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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我就当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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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
李梦妍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相比之下,时荷显得格外大方,从进门起便一路向人问早安。
何适紧跟在她身后,也一一回应。
秦雪看着两人那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模样,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笑着说:“那看来我们下半年有得忙了。”
何适难得开了个玩笑:“秦老师,是不是你也要有好消息了?”
秦雪连忙摆手:“哪有哪有,我估计我们也就是沾点光。”
这样的寒暄在李梦妍眼里格外刺眼。
她心里清楚,再怎么不甘也无济于事,倒不如直接祝福来得干脆。
中午,陈家河把所有班主任召集起来,开了一场午间会议。
这一次,时荷也加入其中。
为了避嫌,她特意坐在李梦妍身旁。
陈家河讲的内容,正是上次和何适讨论过的校庆活动,中班年级被抽中,需要准备一个节目。
关于节目形式,陈家河其实已经想了几套方案,但都被何适否了。
陈家河最大的优点,就是善于听取意见。
对何适的否定,他并未介意,反而问道:“那你觉得,我们该出一个什么节目?”
何适站起身,翻开随身的笔记本:“我查过资料。根据往年的记录,校庆节目以舞蹈为主,但大多是女孩子参与,小男孩几乎没有戏份。我希望能设计一个男女都能参与的项目,既能回应家长对我们的信任,也能让校董看到创新。”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既然这个任务交给了我,我就结合自己能教、能传授的技能,我最后决定用武术来帮助孩子们。”
陈家河“唔”了一声,意味深长。
“那具体该怎么推进?”
“首先,需要给孩子们准备合适的服装。我小时候练武术都有专门的练功服,可以根据每个孩子的尺码统一订制。其次,在家长群里说明参与项目的内容和形式。时间有限,不必教整套动作,只选基础部分,既好看,也不会太累,家长心理负担也小。最后预算我会整理成表,交给您审批。”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时安静。
所有老师齐刷刷地看向何适。
直到时荷率先鼓起掌来,气氛这才重新活跃起来。
“好。”陈家河拍板,“这边中班班主任辛苦通知家长,如果能找到愿意配合的志愿者家长最好。另外中一班这边,由于何适是负责人,小时,你负责给小孟进行转达。”
时荷象征性地点头。
陈家河继续说:“校运动会眨眼也要启动了,这两个月活动多,大家辛苦。等跨年放假那天,我请大家吃顿好的。”
孟薇继续接话:“陈园长这么体贴,希望明年招生也能更顺利。”
会议在一点半准时结束。
散会后,陈家河叫住了时荷,让她留下。
时荷坐在会议室一角,看着陈家河。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神情看不出太多情绪。
“小时啊,”陈家河缓缓开口,“最近怎么样?工作上有没有不顺心的地方?”
“没有。”时荷认真回答,“陈园长,我很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这是一次很好的体验。”
陈家河点点头:“我最近在筹备招聘计划,也在想向董事会报备。如果条件允许,我希望能和你长期合作。”
他说着,把笔记本电脑连上投影:“前阵子我们和一家出版社合作,叫童心绘本工作室,这是本市很有影响力的制作团队。我已经把你的简历发给他们了。以你的能力,我觉得你能帮到他们不少。”
时荷听得有些发懵,小心翼翼地问:“陈园长……您是想让我离开幼儿园吗?”
陈家河哈哈一笑:“当然不是。我是不舍得你把才华局限在这里。你和何适一样,都是难得的人才。如果有更好的平台,我自然会先想到你们。我想的是,我们幼儿园如果跟他们能够达到长期的相关年刊服务,也是会非常好的。”
时荷其实是舍不得这个大家庭的。
但说实话,她不是很喜欢自己跟喜欢的人在同一个公司上班。
她看了太多办公室恋情失误的案例,她觉得现在换一个工作对于自己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
当天晚上,陈家河在工作群里发了通知。
校庆定在十一月二十六日,星期五。
在此之前,还有一个为期三天的运动会,原本何适计划带孩子们去看高中部运动会,也因为校庆安排而暂时搁置。
收到通知时,时荷正对着电脑在修改简历。
她的经历并不算丰富,本科和研究生都在本校,主修插画和摄影。相比静态摄影,她更偏爱动态影像。
当年她认真规划过未来,只是如今科技飞速发展,她们这个专业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冲击。
但她并不觉得现在的生活有什么不好。
工作虽累,却充实。
生活有人陪伴,也有温度。
从小到大,时荷一向独立。追求者不多,她也一个都没答应。
她从不轻易开始一段感情,除非遇到能并肩同行的人。
而面对何适,她从未后悔。
第二天上班,在时荷走廊遇见了李梦妍。
两人穿着同款园服。李梦妍背着 GUCCI 包,脸色在包的衬托下显得格外苍白。
“李老师。”
时荷快步上前,叫住了她。
李梦妍抽回了手。
“李老师,你没事吧?”
