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草的术法》二十一减十九

52、0052 甘草替枇杷

　　“对了，说起你家枇杷，她正在前面的小竹林里瞎胡闹.”吴大叔伸手，往朝他们来时的方向指了指，“我们看她火气很大，就没搭理她。你路过的时候，一定要管一管她。可别让她把竹林给拆了，我们今年还要挖冬笋。”

　　“好的。”甘草赶忙告别了大叔大婶们，急跑向竹林。

　　“瞧她这利落的模样，看起来真不像生病的人。”苏大婶起了疑心。
　　她接着说道：“而且，她脸上也没长疹子啊，就只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长疹子？这也太巧了点。”

　　金大婶心有灵犀，点头说道：“说自己过敏的甘草在外面乱跑，而枇杷她好巧不巧正在这附近的竹林里瞎胡闹，这很难不让人往那方面想啊。”

　　苏大婶发动八卦技能。
　　只一动脑，再一联想，她就有了猜想。
　　她轻咦出声：“你的意思是，这对姐妹，她们吵架了？”

　　“很有可能。”金大婶煞有其事。

　　“不会吧，我从没看过她俩吵架，她俩竟然还会吵架？”李大叔加入八卦。

　　“不是没吵架，而是吵不起来。”苏大婶撇嘴，絮絮叨叨地说道：
　　“你别看枇杷成天一副桀骜不驯的熊样子。她啊，一见到她妈她姐，整一个夹着尾巴装怂货的哈士奇，她妈她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精品杂货店虽然用着精品的名字，但实际做主的从来都是古兰。这是现在，等再过个些年，古兰退下来了，做主的依然不会是精品，只能是甘草这丫头，精品了不起提点小建议。”
　　“而枇杷这丫头啊，那时候，她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精品杂货店从来就没她说话的份。”

　　金大婶瞬间就悟了，拍手说道：“说不好就是从来没吵过架，这一吵架就彻底闹翻了，连一起旅行都进行不下去了！”

　　苏大婶连声应和：“就是就是！”

　　一旁，吴大叔却是被苏大神口中的“哈士奇”三个字吸引住了全部心神。
　　他不由想到了竹林里那一闪而过的魁梧身影，开口说道：“说起哈士奇，竹林里还真有一只哈士奇。刚刚路过竹林时，我看到它了，应该就是昨天突然出现在镇子里的那只流浪犬。”

　　李大叔奇怪得很，连声问道：“它不呆在镇子里翻垃圾桶，跑到竹林里去做什么？你确定你看到它了，不会是你眼花了吧？”

　　“可能是受不了垃圾桶的臭味吧，现在可是夏天，垃圾桶可臭了。”苏大婶被两位大叔带偏了注意力。
　　她忍不住以哈士奇为中心唠叨起来：
　　“竹林里还是有些野生动物的，它要是能捕猎，活过这个夏天应当没问题。啧啧啧，真是没想到，现在竟然连哈士奇都能成流浪犬。”
　　“不知道是亭后、亭左还是亭右哪一户人家遗弃的，我们亭前镇可没有这样的人家。真是的，要是养不了就不要养嘛，到底是一条命，一点都不负责。”
　　“再说，哈士奇那么大的体型，万一发起狂来，咬伤了人，那可就糟糕了。”

　　金大婶很是赞同：“是啊，自己养不了了，最起码帮它找一户能养它的可靠人家啊。随意遗弃宠物，真是太没素质了。咬人也是一个问题，果然还是要先把它控制起来。要不，我们向镇长反映反映，让镇长组织人把它抓起来？”

　　吴大叔先是一点头：“可以倒是可以。”
　　而后，他蹙着眉头接着说道：“难的是抓起来后的安置问题，总不能抓到后就当场开狗肉席吧，还是要给它找户刚好想养一只哈士奇的人家。我倒是想养的，但我家孩子狗毛过敏，我家是不能收养它的。”
　　末了，他耸了耸肩，叹气了口气，“不过，要是一下子找不到收养它的人家，我可以负责它的一日三餐。”

　　李大叔跟着表态：“我家也不行，我家那口子怕狗。”

　　苏大婶手直摇，“我家不行！我养不了宠物！我洁癖！”

　　金大婶惊疑出声：“哈士奇扛着哈士奇跑了！”

　　大叔大婶们异口同声：“啊？！”

　　短暂的沉默后，苏大婶问金大婶：“不是，你跟着我们‘啊’什么呢？不是你说‘哈士奇扛着哈哈士奇走了’？”

　　控制不住自己、也跟着“啊”了一声的金大婶懊恼道：“真是的！我都被你们带歪了！不是哈士奇扛着哈士奇，而是枇杷那丫头扛着哈士奇！她真的扛着哈士奇就跑了啊！看，甘草那丫头也追上去了！”

　　苏大婶嘴角抽搐：“精品杂货店今晚开狗肉席？”

　　李大叔有着不同的见解：“为什么不是精品杂货店以后会多出一只看门犬来呢？哈士奇……枇杷这丫头再怎么熊也不会吃哈士奇吧？”
　　说着说着，他突然就底气不足了，眼神轻飘地说道：“哈士奇多可爱啊，怎么可以吃哈士奇呢？你们说，我说的应该是对的吧？”

