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忠顺亲王 ...
-
贾代善的儿子不会藏拙，但是贾代善本人是真的很会藏东西。
“这老爷子是属老鼠，还是属兔子的。这么能藏东西。”史梧连地毯都掀了个遍，就差上房揭瓦，再掘地三尺。
终于，在掉了一支笔到地上，史梧弯腰去捡时，发现桌底有一块木板颜色格外不同。
“真是为难我这身老胳膊老腿，谁家好人在桌底下藏东西。”史梧摁着扭伤的胳膊，拿出东西。
拆开外层的牛皮纸，一本账册赫然在内。
史梧眼前一亮，就是它了！
“总算是没有白辛苦一场。又要熬一宿了，这就是宿命吗？”
灌上一口浓茶，史梧坐回书桌前，铺纸蘸墨，精神奕奕的开始核算账目。
西山煤矿这么大个聚宝盆，居然一个铜板都没有回到贾家。那么，堪称巨额的钱款，究竟流向了哪里。
到现在，还是一团谜团。
史梧最喜欢的，就是解开谜团。
随着账册一页页翻过去，史梧眉飞色舞。
忠顺亲王果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史梧感觉到她皮肤下的血液，在疯狂的沸腾。每一个细胞，叫嚣着挑衅着，要和这个世界的人斗一斗。
三日之后，史梧拿着重新誊抄过的账册，站在荣府侧门，斗志昂扬。
贾赦和贾政兄弟，摒弃前嫌，互相搀扶着，双腿形似罗圈，抖如筛子。
“要不你们俩回去休息？”史梧道。
“儿要陪在太太身边，给太太壮势。”贾赦头绑着纱布道。
“儿子不走，儿子怎能留母亲一人面对。腿是刚练完才发抖，一会儿就能好。”贾政嘴硬道。
史梧不好打击两人，他们的腿已经抖三天了。
孩子有孝心，是好事儿。更好控制。
“行，那咱们就上阵母子兵。”史梧道。
贾赦和贾政用力点头。
这是他们失去父亲庇护后，面临的第一个难关。
忠顺亲王过来时，打眼就看到身着素服的史梧。
至于贾赦、贾政兄弟，不配入他的眼。
“夫人请节哀。”忠顺亲王身着常服，金银绣线的蟒纹在行走中游动。
“王爷，请往这边走。”史梧行礼后，在前领路。
忠顺亲王跟着走了两步，脚步一顿，直觉史梧指的方向不对劲。
“贵府的议事厅，不在中堂？”忠顺亲王问道。
“王爷说笑了，京城府邸，哪家的正厅不在中轴。这边是亡夫牌位所在之处。”
“王爷到来，难道不先为亡夫上一柱香？”史梧疑惑道。
看着忠顺亲王在贾代善的牌位前，不情愿的弯下腰，拜了三拜。
贾赦和贾政愤恨不甘的心情，刹时间万分舒畅。
太太/母亲好厉害！
上好香，忠顺亲王黑着脸：“多年不见，夫人依旧性情刚烈，遇事寸步不让。”
“身为将门子女，自幼被教导的，就是凡事只进不退，大不了拼个玉石俱焚。”史微微笑道。
“我知晓王爷的来意。您贵人事忙，我也不绕弯子。不知王爷是想怎么个解决法？”
到会客厅坐下后，史梧开门见山。
忠顺亲王面上没有半点好脸色，他现在心情坏的很。
“夫人若备好十五万两白银现银，本王立马请户部官员过来。若是这三日，夫人没能凑齐现银。半个西山煤矿，本王不得不笑纳了。”忠顺亲王道。
“王爷的要求，合情合理。”史梧好脾气道。
忠顺亲王脸色稍霁。
如果能拿回西山煤矿，给贾代善上柱香，也不是什么委屈的事儿。
“十五万两现银，除了商贾巨富之家，哪怕是王爷您府上也没有吧？”史梧柔声问道。
忠顺亲王颔首，预备拿出他早准备好的西山煤矿开采资格转让契书。
内容他已写好，只需荣国公夫人或贾恩侯签个字。
“但是，半个西山煤矿，恕我不能答应。”
“不仅如此，我还要请王爷归还白银十万两。”史梧语气变的强硬。
“夫人，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忠顺亲王道。
“亡夫虽是个莽汉，却好歹当了几十年的将领，知道证据留存的重要性。既是合资采矿，西山煤矿的每一笔支出、收益，亡夫都记在了账上。王爷看完，便知我说的是什么了。”史梧将账册递过去。
忠顺亲王没好气的接过来，迅速翻阅。
翻至一半，他直接看到最后一页。
嘶啦。
账册被撕成碎纸，如漫天雪花洒落。
贾赦顾不上腿抖，抬腿就要冲过去抢救账册。
贾政铆足了力气，抱住贾赦的胳膊，把人拉住。
“母亲必定早有准备。你别给母亲添乱。”贾政低声道。
“不知王爷有撕纸的爱好，倒是我待客准备不周了。好在这本账册，是我誊抄后的。亡夫粗人一个，账目记的太过凌乱。不加以整理，难以一目了然。”
