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见我应如适》是Angel不是Angle

25、第二十五章 大大方方

　　时尚一本正经地走上前，朝何适伸出手：“你好，何先生，我是时尚。”
　　何适一见“大舅哥”，蹭地一声站了起来，连站姿都比平时挺拔了几分。
　　“你好，我叫何适。”
　　明明是在快餐厅里，却莫名有种置身西餐厅的错觉。

　　时尚掏出一瓶免洗洗手液仔细地搓了搓手，随后打开时荷点的套餐。他抽出几张纸巾包住汉堡，低头咬了几大口，动作干脆利落。
　　时荷一时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替谁尴尬都不合适。
　　一份套餐很快被解决干净。

　　时尚擦了擦嘴，又顺手把桌面整理了一下。何适见状，立刻识相地上前帮忙：“尚哥，我来吧。”
　　时尚毫不客气，直接松手，把善后工作全交给了他。
　　何适去扔垃圾时，时荷忍不住掐了哥哥一下，压低声音：“你有病啊？让他去干这些。”
　　时尚一脸理所当然：“幼儿园老师嘛，我得考察一下，看他负不负责任。”
　　何适倒完垃圾回来，时尚正坐在位置上慢悠悠地喝着套餐配的饮料。
　　他心里默默想：这才第一天就这样了，以后怕是更不好过。
　　何适语气里带着几分拘谨，“时……时尚哥，还要再吃点什么吗？”
　　时尚瞥了他一眼：“不用了，我就是来接我妹妹的。”
　　时荷捂着嘴忍住不笑，看着眼前这两个男人。
　　此时此刻，这氛围除了“尴尬”，她实在想不出第二个形容词。

　　三人走出麦当劳。
　　时尚边走边问：“何先生怎么回去？”
　　“我……我坐公交。”
　　“何先生有车吗？”
　　“有一辆，不过现在我爸爸在开。”
　　“那有房子吗？”
　　“有，只是还没装修。”
　　时荷低头，小声提醒何适：“你不用什么都说出来的。”
　　何适却很认真：“没关系，总要说的。”
　　——行吧。
　　公交车正好停在站台前，可何适却没走，而是说：“我送你们吧。”

　　“不用了。”时尚语气淡淡，顺手指了旁边一小时临时停车场：“车就停在那边，我们自己走就行。”
　　时尚这副样子和他平时的状态判若两人。时荷只能假装没看出来，毕竟刚在一起，被“考察”一下，好像也说得过去。她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不用猜都知道是孟薇的微信。她心里清楚，却顾不上回，只能眼睁睁看着哥哥在“装×”的路上越走越远。
　　“走了，小荷花。”
　　时尚挥了挥手。
　　时荷小跑着跟上哥哥，但她不忘回头，回头的时候，何适用眼神和手势示意她：回去给我打电话。
　　何适站在原地，目送车驶上主干道，直到完全消失这才转身离开广场。
　　时荷坐在副驾驶座上，静静地等着时尚开口说话。
　　“我看何适这个人，怎么看也不像个幼儿园老师。我看他应该很注重他的身材管理，显然更适合做体育老师。”
　　憋了那么多话，时尚这才说出这一句来。
　　“哥，你没别的话么？”
　　“我这是实事求是好吧。”
　　时尚表示自己这是职业病，医生不看全身上下，难道还要看别人的工资多少么。
　　“幼儿园老师也没有什么不好，只是……”
　　“只是工资不高，而且他还是个男老师，肯定不少女老师喜欢他吧。”
　　时荷不置可否。

　　“不过你们是国际幼儿园，又有五险一金，我想应该没有问题。倒是你，我知道你也不能一直在这个幼儿园干下去，毕竟在幼儿园做事的话会让你大材小用的。”
　　时尚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他很深知妹妹的个性，其实对于教书育人来说，时荷确实是不太适合的。但如今给了这个机会还能怎么办，在正式老师还没找到之前，时荷还是得在这填补空缺，帮助幼儿园照顾孩子们。
　　“我知道哥，不过我在这幼儿园一个月，其实我觉得我过得还是很充实的。”
　　“是啊，感谢幼儿园，让你早睡早起。”
　　“……”
　　时尚把车停好，二人一起从车库乘电梯上楼。
　　电梯里，时尚侧头看了时荷一眼，她出门前整个人状态还算不错，只是不过去了一趟李凇家，再回来时，像是换了个人。
　　“诶，我说……”时尚盯着电梯的 LED 显示屏，“李凇那边怎么办？”
　　果然，八卦永远走在第一线。
　　时荷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爸爸跟他说的。

　　提到李凇，她才想起来自己忘了回复消息。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李凇发来一句——已经安全到家。
　　“李凇……我觉得就那样吧。”
　　“我就说呢。”时尚轻笑一声，“那天二婶回家兴奋得不行，问了才知道，她对李凇挺满意。”
　　可时荷心里很清楚，她并不喜欢李凇这一款。
　　李凇确实条件不错，长得好，人也阳光，虽说算不上吴彦祖那种级别，但也绝对算得上中等。可感情这件事，总得讲究个先来后到——她心里已经有了何适，再也装不下别人。
　　电梯门一开，江美琴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了。
　　从她眉眼里的神情就能看出来，她对女儿和李凇的“后续”充满期待。

