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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都鲨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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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个能消停的,查账都查不安稳。
史梧愤愤合起账簿,放怀里塞好。再从书架上随手抽出一本书,握在手中。
仔细检查没有遗漏后,史梧面带哀伤的打开门。
“这些个孩子,没一个让人放心的。国公爷,你在天上看到了,一定要好好保佑我们孤儿寡母啊。”史梧仰头对着天道。
黑漆漆的天空,忽然闪了一点亮光。
史梧心虚的赶忙低下头,真给回应啊?
别了吧。
差点儿忘了红楼世界还有癞头和尚和跛脚道士,神神鬼鬼的真讲不清。
这一番动作,在旁人眼里看来,却是太太怀念国公爷,饮泣吞声。
太太和国公爷夫妻情深啊!
灵堂里,灯火通明,跪灵的人,排了三排,贾赦和贾政排在最前面。
灵堂外,数十人里里外外走动着,另一边有道士、和尚庄重唱经。
肃穆、悲寂。
史梧踏阶而上,见到贾赦低着头,认真的烧着纸钱。
另一旁是躺在地上的不明人形。
史梧平静的心情,顿时暴躁非常。
完蛋玩意儿!
扶不上墙的烂泥!
跪在他们老子的牌位前,都能闹出幺蛾子。
“这是个什么……”史梧指着被深色披风,从头盖到脚的贾政。
即使史梧话未说完,贾赦意外的听懂了。
这是个什么东西?
“太太,这是您的小儿子。”贾赦老实道。
史梧咬牙切齿,压着嗓子道:“你是要把他送去和你父亲躺一块儿吗?把他脸露出来透气!”
“儿子不是怕二弟着凉受冻吗?”贾赦嘟囔道。
“你要真担心他,他现在该躺在他院子里的床上。”史梧道。
贾赦眼神乱飘,看天望地,就是不敢对视母狮子一般暴躁的太太。
“快点。”史梧道。
贾赦磨磨蹭蹭的,利落一掀。
用料实在的帽子,猛砸贾政胸口,砸的贾政猛哼一声。
“这不是儿子的问题啊!”贾赦连忙躲的老远。
史梧蹲下身,盯着双眸紧闭的贾政。
贾赦悄悄挪回来,蹲在一旁也盯着。
三息之后,史梧捏着贾政的下巴,拇指指甲用力的掐在贾政人中上。
贾赦福至心灵,双手紧紧按住贾政疼到弹起来的腿。
可不能误伤了太太。
“醒了?”史梧淡淡道。
贾政疼的眼泪汪汪,人中留着红色的月牙指甲痕。
“母亲,大哥他!”
“醒了就没事了。继续给你们父亲跪灵,再闹幺蛾子,全都去金陵老家呆一辈子。”史梧打断贾政的告状。
本来就烦着,还给她添乱。
真的不能都鲨了吗?
史梧瞅了眼贾代善牌位,牌位前的香,火苗抖了抖。
史梧收回眼神。
知道了,虎毒不食子,不能。
“照顾好你二弟。等大夫到了,再请大夫仔细看看,别真落下了毛病。我去你媳妇儿院里一趟,安安她的心。”史梧道。
想到张夫人,贾赦眼角一酸,不再去管贾政。
“让太太费心了。”贾赦认真道。
史梧意味不明的看他一眼,浑身浮肿,酒囊饭袋。
胜在年轻,还有救。
“不必谢我。债放出去,总有一天要收回来的。”史梧道。
贾赦不敢问什么债,颤着声儿道:“是。”
月光温柔,张夫人慈爱的哄着贾瑚睡着,静静坐在儿子的床边,怎么看也看不够。
长长的睫毛,鼓鼓的脸颊,还有轻微的鼾声。
她梦里梦过无数次的期待,终于实现在眼前。
令她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是一场梦。
“夫人,太太来看您了。”
张夫人睫毛颤了颤,轻柔的给贾瑚掖好被子。
她深吸一口气。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太太,瑚儿刚睡着。儿媳扶您进去看看?”张夫人挺着肚子出来,脸上是慈母的光晕。
史梧摇头道:“我是来看你的。你先坐下。”
张夫人顿住脚步,镇定坐到史梧下首的位置。
“时候不早了,我就长话短说。你父之事,罪不及出嫁女。圣上如此想,我如此想,赦儿亦如此想。你腹中是我荣国公的长房嫡孙,只要有我在一日,无人能动你们母子。”史梧道。
“至于你夫君,他是个不中用的。等我不在了,你还是靠儿子吧。瑚儿比他可靠。”
张夫人刚湿润的眼眶,眼泪要落不落。
虽然不该笑的,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太太,夫君为人真诚,只是性子孩子气了些。”张夫人替贾赦说好话。
