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我为贾母》南有嘉桐

8、第八章 贾敬交易

　　史梧脚步一转，就是往小书房里走。

　　鸳鸯现在看到小书房，两腿就打颤。

　　太太每次去完小书房，都是一场大动静。

　　她真害怕秘密看到的太多，哪天被太太灌了哑药送出去。

　　“鸳鸯，你识的字不多吧？”史梧问道。

　　鸳鸯心脏紧缩，要来了吗？

　　要发卖她了吗？

　　“略识得几个字，但是认的不多。太太拿的书，我许多字认不全。”鸳鸯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史梧瞧她表情奇怪，伸手去探她的额头。

　　这几日难为小姑娘跟着她连轴转的熬夜，天气又冷，别是累发烧了。

　　鸳鸯紧闭起眼，慌张跪在地上：“求太太别卖了我。我打小就在府里伺候，对太太忠心耿耿。哪怕是被人吊起来打，也绝不背叛太太。太太看的书，我更是一字不知啊。”

　　“不认识字，就去学。”

　　“整天胡思乱想什么呢？我身边的丫头，可不能全是睁眼瞎。你多识些字，才能多替我分担事情。还是，你不想上进？”史梧拉起鸳鸯。

　　面容还带着点青涩稚气的小丫头，成天端着成熟稳重的模样，倒让人忽视了她才十五六岁年纪。

　　这么小的年纪，正该多读书。

　　“啊？太太想让我多认字？”鸳鸯傻傻道。

　　“不止是认字，还要多读书明理，再学一些可傍身的技能。”史梧道。

　　可是，她是奴婢啊。

　　哪有奴才能读书的。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可以读书的也不多。

　　“我愿意，我愿意多读书。太太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学。不管多难，我都能学会！我会能帮到太太的。”鸳鸯道。

　　“既要进学，鸳鸯这个名字，趁此改了。改叫青鸾吧。青鸾携信，又可报春，是为祥瑞神鸟。只盼你能给我当个好臂膀。”史梧道。

　　“青鸾谢太太赐新名。青鸾一定不会辜负太太的希望。”青鸾欢喜道。

　　太太身边曾有过好几位鸳鸯姐姐，唯独她一个改叫青鸾。

　　这意味着，她和别人不同。

　　她要成为太太的心腹了！！！

　　小姑娘傻乐着，好似得到了天大的好处。

　　史梧眼中含笑，还是年轻好啊，单纯。

　　领导重用你的下一步，就是领导要压榨你了。

　　还不知道躲着点儿，反而上赶着要加重任务。

　　贾敬来的突然，没有任何预兆。

　　“婶娘，敬要去了。家中孤儿寡母，全权托付给婶娘，还请婶娘怜爱他们母子！”贾敬进了小书房，跪下就是三个响头。

　　边上小桌前的青鸾提着胳膊，毛笔悬在纸上，久久没能下笔。

　　“好好练你的字。我亲自给你开蒙，你还有功夫走神？今天不认全二十个字，不准睡觉。”史梧严厉道。

　　贾敬和青鸾一同缩了缩脖子，好严肃好可怕。

　　幼时被夫子打手板的痛苦记忆，再次回到贾敬的脑中。

　　贾敬两眼更加湿润，泪汪汪的望着史梧。

　　不得不承认，贾家人的皮相，大多长得不错。

　　目前只看到贾赦一个拖后腿的，但是寻摸着记忆里的长相，贾赦瘦下来后，应当也相貌出挑。

　　“坐下说话。”史梧道。

　　“婶娘，敬还是站着吧。”贾敬恭敬道。

　　如果可以选择，他甚至想一直跪着。

　　他拖累了贾家，他不孝啊！

　　“忠顺王爷前脚刚走，你后脚就跟过来。不怕被发现？”史梧问道。

　　贾敬右眼皮跳了两下。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贾敬当场捏起手势，开始掐算。

　　学艺不精，算不出来。

　　“婶娘，可否屏退左右？”贾敬道。

　　刚被教训过，青鸾手不敢停。只要太太不叫她，她就认真练字。

　　“她是个聋的，听不见。”史梧道。

　　贾敬无奈看向史梧。

　　婶娘，您当侄儿是赦大弟弟吗？您说什么，就信什么。

　　“既然是婶娘心腹，婶娘放心，敬也放心。”贾敬道。

　　“皇上已批准敬的辞官奏章。宁国府的爵位，敬也已上表，由珍儿袭爵。待吏部批文下来，敬将前往城外玄贞观清修，从此不问俗事。”贾敬道。

　　史梧道：“你既已定好了去路，到我这里走一遭，就只是为了托孤？”

　　“孙氏尚且年轻，且有手腕，这些年将宁国公府事务料理的很好。珍儿虽年幼，但已长成。他的爵位平日不必上朝。在家中读书，有他母亲盯着，出不了乱子。还有诸多忠仆护主，你该放心才是。”史梧道。

　　“也正是你能放心，才说出家就出家。”史梧道。

　　贾敬纠正道：“是清修。敬修的是三清道法。”

　　他不剃光头的！

　　“知道了。你是纯躲灾去的。”史梧道。

　　贾敬苦笑：“婶娘莫要拿敬打趣了。圣上仁慈，给了敬这一条活路。”