“你别叫我了。”李梦妍气带着压抑的情绪,“你和何适,是不是在一起了?”
情敌见面本就分外眼红。
“是。”
时荷回答得干脆,没有半点回避。
她向来如此,有话直说,有事直认,从不在意别人如何揣测。
“你们……”
李梦妍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梦妍想起那天何适从她家离开时的背影——
站在二楼阳台,她看着他走出家门,他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
她还记得他走之前曾说过一句话:“我很喜欢时荷,而且我第一次见她,比认识你要早。”
这句话让她至今想不明白。
从何适转来自己的班级开始,身边每一个和他说话的女孩她都见过和认识,哪里来的时荷?
几度欲言又止,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谈起这件事。
“时荷。”
“嗯?”
“我问你一句话,行不行?”
“你说吧。”
时荷越是大方,李梦妍就越是难过。
这种难过局限于自己无疑看到了喜欢的男演员跟她最不喜欢的女演员在一起的程度。
正出神间,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早啊。”
自从谈了恋爱,何适明显变得外向了些,开始主动向人打招呼。
换作以前,最多也只是点头致意。
时荷回应了他,李梦妍却仿佛没听见,径直回了教室。
临近下班时,李梦妍以帮朋友要中四班孩子身高数据为由,敲开了中一班的门。
何适抬头:“哦,是你啊,李梦妍老师。”
语气依旧客气而疏离。
他的身旁坐着时荷,此时时荷正低头对着笔记本电脑,认真记录孩子们的尺码。
李梦妍顿时有些尴尬,匆匆放下表格,转身准备离开。
一、二、三、四……
她在心里默数。
足足五下,何适都没有叫住她。
直到——
“李梦妍老师,请你等一下。”
是何适的声音。
就在刚才,时荷就察觉到了李梦妍的异样。
若不是时荷给了何适一个眼神,何适这才开口叫住了人。
李梦妍转过身。
何适拿着她刚刚递来的那份文件,说:“这个,不是林老师班里的资料吗?”
李梦妍解释:“慧娴让我先交给你,她急着下班。”
李梦妍的手在微微发抖,她抿着下唇,面对眼前这两个人,她显得格外紧张。
“哦。”何适点了点头,“是这样,这个尺码有点问题。”
他走上前,将报告递回她手里。
何适的手很大,也很温热。
那一瞬间,李梦妍恍惚想起了很多年前,第一次握住他手时的感觉。
她的声音几乎发颤:“哪……哪里错了?”
何适伸出食指,在表格上一处点了点:“就是这里。你跟林老师说不该用字母标注,而是要写具体数字。童装尺码本来就难,如果用字母区分范围太大,容易偏大或偏小。你和林老师再确认一下,改成数字后再给我。”
李梦妍接过表格,指尖依旧带着轻微的颤意。
秋风吹过走廊,沙沙作响,仿佛盖过了她心里的不安与难堪。
何适又补了一句:“这个挺重要的,麻烦你了。”
“嗯。”
她低低应了一声,又迟疑着开口,“何适……”
“怎么了?”
“没什么。”
何适看出了她的犹豫,语气依旧平静:“我跟你说过的事情,其实已经很清楚了。很抱歉,你值得更好的。”
“你很喜欢她,对么?”