“快三十岁的孩子?”史梧道。
张夫人说不出违心的话。
“我来这一趟,是安你的心。免得外头风言风语,让你忧思过度。府里人多口杂,流言难以禁绝,你先自个儿心宽些,回头再整治。”史梧道。
张夫人鼻头微酸,哽咽不已。
嫁入荣府多年,她头一回在太太身上,感受到了母亲的温柔。
美人垂泪,令人心碎。
史梧最不会哄人。
史梧掩饰着心底慌乱,硬邦邦道:“我看圣上未必有要你父亲性命的意思。辽东苦寒,却也是军事重地,乃边疆御敌之要处。你掌管荣府账务多年,应当知道荣府在辽东附近,有几所庄子和佃农。以你父亲和张家儿郎之智,入了军户,未必没有再立功的机会。”
张夫人眼睛一亮。
她也这么想过,太太居然与她想到一块儿去了。
张夫人崇拜的眼神,史梧很是受用。
史梧赞许一笑:“看来你已经想到这一层了。”
“如今的辽东将军,曾是你公公的副将。国公爷卸甲之后,有几队战力不凡的小支队,编入辽东军。”
提到这,史梧颇为佩服:“说是编入,其实是辽东军的主将又争又抢,才争取到的。你公公是天生的将才,最擅打造军队。要说人人念着国公爷的好,自是不可能。但是,总是知恩的人更多。我会发出信件,请国公爷在辽东的旧部,对张家多帮衬一二。”
“你父亲应当也会有后手吧。”史梧道。
史梧待之以诚,张夫人更不会隐瞒。
“儿媳不知道。事发突然,儿媳来不及回娘家,爹爹和兄长、嫂嫂们已经被押入大牢。不过,儿媳相信爹爹为官多年,定有打算。爹爹曾说过,朝堂博弈,算前路,也留后路。”张夫人道。
能坐到内阁首辅位置的人,岂是会不设后路的。
“这我就放心了。好孩子,无论如何,我和你夫君都会竭力而为。”史梧道。
“今夜,你能睡个好觉了吧?”史梧道。
“太太,儿媳给您磕头了。”张夫人哐当的连磕两个头。
这些天,她是何等的煎熬。
担心娘家,担心孩子,担心她自己。
史梧忙阻拦:“第三下头就别磕了。你且留着,等过个三十年,再给我磕。”
张夫人腼腆一笑:“太太长命百岁!”
张夫人觉睡的香,史梧还在书桌前奋战。
一直熬夜到天明,史梧望着透出窗隙,照进来的清晨阳光,神情恍惚。
她是天生的劳碌命吗?
哪怕当了贵妇,还是一样熬大夜。
真是一日为牛马,一世为牛马。
不,她这是两世了!
深吸一口气,再长长吐出。
史梧将一张薄信封,扔进火星将灭的炭盆里,看着它慢慢化作灰。
许是贾家老祖宗在天上找足了关系,才让她随手一拿,就拿到了某些重要证据 。
薄薄的几张纸,一旦披露出来,就是几个家族的人头要掉落。
“这下,真的死无对证了。”史梧道。
“接下来,还有好些硬仗要打啊!”
王夫人有野心,也有些本事。
哪怕是第一回操办丧仪,有许多不懂的地方,还是办的挑不出毛病。
不知她往里投了多少嫁妆银子。
看她日渐怨毒的脸色,应当不少。
史梧无所畏惧。
贾母的身份,在这座国公府里,是她天然的保护伞。
王夫人还用得着她这个超品荣国公诰命夫人的身份。莫说下毒暗害,甚至要祈祷她长命百岁。
一旦贾母死了,荣国公府的门匾,立马要拿下去,换成将军府。
没有袭爵的二房,没有理由住在袭爵人的宅子里。
不能打着荣国府的名声,在外行走。这不是要了王夫人的命么?
史梧拿捏着这个府里,所有人的七寸。
贾代善下葬当日,无比风光。
宫里、王府、各大世家,皆派人来送葬。
荣宁二府的长街两边,站满了百姓。仔细看,最前一排的人,哪里是普通百姓,分明是退下战场的老兵。
哪怕有些腿脚没了,撑着拐杖,也硬是站在荣府门外等了半宿,只为送他们曾经的主将,最后一程。
史梧拍拍贾赦的臂膀:“抱着你父亲的牌位,过去给他的袍泽兄弟们,鞠上一躬。谢他们千里迢迢、不顾严寒,前来为你父亲送行。”
“政儿,你也去。”
贾赦、贾政突然脱离队伍,引起窸窣议论。
直到看到他们兄弟二人站在老兵们面前,深深弯下腰,长街霎那间寂静无声。
随即,是压抑悲伤的啜泣声。
“送将军!”
不称爵位,只尊将军,这是他们在战场上,生死托付的袍泽之谊。
军营里的歌声响起,送葬的队伍重新起行。
史梧由两个儿媳,一左一右扶着,随亡夫棺而走。
角度隐蔽的街角里,有人默默盯完全程,再闪身消失。
“李二,我们跟上去?”一个左手袖子空了半截的中年壮汉,目光锐利道。
“跟什么?退下来几年,连斥候的本事都忘了?你看看他去的是什么方向。”另一精壮的白脸汉子呵斥道。
“嘶,皇宫啊。这也要监视?人都死了。”
直到人群散去,也没有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