　　“圣上给你活路，旁人却未必愿意给。你走这一趟，就是告诉那些人，宁荣二府一体，即便你不在府中，还有血脉相通的荣府，护着你的娇妻幼子。好令他们多生忌惮。”

　　“可是，敬儿啊，难道你婶娘我就不是寡妇吗？你的两个弟弟，难道就不弱小了吗？宁府好歹是长房，承袭贾家族长之位，族人皆要听你们一脉。我荣府，又剩得了什么？无非是多几个人罢了，却没有一个中用的。”史梧道。

　　“你叔父曾说，贾家下一辈里，幸亏有你。你两个弟弟，以后当以你马首是瞻，团结一致。”

　　“敬愧对叔父看重。”贾敬哽咽道。

　　从决定来荣府之前，到站在史梧面前，贾敬心中有个决定，一直在摇摆。

　　直至此刻，他下定决心，不再更改。

　　“珍儿今年十三，年幼尚不可担族长之位。敬在城外清修，无法及时料理族内事务。婶娘是贾家辈分、身份最高之人，敬请求婶娘代为管理贾氏一族。敬会留下信件和印鉴，方便婶娘理事。”贾敬郑重道。

　　“不但如此，敬手中人脉，尽数交付于婶母。赦弟和政弟，三年出孝期之后，皆可用上。”贾敬道。

　　“年二十即中进士，如此天才儿郎，降于贾家，本该是贾家之幸。当初你金榜题名时，京城多少勋贵世家羡慕，贾家后继有力，还可再兴旺百年。”史梧道。

　　“然而，少年得意，欲指点江山，视世人皆为蠢物。一朝行差踏错，所有荣耀付之一炬。”贾敬抬起自己的双手：“两手空空了啊。”

　　“至少，还活着不是吗？活着，就有机会。”史梧道。

　　相较于贾赦和贾政两个扶不上墙的，宁府的这位贾敬，资质顶尖。这么好用的人，可不能荒废了。

　　贾家沉寂的眼眸，似有一点火星点燃，越来越亮。

　　他笑容越笑越大，乍看癫狂，细看已有豁达解脱之意。

　　“敬这一趟，果真来对了。”

　　“敬还有私产二十万两白银，愿交给婶娘。”贾敬道。

　　“是只给我的，还是给荣府？”史梧问道。

　　贾敬已没了来时的暮气，他笑道：“侄儿孝敬婶娘的，走什么公帐。婶娘便是拿着填湖底，当石子扔着玩儿，也随婶娘心意。”

　　“我倒没那么视金钱如粪土。”史梧心情愉悦道。

　　她早说了，这个贾敬，是可用之人。

　　聪明、大方、敢赌！

　　这样的人，是己方的话，一定要长命百岁啊。

　　“西山煤矿之事，侄儿略知一二。侄儿作为贾家族长，当对荣府一时陷入困境施以援手。”贾敬拍拍手，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

　　三个大红木箱子，被六个人两两合力抬进来。落地时，纵然有地毯缓冲，也传出一阵闷响。

　　“这是从宁府公中支出的五万白银，愿能解荣府燃眉之急。”贾敬道。

　　宁府资产不输荣府，甚至因为是长房一脉，又人丁稀少，更胜于荣府许多。

　　史梧从桌后起身，对贾敬施礼：“婶娘代荣府上下，多谢族长。”

　　宁府少了五万两，可让盯着宁府财产的人，退去一些盘算。

　　荣府多了五万两，亦能堵住外界对荣府家底的窥探。

　　史梧越看贾敬越欣赏：“敬儿，婶娘拿你叔父的救驾之功，换你在家中清修，可有机会？”

　　贾敬苦笑：“不敢瞒婶娘，敬能保住性命，已是沾了叔父的光。单凭祖上功劳，是远远不够的。”

　　史梧可惜叹道：“你到玄贞观时，多带些人。”

　　千万要护好自己，别把小命丢了啊。

　　贾敬不死，贾珍未必能闹出大幺蛾子。

　　贾珍不敢折腾，贾家又少了条死路。

　　“婶娘不怪敬吗？”贾敬道。

　　他用了叔父的功劳，两位堂弟就没得用了。

　　“好钢用在刀刃上。我只可惜你叔父没能多立几个救驾之功，好给你多抵一些。”史梧道。

　　贾敬数日紧绷的情绪，这一刻溃不成军。

　　他膝行数步，抱着史梧的腿，放声痛哭。

　　“傻孩子，婶娘也是娘啊。我也是教养过你几年，把你当儿子养过的。”史梧轻拍着他的背。

　　“你的苦，你的压力，婶娘都知道。你为的不只是自己，还是整个贾家。你很是不容易。”史梧道。

　　“再说，少年成才，哪有不猖狂的。不怪你，不怪你的。”

　　贾敬哭的更狠了。

　　婶娘懂他！

　　“婶娘，敬还有些体己银子。”贾敬道。

　　史梧赶紧捂住他的嘴，别诱惑了。

　　二十万两够多了，再多就打眼了。

　　这宁府到底是怎么挣得钱？

　　“有钱能使鬼推磨，你多用在自己身上。只要保全你自个儿，千金必当还复来。”史梧道。

　　“青鸾，你去叫大爷、二爷过来。不必提缘由。”

　　青鸾求之不得的，飞速跑出去。

　　她是真的不敢再听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