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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他们都长大 ...

  •   “怎么了?”
      何适将她抱进怀里,他的心思她心里一清二楚。
      “要不要?”
      他的声音已经低哑下来,“你不觉得今晚月亮特别漂亮么?”
      还没等她说话,双唇已被贴近了。
      和他平日里的性子截然不同,修长而温热的手落在她身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时荷有些紧张,她不敢说话,只敢睁着眼睛。
      他手长,可以隔着她伸手将床头柜上的盒子拿过来,他用拇指将包装纸推开,从里面取出一份。
      “这下你放心了吧。”
      何适轻轻翻身,将台灯关掉。

      灯熄之后,时荷其实并不能确定他是否真的在看她。
      但她明确是知道自己是睁着眼的。
      窗台的窗帘厚重,月光与灯影皆被隔绝,她抱着他,感受那双温热的手以及他每一分克制而又笨拙的温柔。
      他们不知道的是,屋外也同样温柔。
      黑漆漆的天,深不见底。
      何适在想,好想跟她拥有一个家。
      时荷在想,如果我跟他能走下去该多好。
      他们的顾虑完全没有因为屋内的消磨而结束。
      “时荷。”
      “嗯?”
      “你在想什么?”
      男人的声音变了,他问女人的语气带着点嘶哑。
      “我……我在想……”
      时荷吞了吞喉咙,以前她不懂老师所说蜻蜓点水的意思,现在她明白了。
      “说。”
      “我说了,你可别笑我。”
      “我现在可没功夫笑你。”
      他是认真的。
      他确实没功夫。
      “我在想,我孩子的名字。”
      何适突然不动了。
      时荷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刚要道歉:“我……我不是。”
      何适趴在她身上,语气变懒:“想要叫什么?”
      “我喜欢阳光,希望有个孩子带着太阳,我也喜欢星星,希望能有个孩子名字带星。”
      “那就叫太阳和星星就完了啊。”
      “你混蛋啊,这样孩子会恨死你的。”
      时荷用脚踹某人的腿。
      何适吃痛,又说:“没结束呢。”
      是哦……
      “何适,我很难想象你以前做体育生的时候是不是也是那么霸道?”
      “准确地说是理科生。”
      “哦?”
      “美术和音乐是文科,你不知道么?”
      “在下愚笨,我不知道。”
      “你应该说臣妾。”
      时荷白眼上天,全然忘记现在在做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低低地笑了一声,“可以了。”
      时荷松了一口气。
      现在她的心乱得厉害,整颗心就像跳一场十面埋伏的佳人曲。

      后半夜,何适和时荷一起来到了洗手间。
      看着那带着不知名的床单,时荷忽然意识到,自己是真的长大了。
      她的腿止不住发抖,即便用手努力控制,但也没什么用。
      何适找来一把塑料椅子让她坐下,一边替她清洗,一边随口问:“谁这么有先见之明,给你准备了这个?”
      “我哥。”时荷说,“他挺喜欢你的。”
      何适一愣:“你……你哥?”
      时荷扬起嘴角:“他说的喜欢,是觉得你还不错的意思。”
      何适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
      “不是。”时荷打断他,“你放心。他只是爱臭美,别理他。”
      替她整理好衣服后,何适又问:“那你爸妈那边……”
      “没事。”时荷说,“他们今晚值班,不回来。”
      将她打了个横抱回床上时,时荷已经困得不行了。
      还没等他低头道晚安,她便已经睡熟。