　　“妈，你怎么站在门口？”
　　“刚去皮皮那儿了。”
　　江美琴脚上还穿着居家拖鞋，一看就是在家门口附近转悠。
　　时荷一边换鞋，一边顺着母亲的话接了下去：“对了，皮皮他们国庆没出去玩吗？”
　　江美琴摇头：“哪能啊，他爸妈都不在家，平时也就是保姆带着在楼下转转。”
　　“对了妈，这是张阿姨给你的柠檬鸡爪。”
　　时荷把袋子递过去，却发现里面的鸡爪已经被挤得七零八落。
　　“……”
　　江美琴倒不在意：“没事，反正是凉菜，回头装进保鲜盒放冰箱，明天还能吃。”
　　回到房间，时荷立刻把身上的包一股脑儿卸下来，换上真丝睡裙，也不顾上洗澡，直接整个人往床上一扑。
　　她躺着刷了会儿手机，给何适发了到家的消息，又确认了七号的怀旧影院。
　　何适很快回了电影票截图，七号下午两点半，看《珍珠港》。
　　时荷把手机一扔，刚准备闭眼眯一会儿，突然一个人影压了过来。
　　是江美琴。

　　即便人到中年，江美琴的身材管理依旧在线，因为常年做护士的缘故，她的行动颇为利索，加上注重管理脸部保养，她常被人误认成三十出头。
　　江美琴看着女儿，直接开门见山：“我问你，李凇怎么样？”
　　“还好。”时荷顿了顿，“可是妈，你为什么非要给我介绍李凇？”
　　江美琴坐直身子，把一条腿盘起来，姿态活脱脱一个韩剧里的大妈。
　　“人又高，长得又帅，最关键的是咱们知根知底。”
　　“正因为认识我才害怕。”时荷小声嘀咕，“真要在一起，回头分了，你和张阿姨抬头不见低头见，多尴尬。”
　　江美琴拍了下她的膝盖，“哪有你想的那么复杂，你张阿姨没女儿，是看着你长大的，就算偏心，也只会偏你。”

　　时荷打心眼儿里佩服江美琴。
　　江美琴一辈子几乎没吃过什么苦，小时候被父母宠，结婚被丈夫宠，单纯得有时候让人分不清谁才是妈。
　　“妈，你别这么天真行不行。”时荷直接表明自己的态度：“李凇这个人，我是真的喜欢不起来。做朋友可以，做男朋友不行。他太适合当朋友了，我没见过比他更有趣的人。”
　　“有趣不正好嘛。”江美琴理直气壮，继续回击：“你爸当年也有趣得不行。”
　　“……”
　　时荷扶额，“这不一样。”
　　江美琴继续发表长篇大论：“怎么不一样？李凇家条件好，他爸又是良心企业家，你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时荷懒得再听，抓起床尾的毛巾往洗手间走。
　　走廊里，母亲的声音还在继续：“听我的，人长得再好看也没用，关键是要负责，你要是找个像你爸爸那样的人，我也不至于那么担心好吗……”

　　城市的另一端。
　　何适洗完澡出来，向昊天正坐在沙发上一边喝水一边看着电视剧《知否》。
　　剧情正在播祖母中毒，整个气氛紧张到一条线上。
　　向昊天抽了个空观察着何适的表情。
　　看着何适那一脸轻松的表情，向昊天只是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何适。”他忍不住叫住兄弟，“你……没事吧？”
　　何适笑道，“我能有什么事。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奇怪。”
　　向昊天连拖鞋都顾不上穿，直接冲过去：“我收回之前说的话！小时老师那边，她没谈恋爱！”
　　何适接下话茬：“那个男的是她堂哥对吧？”
　　向昊天震惊：“原来你都知道了啊。”
　　“你也是的，也不看看人家脸型和身材，虽然不太像，但仔细看还是一模一样的。”
　　向昊天一脸生无可恋：“行吧，现在整个宿舍就我一个单身狗。”
　　胡宇从房间探出头来：“你还在想张佩珊？”
　　向昊天毫不犹豫，“当然，她是我女神。”
　　“那你又不追。”胡宇直接拆台拆到底，“天天跟别的女生健身。”
　　向昊天无奈：“我约不上啊。”
　　何适插了一句：“约不上就找人帮忙，你这个是借口，你的性格又不是不认识张佩珊的共友，多去找他们问问，也不是不行，是不是？”
　　胡宇点头：“就是，何适都有对象了，你这个大情种还不换点思路。”
　　向昊天被气的无话可说，干脆一横心，转身回房。

　　何适回到房间，发现向昊天正盘腿坐在他床上发呆。
　　“我说昊子，其实我觉得得孟薇挺不错的。”
　　“孟薇？”向昊天摆手“不行。除了身材像张佩珊，她哪点比得上？”
　　“你这话不公平，人家孟薇从来不跟你计较，倒是你好像一直跟她计较。”
　　“她是你同学，你当然向着她。”
　　“你别乱扣帽子。”何适翻着手机，“你俩都是我认识的人，你们的个性我多少也了解了一段时间。”
　　向昊天此时正在运功，他做着所谓的龟派气功正在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何适，你那些事，跟时荷说了没有？”
　　“过阵子吧，感情稳定了再说。”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秘密，一点也不丢人。”
　　“这不是丢人不丢人的问题，而是因为谁而做出改变。”
　　“得得得何老师，你早点睡吧，改天给你庆功。”

　　向昊天把灯关了。
　　人就是这样。
　　对于自己的事情，谁都会糊涂。
　　对于别人的事情，各个都门儿清。
　　有的时候就是这样，站在人生道路的十字路口，四处皆是方向，而动作却难以抉择。
　　手机里，李梦妍又发来几条长信息，字里行间全是情绪。
　　何适只回了一句：
　　【我希望你成为更好的你，而不是停留在原地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