只知道在那之后他就看见这些灵力刺穿他的所有关节,鲜血溢出,手腕断折,令人恐惧的骨骼断裂声自他身后出现,何子之跪倒在地,慢慢地露出个温和又疯狂的笑容,他前面似乎躺着一个少年身影,他把自己的头垂在他身上,那之后,一切烟消云散。

      薛起嘴中无可抑制地流出血液,他怔怔地看着问灵结束,前所未有强烈的反噬告诉着他这一切不是梦。

      何子之,是为了某个人使用了禁术,所以才会落成气运几乎无几,福缘完全消散,甚至修为也完全崩毁的样子。

      最后的影像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雪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薛氏恩怨 其五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好想一次性写完再发啊…但是那样的话我再写又要大修了(无语)锁着的都是偏离剧情幅度太大已经不知道在说什么的剧情,事实上我是要把一直到最后更的都要修,但是那样的话就上不了自然榜了,所以我得一点点修,别看老子黑历史了好不!!!!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