“对。”何适看向时荷的背影,嘴角带着笑意,“我终于找到她了。若不是她,我怕不是很难走出困境了。”
“你的……”
李梦妍的后半句还没有说出口,她突然才反应过来,何适拒绝了她一次又一次的缘由。
他越是坦荡,越显得她的执念无处安放。
原来十万个为什么并不是万能的。
李梦妍走出中一班,隔着玻璃窗,她回头看了一眼。
屋内的两个人并没有什么亲密举动——
一个低头打字,一个在旁反而确认数据,像极了再普通不过的同事。
这一幕,让她只剩下一声轻轻的叹息。
她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李梦妍走后,时荷才轻声开口:“李老师……她看起来,真的喜欢你很久了。”
“嗯。”
何适低头对着电脑重新检查表格,“我们是高中同学。从我刚入学开始,她就喜欢我了。那时候她的方式……确实挺轰动的,差不多能用‘惊天地泣鬼神’来形容。”
时荷安静地听着。
何适故事讲完,她心里却泛起了一丝心疼。
为了一个人,李梦妍几乎忘了自己,甚至走到了迷失的边缘。
其实李梦妍人并不是很坏,她只是执着,有一种过于常人的执着。
何适不愿意直接伤害一个人,为此他的解释是:如果你太过于狠心的话,你保不齐对方会做出什么事情。
这种事时荷很能理解,他们都有出国经历,有些事有些人远比国内的人要更加可怕。
那些所谓的案子看了一遍又一遍,何适也只能用自己的耐心一遍又一遍的解释。
“那你当时怎么处理的?”她问。
“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何适一边整理文件,一边把数据存进U盘,“我真的拒绝了很多次,可她还是一味往前冲。我也不太明白她图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高考那年,她的成绩跟我们大学其实差距挺大的。她爸爸原本打算送她出国,但她还是选择留下来,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最后进了我的学校,学的还是同一个专业。”
提到“同一个专业”,时荷忽然想起了书桌上看到的那本书。
再联想到李凇曾说过的话,她不由自主地看向何适。
有些问题,似乎呼之欲出。
“对了,”她忽然换了话题,“你生日是哪天?”
何适几乎是脱口而出:“1月22日。”
“我不信,你给我看看?”
时荷朝他伸出手。
何适从公文包里拿出钱包,抽出一张复合材质的卡片。卡片装在磨砂透明的卡套里,照片上的他比现在青涩几分,穿着黑色衬衣,表情似笑非笑。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二十一岁。”何适回答,“那会儿准备备考师范,你呢,你什么时候生日?”
“6月12日。”
时荷把卡片放回钱包里的时候,看到了钱包的一旁放着一张小寸照片。
那是她贴在简历上的照片,上面像是被蹭了一下,衣服的位置还有点黑黑的。
“你……”时荷看着他,一双圆眼像两个铜铃:“你从哪里来的?”
何适连忙收起卡片入钱包:“你……你管我从哪里来的?”
显然对方的慌张把时荷吓到了。
可是时荷并没有生气,她说:“我只是好奇而已。”
何适解释:“就那次在幼儿园见到你,你简历上的照片掉了。”
时荷抬头看着他,眼神认真得近乎执拗。
“所以……你就一直放着么?”
何适傲娇地回应:“我本来想给你的,但一直没有机会。”
见何适脸红,时荷也不好再强人所难,而是兜回刚才的话题。
“那你天天看着这张照片,你不觉得脸红么?”
“我脸红什么。”何适说:“对不起,本想着还你,但因为工作实在太忙。”
“没关系。”
说着,何适从钱包里把照片还给她。
时荷没有接,反而又帮他放回去了原来的地方。
“就当你一直想着我吧。”
“换做别人,你肯定认为是个跟踪狂。”
“跟踪狂肯定刷好几张照片了,哪里还有人一个人藏着照片那么久的?”
“那你太单纯了。”何适一本正经地回答,“你还是涉世未深啊。”
何适比她大四岁,然而心理年龄却比她大了十四岁一样。
“你二十一岁才高考,那你之前……在做什么?”
何适咽了口唾沫:“读……读书。”
他的反应明显迟疑了。
整个双手交叉在一起,心思乱了,就连指尖也不自觉地微微发抖。
时荷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很轻:“没事。你要是不想说,就不用说。以后时间那么多,有大把时间说呢。”
“如果我一辈子我也不说,那岂不是太亏了?”
何适苦笑着看她,整个人像是陷入泥沼。
“我觉得你不是这种人,我想你你一定是那种想说就一定会说的人,我为什么要问,你的脸色都那么差了,我还要接着问的话,我脑子有病是不是?”
何适抬起头看她:“那你为什么不问?”
“你不说,”时荷笑了笑,“我就当不知道,不也挺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