      何适拉开窗帘的一条缝,月光从缝隙中流进来。
      月色如水,一弯小小的月牙挂在天边,孤独而清冷。
      他转身看向时荷。她睡得很沉,整个人都带着一种安静的吸引力。
      手机忽然震动。
      何适低头一看,正是父亲打来的。
      现在已是十二点半,他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到主卧接起电话。
      “爸?还没睡么?”
      “你妈妈这边刚睡下,我就想着给你打个电话。”
      “小适啊。”何庭晖压低声音,“你妈今天说,总觉得你最近有点不对劲。”
      何适无奈:“都说母子连心,果然是真的。”
      何庭晖笑了笑,率性直接说出由来:“你妈说中午梦见你和一个小姑娘在一起了。”
      何适叹了口气,索性把刚才的事原原本本说了。
      父子俩向来没什么秘密,何庭晖听完,笑得直不起腰。
      “我看你啊,以后要吃的苦还多着呢。”
      “您这话什么意思?”何适不解,“难不成您也希望我像您一样到婚后?”
      何庭晖收起玩笑,语气开始认真起来:“你们是年轻人,怎么弄我可不惯,不过你要对人家姑娘好点。她要是真的不愿意,你也就别强求。”
      “我知道。”
      “明天上班好好去,有些事不该你插手的,就别管。”
      何适沉默了一下,又问:“爸,那……您觉得,我要必要把妈妈的事情告诉她吗?”
      “早说晚说,总归是要说的,如果你是真心喜欢她,就不该瞒着。”

      以前何庭晖跟他说过,有的时候做事情就像滚雪球,稍有不慎就会越滚越大。
      自从汪春萍出事之后,很多人都对他们选择避而不见,母亲昔日的那些所谓的友情和同事之间的感情也都成了泡影。
      走的走,散的散,议论的都议论。
      那些人都说,是正因为看到何家人幸福,所以老天爷对他们进行了惩罚。
      还有的人说,汪春萍那是人美引起了同行人的嫉妒,才刻意被人整了。
      对于这类说法,何适和爸爸也据理力争过,甚至为母亲东奔西走,但基本没有效果。
      从那时起何适就暗自下定决心,只要跟自己家庭有关的事情,一概不会跟别人聊太多。
      他开始装上‘高冷’的面具,与他人距离拉远。
      因为他不希望别人怜悯,也不希望别人能够可怜他。
      主要是他的身边人太多爱问十万个为什么了。
      没有边界感的行为让他很难以跟外界的人相处。
      直到他遇到了她。

      第二天,何适和时荷是一同醒来的。
      时荷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何适的怀里,他的白色 T 恤已经脱下,只露出一片浅棕色的肌肤。
      不得不承认,何适的身材确实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不仅如此,这个家伙还脸小,真的很气人。
      何适感觉到了,睁开一只眼:“醒了?”
      “嗯。”时荷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何适看了一眼手机:“五点四十五。”
      按往常这个时间就该去晨跑了,可今天他却格外懒散。
      “你昨晚几点睡的?”时荷问。
      何适伸出两根手指。
      “那你够睡吗?”
      “中午再补吧,早上喝点黑咖啡就行。”
      两人收拾好后一起下楼,出门时是早上六点半,一路上遇见不少何适的熟人。
      何适大大方方地对邻居介绍时荷,时荷也一一与人打招呼、握手。大院里的家属见到何适回来都很高兴,说他自从上大学后就很少再见到人了。从时荷视角来看,他像是不太愿意跟别人聊起大学时期的事情,不过他始终微笑应对每一个人的回复。
      时荷忽然想,如果何适当初没有当幼儿园老师,他们的人生轨迹会不会有所不同。
      她想起那天回家后,李凇发来的消息。
      放眼望去,全是六十秒的语音,一共三条。
      内容全部关于何适。

      “我一直觉得他是个妈宝,你知道吗?我认识他的时候就听过他家里的事。他和他妈妈关系特别好,妈妈在哪他就在哪。我就觉得,他为了家庭回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也很正常,反正家里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也不太考虑未来。你在外面那么多年,应该也知道 Higher Honor 和 Dean’s List 对一个人的影响。”
      “还有,我跟你说,我和他住在一起的时候,他每天都跟他妈妈视频,真的让人很不舒服。我知道这样说不尊重他,但我真觉得他很没意思。他妈妈病恹恹地躺着,也不怎么回应他,我看不出来他到底在追求什么。”
      “反正我把我看到的都告诉你了,至于结果你自己掂量。我们毕竟是同学,父母也认识,我不想撕破脸。十二月我哥结婚,我到时候还会给你发请帖,如果你和何适还在一起,就一起来吧。”
      时荷一条一条,全都听完了。

