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草的术法》二十一减十九

51、0051 甘草与亭子

　　甘草不得不吐槽一二。
　　很好，不愧是说话难听、一点用也没有的乡下精灵的纸糊一般的精灵气场。
　　现在的年轻人谁不亚健康啊，完完全全的大废话……
　　哦，也是确确实实的大实话。

　　如此想着，甘草毫不留念地走出了亭子精灵的精灵气场。

　　亭子精灵制止道：“别啊，你回来啊，我还没检查完你的术法状况。你再站一下子，我重新把我的精灵气场支棱起来！这技能我才掌握住，会这样很正常的！”

　　甘草还是很识大体的。
　　她走了回，竭尽所能地配合着亭子精灵那纸糊一般的精灵气场里。

　　这一站，一下子变成两下子，又便成了三下子。

　　甘草：“……检查好了没？”

　　亭子精灵：“好了好了！”

　　甘草：“结果怎么样？”

　　亭子精灵：“一般般啦，和原来一模一样，还是那个样子。全是法力，一点法术脉纹都没有的初始七彩浆糊，刚出生的小孩就你这样的，法术白痴嘛。”

　　甘草：“……你说话确实难听。”

　　亭子精灵捏着嗓子，矫揉做作道：“现在呢？”

　　甘草言语犀利，“更加难听了。”

　　“那算了。”亭子精灵又回到了祂咋咋呼呼的少年音，“我就这样。”

　　“好了，我也不指望你能改。”甘草言归正传，“你现在能给我一个肯定的答复了？我这次的麻烦，并不是那最后百分之一的大麻烦吧？它真的只是我以为的小麻烦，我真的只是很不走运的被一个大龄幼稚鬼顺手恶作剧了？”

　　亭子精灵肯定道：“嗯，是你想的那样，你被那个莫斯戏弄了一顿。”

　　“说一下理由吧。你肯定的理由。你为什么要检查我身体的理由。”甘草刨根问底。
　　对于这件事，她不能轻轻放过，她必须要弄清楚她能弄清楚的所有。
　　在大江一桥警局时，碍于爸爸妈妈和枇杷在场，她不好表现得很在意。
　　她不想让她的家人徒增忧心，也不想家人因她而背负沉重压力。
　　现在，只有她自己一人，亭子又是与她有着多年交情的精灵友人，她再没有那多顾忌。
　　哪怕真有不好的事情，她相信亭子，亭子到底活了那般长的岁月，亭子肯定受得住。
　　至于她自己，她虽普通，但偏偏就是再普通不过的野草才能遍地生根。

　　亭子精灵也不藏着掖着，直言道：“我怀疑那个叫莫斯的在你身体里藏了些什么，这才检查了你的身体。你知道刘基吧，就是那个守桥半辈子的诚意伯刘诚意。那个莫斯的排名实在是很不对头，我觉得他俩应该是一回事，他们都把自己的术法给剥离出来了。不过，刘基是全部剥离，那个莫斯应该是部分剥离。现在这个社会，早就没有能在九等非凡术士上停滞半年的家伙了。”

　　“在我身体里藏东西，他能在我这藏什么？”甘草蹙眉，“总不能是，把他剥离出的术法往我身体里藏吧？”

　　亭子精灵：“我也觉得不太可能。我不是把我的检查结果告诉你了嘛，你的术法还是原先那未开化的野人样子。你的体内要是被塞进了多余的东西，我肯定能检查出来。”

　　甘草不甚相信地问道：“那可不可能是你本事有限，检查不出来？”

　　亭子精灵：“……”

　　甘草又道：“我不是在怀疑你的实力，我更不是对你说‘我是野人’而心有芥蒂。”

　　亭子精灵帮着补全道：“你只是在怀疑敌人过分强大！”

　　甘草郑重点头，“没错，敌我双方，实力悬殊着实过大了些。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乡镇青年，你也只是一位普通的乡下精灵。而他呢，他不仅惊动了李琳女士，还被鸿鹄精灵选中，他真的很强大。”

　　亭子精灵：“……”

　　甘草找补道：“我真的不是在说你很弱，也不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亭子精灵气急败坏：“你真的只是在就事论事实话实说！”

　　甘草心虚闭嘴。

　　亭子精灵冷静下来，平静说道：“就算敌人很强大，我们确实远逊于他们。但是，我还不至于检查不出你术法上的问题。你放心，你的体内真没有隐藏得极好的，不属于你自己的外来术法。”

