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 你来，我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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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把整座城浸得发沉。
陶霜站在楼道口，指尖捏着冰凉的钥匙，顿了足足两秒，才缓缓插进锁孔。
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铺在地板上，却照不进一丝人气。
她弯腰换鞋，鞋柜第二层，她的毛绒拖歪在一边，是前两天早上匆匆出门碰乱的。
而陆驿的黑色真皮拖鞋，摆得一丝不苟，鞋尖朝内，干净得跟从未被人穿过似的。
陶霜垂眸看了一眼，心口沉了一下。
她没开客厅大灯，只借着楼道透进来的一点微光往里走。
她径直走向卧室，手搭在门把上，轻轻一推。
一股微凉又沉闷的空气扑面而来，窗外月光斜斜切进来，落在床铺上。
被子是她前两天早上亲手叠的，方方正正，没有一丝褶皱，两个枕头并排摆着，枕面平整光滑，连一点被脑袋压过的凹陷都找不到。
没有人睡过。
这个念头清晰得不带一丝侥幸。
又或者，陆驿是回来过的，只是连碰一下这张床的念头都没有。
她转身走向衣帽间，柜门拉开。
衣架上的衣服按季节分门别类，陆驿常穿的那套浅灰睡衣，挂在最外侧，衣摆垂得笔直，没有半点被触碰、被更换的痕迹。
她不死心，又转身进了浴室。
白色瓷砖亮得反光，牙杯里他的牙刷竖直插着，刷毛干硬，没有一丝沾水后的柔软，毛巾挂在架子上，触感干爽，连一道被人随手擦过的褶皱都没有。
每一处细节，都在无声地告诉她，这个家里，只有她一个人的痕迹。
那他昨晚打的那通电话，有什么意义？
只是确定她什么时候回家，他好方便去别的女人那里是吗？
呵……
陶霜呼出一口气，关上浴室门，走回卧室。
她没有开顶灯，只伸手按亮了床头那盏小壁灯。
昏黄的光柔柔晕开，在地板上投出一圈朦胧的光晕，勉强驱散了房间里的空寂，却驱散不了心口那片凉丝丝的闷烦。
她躺上床，睁着眼，直直望着雪白的天花板，视线没有焦点，脑子里乱糟糟的。
按道理，她该想陆驿。
想他为什么要背叛她，想曾经那些真切的亲密是什么时候一点点变成了现在这般虚伪。
可她一闭上眼，最先跳出来的，不是陆驿那张脸。
而是一张银色的面具。
它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干净的眉眼轮廓、挺直的鼻，和线条利落的下颌……
陶霜猛地睁开眼。
心脏毫无预兆地狂跳起来，“咚咚”的声响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连带着呼吸都乱了几分。
她坐起身，背靠着床头，指尖按在胸口，试图平复这突如其来的慌乱。
沉思了半晌。
那些被她刻意压下去的委屈、孤寂，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另一个人的念想，交织着往上涌。
陶霜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冰凉的玻璃背面贴着掌心，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很快找到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
陆驿。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顿了顿，还是按了下去。
“嘟——”
铃声在空荡的房间里，一声又一声，漫长得让人心慌。
响了很久，久到她快要挂断，听筒里才传来陆驿的声音。
“喂？”
“……今晚回来吗？”
“怎么了？”陆驿顿了顿，“家里有事？”
“没什么，”她望着床头柜上那杯蒙了灰的水，有点心虚，“就是问问。”
“抱歉霜霜，项目赶得紧，还在公司。今晚估计要到很晚，你别等我了，先睡。”
他补上一句：“明天我早点回来，陪你。”
陪你。
这两个字轻飘飘落下来，陶霜嘴角扯了下，没笑出来，“好。”
“那你早点休息，别熬夜。”
“嗯，你忙吧。”
不等他再说什么客套的关心，她按掉了通话。
手机被随手扔在柔软的被子上，屏幕暗下去。
良久，她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走到衣帽间，她取出一件黑色修身薄针织，搭配一条同色系的高腰长裤。
她没有化妆，只是站在镜子前，涂了一层极淡的豆沙色唇膏。
拿起沙发上的小包，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间规整又空荡的屋子。
没有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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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夜Live House。
震耳的鼓点砸在胸腔上，贝斯线顺着地板钻进鞋底，整间livehouse都在跟着节奏震颤。
五颜六色的灯光在人群里疯狂扫动，雾机吐出的白烟混着燥热的空气，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旋律。
