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忍》鹿酒粥

19、第19章 你昨晚……

　　Silver僵住了。

　　他喉结上下滚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说不出来。
　　他就那样站着，望着她，眼底的愠怒和焦灼都被这句话搅成了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陶霜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她伸出手，指尖触上了他面具的边缘。

　　Silver的身体明显绷紧了。

　　陶霜的指尖沿着面具的轮廓慢慢滑动，她的动作很慢，声音轻得像梦呓，“我想看看你的脸。”

　　Silver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掌心很烫，和刚才在门外摸她额头时的凉意截然不同。
　　他的手指收紧，把她的手从面具上拉下来，却没有松开。

　　“不行。”
　　声音低哑得已经不像他。

　　“为什么？”

　　Silver不语，他只是握着她的手，看着她。

　　面具后的眼睛暗得像深夜的海，他的呼吸开始不稳，胸腔的起伏透过两人之间极近的距离传递过来，一下一下，沉重而克制。

　　陶霜靠在他身上，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身前是他温热的身体。
　　她抬起头，又对上了那双眼睛。

　　很近。

　　过了许久。

　　他松开她的手，手掌撑在她头顶的墙上，微微俯下身。
　　面具快要碰到她的额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一个危险的程度。

　　他只要再低一低头，嘴唇就能触到她的眉心。

　　他停住了。

　　就停在那个距离。

　　近到她能感受到他呼吸的热度，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皂角香和酒精的味道，近到她的睫毛扇动时能扫到他的下巴。

　　陶霜看着他的嘴唇。他的嘴唇很好看，薄薄的，线条分明，此刻抿得很紧。

　　“你……别这样看我。”

　　陶霜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

　　她只是看着他的嘴唇，觉得那张嘴说出来的声音很好听，不说话的时候也很好看。

　　随即，她踮起了脚尖。

　　很慢的动作，慢到他完全有时间躲开。

　　他就那样僵在原地，看着她的脸一点一点地靠近，看着她的眼睛因为酒意而半睁半闭。

　　她的嘴唇贴上了他的。

　　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她只是贴着，没有动，嘴唇滚烫柔软，带着威士忌的辛辣和某种说不清的甜。

　　Silver的呼吸在这一刻完全停滞，胸腔里那颗心脏却疯狂地跳动着。

　　片刻后，他微微侧头，调整了一下角度，嘴唇更紧密地贴合上去。
　　他的手从墙上移开，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落在了她的腰侧。

　　她闭上眼睛，手指扯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拉得更近了一些。

　　他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的理智在尖叫着让他停下来，告诉他这是错的，告诉他她喝醉了，告诉他她明天醒来什么都不会记得。

　　但她踮着脚尖，靠在他怀里，嘴唇贴着他的嘴唇。
　　他的克制在那个念头浮现的那刻崩塌了。

　　他收紧了揽着她腰的手臂，另一只手抬起，指尖轻轻托住她的下巴。
　　他的嘴唇从她的唇上移开，沿着她的唇角，极其缓慢地移到她的脸颊，移到她的眼角。

　　她的皮肤滚烫，烧得他嘴唇发麻。
　　他吻了吻她颤动的睫毛，吻了吻她泛红的颧骨，最后，又回到她的嘴唇上。

　　他微微用力，嘴唇压下去。
　　她的嘴唇柔软得不像话，在他唇间微微张开，呼吸交缠。

　　她回应了他，她的手指从他的衣领滑到他的后颈，指尖插进他的发根，轻轻拉扯。
　　他闷哼了一声，嘴唇更加用力地压下去，想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时间在那一刻失去了意义。

　　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两个人交叠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融成一个分不清彼此的轮廓。

　　夜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雨后潮湿的凉意，却吹不散他们之间那团灼热的气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Silver先松开了她。

　　他没有退开太远，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面具的边缘硌着她的眉心。
　　两个人的呼吸都乱得一塌糊涂。

　　陶霜靠在他怀里，眼睛半睁半闭，目光涣散。

　　“你……”Silver沙哑着嗓音问：“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陶霜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紊乱的心跳，手指还扯着他的衣领，不肯松开，一言不发。

　　Silver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被吻得红肿的嘴唇，动作很轻，怕弄疼她。

　　然后，他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陶霜没有挣扎，只是把头靠在他的肩窝里，闭上眼睛。

　　他抱着她，走过安静的巷子，走到路边停着的一辆出租车前。
　　司机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识趣地没有多问。

　　他把她放进后座，自己也坐了进来。

　　她靠在他肩膀上，呼吸渐渐平稳，睡着了。

　　他跟司机报了一个地址。

　　车子发动。

　　Silver小心翼翼地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他对司机说：

　　“开快点。”

　　-

　　第二天，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毯上画出一道长长的金线。

　　陶霜皱了皱眉，下意识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很软，带着一股陌生的、干净的洗衣液味道。

　　不是她家的枕头。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刺破了残存的睡意。

　　她猛地睁开眼。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吊灯，陌生的窗帘。

　　酒店。

　　她在一家酒店里。

　　陶霜一下子坐了起来，动作太猛，太阳穴立刻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她“嘶”了一声，捂住额头，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