　　甘草张了张嘴。
　　她想说，要是真的隐藏得极好，你也检查不出来啊。
　　但是，她最终还是将这话吞咽下肚。

　　亭子精灵却是看出了甘草的真实想法，哼声道：
　　“就算隐藏得再好，也可以通过法力流向的变动与法力消耗的增长间接找到。哪怕把剥离出的术法进行了最隐秘结实的封印，使得这术法完全无法被保管者所用，但那最外层的封印还是会从外面汲取一定的法力去维系己身，这一定会形成一个极为微小的术法路径。”
　　“通常情况下，只要是自身领悟出的术法就一定会在生灵体内形成各式各样的术法路径。这些因个体而异的术法路径就是最好最自然不过的隐藏地点，可以轻松藏匿那微小的术法路径。”
　　“但你不同，就你这未开化的野人样子，一旦有术法路径生成，无异于是黑夜里亮起一盏明灯，我不可能看不到。”
　　“我跟你打包票，你身体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那真是太好了。”甘草的心彻底安定了，“我只要是我就可以了，我可不需要任何不属于我的东西。哪怕是很了不起的术法，我也不要。”

　　亭子精灵很了解甘草，无奈道：“所以，你这就满足了，你没别的想问的？”

　　“嗯。”甘草很诚实，“我不想问别的了。”

　　“你既然不问，那我可就要好好说给你听了，你给我听好喽。”亭子精灵一身反骨，“刘基是为了摆脱他那个凶残的人类老大才做出那样的事情，而那个莫斯肯定也是因为这样或那样不得已的理由才要把他的术法给剥离出来。我觉得他身上有秘密，一个很大很大的秘密。”

　　甘草淡定极了，“哦。”

　　亭子精灵毫不气馁，继续说道：“李琳女士都出场了。虽然你没见着，但她确实是亲自莅临了，而她的年龄又摆在那里。这个秘密，很有可能与下一任第一术士相关！”

　　甘草：“哦。”

　　亭子精灵啧啧称奇道：“哇哦，一个人竟然为了不当第一术士，而把他的术法剥离出来，他可真是当世第一大奇葩。”

　　甘草不置可否：“哦。”

　　亭子精灵顿觉无趣，“你怎么只知道‘哦’啊。”

　　“不然我还能说些什么？”甘草平静得很。

　　亭子精灵无语极了，“你‘哇’一声不行吗？”

　　“嗯。”甘草很配合，“哇，竟然有人不愿意当第一术士呢。”

　　亭子精灵：“……”

　　甘草大力配合：“哇，我们可真是关心国家大事的初级术士和乡下精灵呢。那么，我们还要继续八卦和我们日常生活大不相干的第一术士吗？”

　　亭子精灵完全没了八卦的心情：“我乏了，你退下吧。”

　　甘草侧身。
　　她看到了拿着扑克与瓜子、正朝着亭子而来的叔叔婶婶们。
　　她说：“也是，我要给叔叔婶婶挪地方了。”

　　亭子精灵嘀嘀咕咕：“那个莫斯要是收回了他的术法，他说不好还真是映光之国下一位第一术士。”

　　还来不及退出亭子的甘草耳朵一动，随口说道：“那真是可惜了。”

　　亭子精灵不明所以：“啊？可惜什么？”

　　“他不会是一位合格的第一术士。”甘草转身，迈步离去。

　　亭子精灵嫌弃道：“从古至今，不合格的第一术士多得去了。人家‘核’都不嫌弃，你倒是嫌弃上了，你真是太有脸了。”

　　甘草没再搭理亭子。
　　她就是在嫌弃。
　　这就是她的傲慢与偏见，对莫斯的傲慢与偏见，只针对莫斯的傲慢与偏见。
　　她真的只是一个眼界狭窄、心胸宽大不了多少的普通乡镇人。
　　讨厌一个戏耍过的她的人，这很正常，人之常情罢了。

　　在外人面前素来乖巧懂事的甘草，朝迎面走来的大叔大婶们挥了挥手，打起了招呼：“叔叔婶婶们好，你们又要去亭子那打牌啊？”

　　服装店老板娘苏大婶一脸讶异：“哟，这不是甘草嘛，你怎么在这里？我听你妈说，你不是和枇杷出去旅游了吗？”

　　“我身体不舒服，旅游取消了。”甘草选择性撒谎。

　　“不舒服？不应该啊，我看你脸色很好啊。”通信店老板娘金大婶疑惑。

　　甘草假模假式地咳嗽了几声：“咳咳咳，我在夏汭吃了小龙虾，结果过敏了。脸上看不出来，但后背长了很多疹子。”

　　“小龙虾过敏啊。”电器店老板李大叔信了甘草的谎言，“那甘草以后就没这口福了，啤酒配小龙虾，夏天极乐啊。”

　　农杂店老板吴大叔也信了，“不止是小龙虾，甘草你以后对海鲜也小心点，这些东西都差不多。”

　　“嗯，我会多注意的。”甘草乖巧应声。

　　如此下来，大婶们便随了大叔们的大流。
　　她们勉强信了甘草的话，纷纷念叨了起来。

　　苏大婶：“那你还在外面乱跑，赶快回去休息！长疹子最见不得风了，你别学你妈！什么科学不科学啊，老一辈的经验也是科学啊！”

　　金大婶：“对对对，回家好好休息，把窗户都关上！你可不是枇杷那丫头。她皮糙肉厚着呢！”

　　甘草只能满口应下，“嗯，我这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