“王爷还想撕吗？我那儿还有几本副本。”史梧贴心道。
忠顺亲王被气个仰倒：“没有签字，没有盖章，随意填几个数字，夫人空口白牙说它是真账，夫人是在逗弄本王吗？”
“王爷怀疑的很是合理。不如，请户部官员前去西山煤矿查账。开矿纳税，本就应当受户部审核每一年的账目。正巧现在离年关没有多久，提前些时日，应当也不算给户部添乱。”史梧道。
忠顺亲王大笑出声：“夫人，您和你的二儿子一样天真。本王是圣上的亲弟弟，是当朝王爷。而你荣国公府，这块匾额不知还能挂多久。本王不允，户部哪个敢去查本王的煤矿。”
史梧再次表示认可忠顺亲王的话。
“王爷说得有理。结党营私，畏惧强权，官官相护。我一个死了夫君的臣妇，肯定是不能和当朝一品亲王相比。”
“既然如此，那么臣妇就把西山煤矿交予圣上吧。”
“不知道于户部的大人们而言，是皇帝重要，还是您这位皇弟更重要。”
“西山煤矿才开采两年，盈利粗算已有百万两白银。往后盈利数额必将只多不少。国库一年收入，大约在八百万两。真是令人心动，又心惊的数字，不是吗？”
“不知王爷已是亲王，还要私人拥有这么大的财富，是想作甚？”
“难道是想要效仿废太子之举？”史梧尖锐发问。
“血口喷人！荣国公夫人，你当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忠顺亲王猛拍桌子。
“王爷不也是如此吗？十五万两白银，换半座煤矿山。土匪打家劫舍也不过如此。王爷是欺我贾家无人吗？”史梧道。
“从荣国府到宫中，骑马疾驰不超过一刻钟。我荣府有好马，也有护卫，能让我顺顺利利入宫面圣。王爷若坚持只要西山煤矿抵债，我立即携账册入宫。求一个圣断！”
“今日，我与王爷的所有对话，亦会一字不落的复述给皇上，不敢隐瞒。”
“王爷如若担心我颠倒黑白，可一同入宫。您是圣上的亲弟弟，圣上定然是会偏袒您的。说不准，我还会命丧皇宫呢。王爷，可要赌一把？”史梧道。
疯子！谁要赌这个！
当今圣上登基，是踩着血路上去的。
那么多个兄弟，活下来的只剩他一个。不就是因为他识时务，懂遵从吗？
忠顺二字，看似是对他的赞誉，实则是悬在头顶的警告。
一旦不忠不顺，那就别要脑袋了。
“好，好个荣国公夫人。夫人好手段，我们来日方长。”忠顺亲王甩袖就走。
史梧起身：“我送送王爷。”
“不必。夫人还是赶紧凑银子吧。时间久了，就不止十五万两了。”忠顺亲王道。
“王爷放心！十日之内，十五万两白银，必送到府上。”史梧道。
忠顺亲王一走，互相搀扶的贾赦和贾政立马分开。
贾赦失了重心，一屁股蹲儿摔坐在地上。
从头疼到脚，贾赦索性就坐在地上不起来。
贾政也没好到哪儿去，他猛喘着气，后怕不已。
方才忠顺亲王迸发的杀意，是真想杀了他母亲。
史梧淡定的从袖中，掏出一本账册。
幸亏给忠顺王爷拿的是初版，撕就撕了。完全无错的校对版，在这儿呢！
她可没那么多时间，花功夫去抄个好几本。
“太太，咱们这算不算得罪了忠顺王爷啊。”贾赦道。
史梧看傻子似的看他：“大儿啊，我生你的时候，是不是忘记把你脑子给捎上了？”
怎么问出这样的蠢问题。
“母亲，儿子这里还存有一些私房钱，是这些年攒下来的。另有一箱古董字画，可以托人去卖。时间紧急，折价下来，凑个三五万两应该可以。”贾政脚下绕开贾赦，直奔解决方案。
贾赦反应过来，紧跟着道：“太太，儿子那儿私房多。祖母当初给儿子留了不少私产。现银约有三万两，现在就在库房里。再变卖几个古董、首饰，定能凑够。”
史梧感动的捂住胸口，好有钱啊！
“好孩子，如此齐心协力，互为帮助，才是兴家之兆。有子如此，你们父亲在地下也敢去见贾家的列祖列宗了。”史梧道。
贾赦和贾政立刻感受到肩上沉甸甸的责任感。
荣府兴旺，以后要靠他们了。
“你们如此懂事，今日的练武就免了吧。”史梧道。
贾赦道：“太太，今日的武课，儿子一早天没亮就去练武场练过了啊。”
史梧按了按头：“看我，只顾着核算账目，都忙忘了。”
“那就……”史梧拖长声音。
“那就明日不练？”贾赦试探接话。
史梧笑眯眯道：“那就回去凑钱吧。惫懒东西，还想偷懒。”
到这里，贾赦哪能不明白，他被太太逗了。
贾赦嘿嘿笑出声。能搏太太一笑，他愿意彩衣娱亲。
贾政也放松的跟着笑出声。
接下来，他们的日子应当能够轻松一阵子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