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爱嘛，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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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之间，尴尬开始蔓延。
何适选择松开手，时荷立刻收敛神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人满头是汗，面红耳赤，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却紧张的“默剧”。
耳机里不知什么时候换了歌——
朴树的《平凡之路》。
车厢里光影交错，一明一暗，连情绪都仿佛被赋予了温度。
时荷忽然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喜欢这首歌。
那年她正值青春期，因为压力过大，所以在时尚的帮助下给她和孟薇提供两张电影票钱，说是让一起出门逛街。
当时孟薇迷恋冯绍峰，执意要去看《后会无期》，也正是那一次，时荷第一次注意到了这首歌。
“《平凡之路》……”
何适摘下耳机，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像是缓缓逼近的黑洞。
“你还记得吗？”
“记得。”
时荷点头，声音很轻，“我第一次见你，就是你唱这首歌。”
“第一次见我？”
何适垂下眼，语气变得意有所指。
公交车在购物中心前停下。
时荷下车给时尚打电话来接自己，何适站在一旁陪她等。
等待的间隙，何适也拨通了父亲何庭晖的电话，他先是询问母亲的情况，父亲说母亲已经睡下，状态好了不少。
“爸，我问您个事儿，可以吗？”
何适看向不远处的时荷，她还在低头通话。
“你说。”
何庭晖蹑手蹑脚地走出病房，他轻轻地带上门，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好像好久我们父子俩也挺久没好好聊过了。”
何适记得，上次这样聊天还是他在读大学的时候。
那时的父亲跟他聊了一整晚，在此之前他们从未有过这样的长谈。
“您当初是怎么把妈妈追到手的？”
何庭晖挑眉笑了：“臭小子，是不是谈恋爱了？”
何适没说话。
“好啊。”何庭晖继续说，“我们小适是该谈恋爱了。你妈妈今天精神好点，还问我你什么时候带个儿媳妇给她看看。”
“妈妈……她能记得我了？”
何适从口袋里掏出一片绿箭口香糖，含进嘴里。
“你别把你妈当傻子。”何庭晖语气认真，“她只是生病了，但无论如何，她都是你妈妈，就算什么也不记得了，她依然是爱你的。”
何适当然明白。
“那爸，您到底是怎么追到妈妈的？”
“你妈妈那会儿来我们队里跳舞，我一眼就看中她了，她是里面最好看的。”
何庭晖记忆像是一下子被拉回了过去，“当年她们来我们单位演出，我记得她跳的是《沂蒙颂》。她站在最中间，又高又漂亮。演出一结束，我就自己跑去后台找她，说想跟她写信，她居然答应了。”
“还挺浪漫的。”
“那叫鸿雁传书。”何庭晖笑得得意，“我是靠真诚追到你妈妈的。那时候追她的人可多了，论耐心，谁都比不过我。”
一提起往事，何庭晖便滔滔不绝。
何适一向听得很认真，哪怕这些故事他早已听过无数遍。
“我那会儿还给你妈妈写诗。”何庭晖补了一句，“她说喜欢她喜欢文艺青年，后来知道我是空军，简直惊讶得不行，还以为我逞威风呢。”
时荷已经打完电话，朝何适挥手示意。
“爸，我先不说了，回头再聊。”
“行行行，下次记得带小姑娘来看看啊——”
何适挂断电话，朝时荷走去。
“我哥说一会儿来接我。”时荷晃了晃手机。
何适应了一声：“那七号还去看《珍珠港》吗？”
“当然去。”时荷笑了笑，“我只是没想到你周末还会看这些老电影。”
“我爸妈以前就爱看。”何适说，“总带我去看什么《牧马人》《北京人在纽约》《庐山恋》《古今大战秦俑情》。”
“那跟我爸妈挺像的。”时荷语气慢条斯理，“只是他们最近太忙了，很少再看这些了，就算看，也只是在家看碟了。”
“好像很久都没人看碟了诶。”