　　她连忙低头看自己。
　　衣服还在。

　　还是昨晚穿的那件衬衫和裤子，只是外套被人脱掉了，整齐地搭在床尾的椅背上。
　　衬衫的扣子一颗不少地扣着，裤子的拉链也完好无损。

　　她的包放在床头柜上，手机压在下面，鞋整齐地摆在床边。

　　一切都规规矩矩。

　　陶霜坐在床上，努力回想昨晚的事。

　　喝酒……玩游戏……出去接电话……然后呢？

　　她揉了揉太阳穴，碎片式的记忆在脑海里闪现。
　　银色面具，路灯，靠在墙上的身影……
　　然后是一片模糊的、怎么也想不起来的空白。

　　她视线一瞥，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旁边是一板感冒药和两粒已经拆封的退烧药。
　　药板下面压着一张酒店的便签纸，上面用清秀的字迹写着一行字：

　　【烧没退的话记得吃药。早饭在保温袋里。】

　　没有署名。

　　陶霜拿起那张便签纸，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字迹很熟悉，但她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她把便签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

　　她放下便签纸，拿起那板感冒药看了看。
　　是医院常开的那种，药店就能买到，两粒退烧药已经被从铝箔板里推了出来，放在一个小纸包里，旁边还有一颗润喉糖。

　　保温袋在床头柜的另一边，她打开，里面是一份粥，一盒切好的水果，还有一瓶温热的豆浆。
　　粥还是温的，水果是苹果和橙子，切得很仔细，大小均匀，边角整齐。

　　陶霜看着这些东西，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她说不清这种酸涩从何而来，是头疼，是空腹，还是别的什么。

　　她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未读消息。

　　陆驿没有找她。

　　她点开微信，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她主动发给温暖的，就三个字。
　　先走了。

　　过了一会儿，她把手机放下，端起那碗粥，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粥熬得很烂，入口即化，带着一点淡淡的咸味。

　　她喝了几口，想起什么，拿起那颗润喉糖看了看。
　　薄荷味的，和她平时吃的那种一模一样。

　　陶霜握着那颗糖，坐在酒店的大床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暖暖的。

　　她环顾四周，房间里没有别人的痕迹。
　　另一张床平整得像没人睡过，浴室里只有一条用过的毛巾，搭在架子上，已经干了。

　　有人在这里照顾了她一夜，又在她醒来之前离开了。

　　她喝完粥，吃了药，起身去浴室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还是苍白，但烧似乎退了不少，至少头不那么疼了。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注意到嘴唇上有一点点破皮，像是被什么东西蹭的。

　　她用手指碰了碰，微微刺痛。

　　记忆的碎片又闪了一下，可太快了，她根本无法捕捉到任何信息和画面。

　　洗漱完毕，她换好衣服，把东西收拾好，准备退房。

　　临走前，她又看了一眼那张便签纸，犹豫了一下，把它折好，放进了钱包的夹层里。

　　走出酒店，她站在门口，正准备叫车，手机恰逢响了。

　　“霜霜！你昨晚去哪儿了？！”温暖的声音又急又气，连珠炮似的，“我出来找你你就不见了，Silver也不见了，你们俩是不是……”

　　“我在酒店。”陶霜打断她，“没事，就是喝多了，找了个地方睡了一觉。”

　　“酒店？哪个酒店？你自己去的？”

　　陶霜犹豫了下，“嗯，自己去的。”

　　温暖不信，但也没有追问，只是嘟囔了一句“吓死我了”，又说让她赶紧回去休息。

　　陶霜挂了电话，站在酒店门口，看着街上车来车往。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训练基地的地址。

　　车子驶入主路，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双眼睛。
　　清澈的、好看的、像是在哪里见过的眼睛。

　　她摇了摇头，想把那些模糊的碎片甩掉。

　　想不起来的事，就不想了。

　　今天还有工作，还有练习生要带，还有那些她必须面对的现实。

　　出租车在训练基地门口停下。

　　她付了钱，推开车门，阳光落在她身上。
　　她抬起头，看到基地大门上《超新星》的巨幅海报，最中间的位置，是庄绍意的脸。

　　她看着那张脸，迟疑了下。

　　那双眼睛。

　　她盯着海报上庄绍意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

　　那种熟悉感又涌上来了，比昨晚更强烈，更清晰。

　　“陶老师！”

　　身后传来喊声。

　　她循声望去，看到庄绍意正从基地里面跑出来，穿着训练服，额头上还有汗。

　　他跑到她面前，微微喘着气，目光落在她脸上，飞快地扫过她的脸色。

　　“陶老师，您今天不是应该休息吗？”他问：“怎么来基地了？”

　　陶霜盯着他的眼睛。

　　“陶老师？”庄绍意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偏过头，“您……怎么了？”

　　陶霜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事。来上班。”

　　她抬步往基地里面走，庄绍意跟在后面。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瞅他。

　　“庄绍意。”

　　“在。”

　　“你昨晚……在哪儿？”

　　“在宿舍，练舞练到很晚，然后回去睡觉了。怎么了？”

　　他表情坦然，眼神很干净，没有任何闪躲和心虚。

　　“没什么。”陶霜继续往前走，“走吧，训练。”

　　庄绍意跟在她身后，隔了两步的距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