陶霜推门进去，在吧台边找了个位置坐下，对调酒师说：“一杯教父，加冰。”
调酒师动作麻利地调好酒推过来。
她端着酒杯，目光越过舞池，落在舞台上。
此刻唱歌的不是Silver，是一个嗓音沙哑的摇滚歌手，唱着一首燥热的快歌，台下的人跟着节奏摇摆。
陶霜慢慢喝着酒。
一首，两首，三首。
直到第四首前奏响起的前一秒，全场灯光忽然毫无预兆地暗了下去。
原本喧闹的人群安静了一刻，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尖叫和欢呼炸开，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是谁要登场。
陶霜握着酒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
心跳，悄悄快了。
一束极亮的顶光，骤然从上方落下，精准打在舞台正中央。
Silver站在光里。
一如既往地戴着银色面具，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子推到小臂，手里握着立麦，微微低着头。
音乐响起，是一首慢歌，前奏是干净的木吉他。
是那首《不像晴天不像雨天》。
他开口的瞬间，周遭的喧嚣都轻了几分。
嗓音清润，像浸了温水的棉絮，含着淡淡的暖意，尾音轻轻飘着，温柔得能揉碎人心。
陶霜放下酒杯，手肘撑在吧台上，双手轻轻托着下巴，一瞬不瞬地看着舞台上的人。
他看着台下，目光扫过人群，在吧台的方向停了一秒。
只有一秒，很快移开了，继续唱歌。
但陶霜觉得，他在看她。
一首唱完，掌声雷动。
他又唱了两首，都是慢歌，每一首都唱得台下安静得像在听故事。
台下的人也渐渐不再喧闹，大多举着手机，安静地听，整个livehouse的氛围，柔得一塌糊涂。
唱完之后，他微微鞠躬，走下舞台。
陶霜低头喝酒，没有看他走下来的方向。
但过了一会儿，身边的位置有人坐下了。
“怎么一个人？”
身边传来一声轻问。
陶霜偏头看他，Silver坐在她旁边的高脚凳上，面具下的眼睛亮亮的，手里端着一杯酒，姿态随意。
“朋友没空。”
Silver没有说话，只是坐在她旁边，慢慢喝着自己的酒。
两个人之间的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安宁，即使什么都不说，也很好。
过了一会儿。
“昨天，”陶霜放下酒杯，“谢谢。”
Silver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谢什么？”
“送我回去，照顾我。”
“你喝多了，一个人不安全。”
陶霜望着他，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面具上投下一半明亮一半阴影。
他的侧脸线条很好看，嘴唇微抿，垂着眼看酒杯里的液体。
“你每天都来驻场吗？”
“看情况。有演出就来，没有就不来。”
“明天呢？来吗？”
Silver抬起眼，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曜石。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反问：“你明天还来吗？”
陶霜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我来，你就在吗？”
Silver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放下酒杯，转过身，正对着她。
两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对方眼底的情绪。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周围的音乐和人声都变得模糊。
“你来，我就在。”
话落的那顷刻间，陶霜觉得心跳有些快，快得不正常。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试图用酒精压下那股莫名的悸动。
“那你明天唱什么？”
“你想听什么？”
“随便，你唱什么都行。”
Silver嘴角弯了弯，“好。”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他说他学音乐很多年了，从小学就开始唱歌。
她说她以前学的跳舞，从小学就开始跳，跳到后来成了职业，再后来成了导师。
他说他喜欢在台上唱歌的感觉，灯光打下来的时候，台下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麦克风和自己的声音。
她说她跳舞的时候也是这样，灯光太亮，看不到观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那你现在呢？”他问：“还经常上台吗？”
“很少上台了，大部分时间在台下看别人跳。”她随口一问：“你呢，第一次上台唱歌是什么时候？”
“十五岁。”
“这么小？”
Silver没有回答。
面具下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该上台了。”
陶霜点点头。
Silver转身走向舞台，行出两步，便顿住脚步回头。
他置身熙攘的人群里，背后的灯光漫开，晕出一层模糊的光晕。
面具后的双眼灼灼发亮，牢牢落在她身上。
“明天，我等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