      何适是妈宝吗?
      显然不是。

      她想起在幼儿园的那些日子,哪一次不是何适冲在最前面?在会议上,他总能说出一些幼儿园需要存在和提升的问题,把自己真实想法告知校长。他的判断总是最理性,处理方式也最妥当。凭着扎实的专业能力,在幼儿园里游刃有余。
      妈宝男典型特征,什么没有主见,没有责任心,没有能力和没办法做决定,甚至把别人的付出当做理所当然,他通通一个都没有。
      相反,他是幼儿园老师里最有主见、最有责任心和能力的人,而通通也是最快下决定的人。
      在她眼里,他并不是不屑竞争,而是一旦认真起来,根本不给别人占位的机会。
      能者多劳。
      即便没能从事自己最初想做的职业,他也依旧会在当下的岗位上熠熠生辉。
      何适昨晚睡得很晚。具体多晚,她记不清了。
      时荷只记得自己中途醒过一次,看见他赤着上身坐在飘窗上。他那时只穿了一条黑色短裤,手里拿着一罐啤酒,一条腿架着,望着窗外的夜色发呆。
      因为工作的缘故,何适很少碰烟酒。
      她忍不住想,他读书的时候,是不是也有过这样的夜晚。
      她不喜欢抽烟喝酒的男人,味道重,酒后容易失控。在纽约生活多年,她对此尤为反感。

      “时荷。”
      何适转头,发现她正盯着他身后出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裤子,他今天穿了一条深色牛仔裤,衬得双腿修长笔直。
      见她没反应,他又走回去,轻轻晃了晃她。
      “时荷。”
      “嗯?”她回过神来,对上他的视线,“怎么了?”
      他握住她的手,笑道:“该上班了,时小姐。”
      说实话,时荷并不喜欢这个称呼。
      当然,那是遇到何适之前。
      坐在车上时,时荷捂着胸口,脸色有些不太好。
      何适在红灯前停下车,侧头问她:“要不要去医院?”
      “没事。”她摇头,“就是……有点心慌。”
      其实昨晚何适一直都很紧张。和父亲通完电话后,做完的他在网上查了很久,却没查到什么确切的结果。
      “对不起。”他说,“我不该那样。”
      “为什么要道歉?”时荷反问,“你又没做错什么。”
      她反握住他的手,力道更紧了些。

      “时荷。”他说得认真,“总有一天,我会把所有东西都交给你。”
      何适的眼神很真诚,没有半分敷衍。
      比起她看过的那些小说男主,何适的温柔显得格外笨拙,看到她腿发抖,后半夜他在洗手间他嘴里不停地说“对不起”,就像个犯了错却不知道该怎么补救的孩子。

      “何适。”
      “嗯?”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喜欢这种事,本来就没什么理由。”他说,“如果非要说,那我承认,是天赐良缘。”
      时荷深吸一口气,望向前方。
      何适把车停在员工宿舍的访客停车位,附近空荡荡的,只有一辆三轮车。
      下车前,何适双手捧住她的脸吻了下来。
      这一次,时荷也回应了。

      黑咖啡的余味让她想起昨晚那杯红糖水。
      他们七点走出宿舍,正好可以吃个学校早餐。
      何适牵着她的手,带她绕到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前,门口杂草丛生,显然很少有人经过。
      “这是哪儿?”
      “昊子发现的小门,学校那些高中生偷偷点外卖都会在这儿拿。”
      “外卖?”时荷一愣,“学校里还能点外卖?”
      “当然。”何适挑眉,“学校的伙食不好吃,可不得进补一下自己?”
      听到后半句,时荷瞬间红了脸,整个人紧张起来。
      她下意识松开他的手,却很快又被他握住。

      “怕什么,这里没监控。”
      “我还是害怕。”
      “你怕我吃了你,还是陈家河吃了你?”
      “我……我怕学生。”
      “这个点他们都在洗漱,顾不上你。”
      说完,他带着她进了门,绕过大操场,沿着雨棚一路走到幼儿园。
      今天值守的是李梦妍和秦雪。
      秦雪是远视眼,望着走来的一男一女,她一眼认出了时荷。
      她正想打招呼,却注意到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低着头,看不清脸。
      她拍了拍李梦妍:“诶,你看,那是不是时荷?”
      李梦妍望过去,果然是时荷。
      而时荷身旁的那个人……
      通过多年的相处,即便对方低着头,她也能几乎确定,那是何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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