“我家很多，回头可以来我家看……”
话还没说完，她就察觉到男人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那眼神仿佛拉了丝。
好一双含情眼。
时荷一直以为这种眼神只存在于影视剧里，比如像张智尧那样的，眼神会说话；又或者像赵鸿飞那样的，帝王气场扑面而来。可此刻，所有男演员的脸都从她脑海里褪去。
她的思绪此时此刻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望着那一双含情眼，时荷呼吸变得不稳，脑海里也只剩下一个念头——靠近。
“时荷。”
“今晚的月光真美。”
时荷抬头望天。
夜色浓重，哪有什么月亮。
“何适，今晚没——”
话还没说完，她的唇就被堵住了。
何适的吻带着薄荷的清凉，他一双手托着自己的下颌，亲吻的样子像是偶像剧里男人宣示主权。
时荷没有躲。
因为她很清楚，此时的自己早已与他站在同一边。
再多言语，也抵不过这样一个清新的吻。
许久之后，何适才松开她。
“时荷……对不起……我……我只是——”
“嗯，我知道。”
时荷的脸泛着淡淡的粉色，像桃花一样。
“李梦妍那边我已经说清楚了。”何适低声道，“我喜欢的是你，我也跟她说清楚我的态度了，她是不会为难你的。”
时荷握住他的手。
那只被握住的手掌心带着薄茧，是他早年弹吉他留下的痕迹。
“对了，”何适有些不好意思，“刚刚我在跟我爸打电话……”
时荷听出了他话里的停顿，却没有追问。
她知道，他不是个轻易袒露自己的人。
而她也愿意等，等他亲口告诉她的那一天。
【天真得只有你，令神仙鱼归天要怪谁，以为留在原地不够遨游，就让它沙滩里戏水……】
时荷的手机响了，表情略显不好意思，然后接起语音。
“哥？”
“……”
“嗯……我在麦当劳这边。”
“……”
“好啊，你想吃什么？”
“……”
“行，喝什么？”
“……”
电话挂断。
“何适，你能能陪我去一趟麦当劳吗？我哥刚下班，还没吃饭。”
“当然可以。”
何适朝她伸出手，示意她牵着自己。
夜晚的麦当劳依旧人来人往。
何适在一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时荷按时尚的要求去点单。
“我要一份麦香鱼套餐，白色酱多一点。饮料要可乐，可以吗？”
服务员一一输入，又问：“还需要别的吗？”
“再来个甜筒。”
确认价格后，时荷扫码付了钱。
何适给向昊天发了条微信：【我跟时荷在一起了。】
向昊天正在和孟薇健身，看到这条消息时，哑铃差点砸到脚。
他立刻拨了电话过去：“真的假的？”
“你说呢？”何适看了眼时荷，“当然是真的。”
“那李梦妍呢？”
“解决了。”
向昊天沉默了一瞬。
一想到上次的事，他犹豫起来。
“昊子，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老何，不是我泼你冷水……”向昊天迟疑着，“其实时荷……好像有男朋友。”
“怎么可能。”何适不信，“她平时都不怎么跟陈家河说话。”
“不是那个意思。”向昊天越解释越乱，“上次你去疗养院的时候，我和家豪看到她和一个男生坐在一起。”
何适看到时荷已经走近，立刻说：“行了，等我回去再说。”
电话被直接挂断。
孟薇看着向昊天一脸无语：“怎么了？”
向昊天把手机甩到一边：“我跟他说时荷有男朋友，他居然不信。”
孟薇一愣：“她谈恋爱了？和谁？我怎么不知道？”
“不是吧？”向昊天瞳孔地震，“你们不是好姐妹吗？她谈恋爱你怎么不知道，你们是塑料姐妹花吧？”
孟薇更懵了：“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没明白你的意思。”
向昊天只好把那天看到的事情一股脑说了出来。
“哦——原来是这个。”
孟薇放下哑铃，坐到一旁的软垫上掏手机。
向昊天看着孟薇的反应，他觉得她好像一点也不奇怪。
“你不惊讶？”向昊天急了，“时荷这不是骗何适吗？”
“你说的那个人，”孟薇看着他，像是早就猜出了结局：“是不是浓眉，单眼皮，看着挺帅，三十出头？然后……你看到的时候在跟时荷开玩笑，弹她的鼻子啥的？”
向昊天疯狂点头：“对啊！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孟薇一语道破：“你又没早问过。”