　　苏大叔自动忽略掉了李大叔最后那极为不确定的“吧”之语气词。
　　他惊喜道：“那好啊，我们不用再为它找人家了，精品杂货店绝对是难得的好人家！”

　　金大婶来了看热闹的兴致，当即建议道：“要不，我们也跟上去看看？要是精品杂货店今晚真打算开狗肉席，我们到底能救哈士奇一命。”

　　“好主意！”李大叔即刻附议，“我跟！”

　　吴大叔一脸犹豫：“我们不打牌了？”

　　李大叔努了努嘴，“真打牌了，我才不会跟，我只打五毛一局的斗地主！”

　　吴大叔听得一脸莫名：“呃……谁跟你说这些了，我是在说，我们到底还打不打牌啊？”

　　“不打了！我们看热闹去！”苏大婶斩钉截铁。

　　“可是。”吴大叔不太情愿，“我想打牌啊，我相信精品杂货店不会杀哈士奇，枇杷那丫头都平安长到十八岁……”

　　“那你一个人和亭子打扑克吧！”苏大婶迈开步子，“你们俩可以玩跑得快！”

　　见状，金大婶和李大叔也不再搭理吴大叔，紧跟苏大婶而去。

　　被遗弃的吴大叔：“……”

　　亭子精灵嫌弃出声：“我可不想和你玩扑克，你这家伙打牌贼精贼精的。我宁愿去网上冲浪，网友们可比你这个会算牌的大叔可爱得多。”

　　被嫌弃的吴大叔挺直腰杆：“不是我言语恶毒，你那些可爱的网友们，网线后的他们可能是一位比我还不如的大叔呢。我年轻时可是人们口中小帅，现在年龄是大了，但也没啤酒肚，算得上气质大叔一枚。”

　　亭子精灵：“……”

　　与此同时，甘草气喘吁吁地缀在枇杷后面，眼睁睁地看着枇杷扛着那头和泥土同色的哈士奇冲进了店里。

　　而后，一道女高音以掀顶之势冲出精品杂货店。

　　此声刺耳至极，连店外的甘草都得捂住她的耳朵。

　　古兰妈妈厉声咆哮：“精枇杷！你给我死！”

　　甘草默默收回了她那只即将要迈进店里的右脚，来到玻璃橱窗前。
　　借着橱窗里陈列商品的遮挡，她鬼鬼祟祟地观察起店中情形。

　　这一看，甘草就看到了好一阵的鸡飞狗跳。
　　飞的是店里唯三的鸡毛掸子上的鸡毛，跳的是精枇杷这只人形哈士奇。

　　那只泥巴色的哈士奇一点也不哈士奇地蹲在柜台上，一动不动，看起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

　　甘草很肯定，这只一点也不哈士奇的哈士奇一定是被人型哈士奇精枇杷放到柜台上的。

　　真是太可怜了，这只哈士奇真是太可怜了，甘草止不住地叹气摇头。

　　一会过去，店里安静下来，甘草一抹额前热汗。
　　她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进了店里。

　　店里冷气很足，跑得浑身燥热的甘草被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古兰妈妈已经平静下来，但也只是平静下来。
　　她扭头，看向此时才敢走进来的甘草，幽幽说道：“精甘草，你想不想替精枇杷解释一下，她这又是在发什么疯，嗯？”

　　甘草木着一张脸解释道：“我想，枇杷只是想养一只哈士奇，这应该算不上是在发疯。”

　　古兰妈妈：“……”

　　本来还在生甘草气的枇杷立马放下了她那被赶出亭子的巨大耻辱，麻溜躲到了甘草背后。
　　只探出一个脑袋的她疯狂点头喊道：“没错没错，我只是想养一只哈士奇，我才没发疯！”

　　“呼呼呼——”古兰妈妈胸口一阵剧烈起伏。
　　此时的她就像一个往灶台里不断吹风的鼓风机。
　　她内心的灶炉燃着熊熊大火！
　　熊熊大火！
　　火！

　　甘草指了指柜台上那只一动不动、完全不像一只哈士奇的、与泥土同色的安静哈士奇。
　　她继续替枇杷解释道：“看到一只流浪中的哈士奇，突然想养一只哈士奇，甚至会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付出实际行动，这对于一般人而言是有一点异想天开，但这对枇杷而言很正常。”

　　古兰妈妈张嘴。
　　她想对枇杷发动机关枪式语言攻击。

　　甘草抢先一步发言。
　　这次，她是在替古兰妈妈说话。
　　她说：“我知道妈妈想说什么。是的，枇杷马上就要去夏汭念术法学院了。是的，与其说是她想养这只哈士奇，倒不如是她想爸妈你们替她养这只哈士奇。”

　　古兰妈妈闭了嘴。
　　她一挑眉，示意甘草继续替她和枇杷发言。

　　甘草会意，继续说道：“我觉得古兰妈妈可以答应枇杷。我们马上就要出门念大学了，你和爸爸难免会孤单，养一只哈士奇刚刚好可以弥补枇杷的缺席。”

　　枇杷震惊于甘草的语言艺术。
　　她一点语言艺术也没有地惊叹道：“还、还能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