“……”
孟薇把手机的软件打开，翻出时荷某年六月的朋友圈，递给他。
“你自己看。”
照片里的时荷扎着高马尾，穿着国际学校的西装校服。而他所说的那所谓的‘男朋友’穿着蓝色学士服，头顶四方帽，正搂着她笑。两侧站着时荷的父母。
“这是我拍的。”孟薇解释，“那是她堂哥，叫时尚，是她大伯的儿子。小时候父母离婚，没人要他，后来被她爸妈领养了。”
向昊天彻底社死。
可是话已经说出口，再怎么解释也覆水难收。
时荷坐在位置上吃甜筒。
何适想着刚才向昊天说的话，心里有一股子不知名的酸味。
“时荷，你以前有没有谈过恋爱？”
望着何适的眼神，时荷直截了当：“我以前有个好感的学长，这算么？”
何适：“是那个李凇么？”
时荷：“才不是，他姓霍，但现在没有了。”
气氛瞬时变得紧张，何适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缓和气氛。
“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啊？”时荷又吃了一口甜筒，“还是有人误会了什么？”
何适把刚才向昊天说的话全都告诉了时荷。
时荷听完这事后，一口冰淇淋喷到了何适的脸上。
“你就这么信了？”
时荷挑起细眉，很显然，这件事她已经解释了很多遍。
只见她掏出了手机，从自己的相册里翻出了一张照片给何适看。
这张照片跟孟薇给向昊天看的是一样的，毕竟这也是她长大之后跟家里人唯一一张合照。
“这个是我堂哥，他叫时尚。”时荷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屏幕，“这是我妈妈，她叫江美琴，是人民医院住院部的护士。旁边是我爸爸，他是时建，是我们市很厉害的脑科医生。我们一家合照很少，这是唯一一张一家四口都在的。”
何适看着屏幕里的照片，“你长得像妈妈。”
他刚说完，就想起了之前张教授说的话。
想起张教授让他去找时建挂专家号，他望着眼前的姑娘，他不知道对方是否会嫌他麻烦。
原来命运早就将他们联系在一起，只是这条红线有限，他不知道是否能够抓住。
要知道他从来不是一个爱麻烦别人的人，除非真的遇到了困难。
时荷莞尔一笑：“很多人都这么说，说我长得像妈妈。”
何适问：“可是你堂哥为什么跟你们住一起？”
时荷实话实说：“因为他爸妈离婚，谁也不想要他呗。他们觉得我哥是拖油瓶，如果将来再结婚的话会耽误他们给对方的印象，于是离婚的时候谁都没有要他。后来我爸妈觉得我哥可怜，这才领养了他做自己的儿子。我哥后面也成了一名医生，不过没有我爸发展得好，他是门诊部的。”
说到门诊部，何适又看了一眼屏幕里的照片。
照片里的时尚穿着学士服，他不由地觉得眼熟，这人不就是当时帮他看时荷情况的门诊大夫么。
当时时尚戴了一副眼镜，何适一时之间没有把他和照片里的时尚画上等号，如今再次想起当时的事情，何适不由地觉得有些后背发凉。
“那你怎么不当医生？”
“因为豫才先生说了，学医拯救不了中国人。”
“哦……”
“你知道不知道谁是豫才？”
“知道。”何适做出一副学术做派，“周树人。”
屋外很热闹，在外驻唱的歌手开始陆陆续续来到广场上。二人齐刷刷地往外看，其中一位驻唱歌手正在调试音箱，像是准备开始唱歌了。
“隐去了离别，提笔却难写。如霜雪，划开时最为冷冽。一曲多寂寥，捞不起当年。天涯路远，谁人了解？”
何适听着这首歌，陷入了入迷状态。
时荷悄悄地拿起手机，她打开了素描软件，静静地用食指对着他的的脸临摹他的模样。
好在时荷是专业选手，一曲过后，时荷也刚好画好了。
“你哥哥来了没？”
何适突然地一句话，吓了时荷一跳。
“来了吧。”
时荷装模作样打开微信，刚好收到了一条来自时尚的微信。
时尚：【我在麦当劳这里，怎么不见你。】
时荷往门口瞄了一眼，果不其然看到一个身穿休闲西装的男人正在低头看手机。
她跑了过去，朝着他拍了一下肩膀。
时尚被妹妹吓了一跳：“你吓死我了。”
时荷示意：“我跟……我跟他在一块。”
时尚略过妹妹，看了一眼坐在位置上的何适：“我就说吧，你们肯定合适。”
时荷有些无语，“他就叫何适。”
“那巧了不是。”时尚扶了扶眼镜，“走，带哥哥我去看看他。”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