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我为贾母》南有嘉桐

22、第二十二章 天赋初显

　　荣国府的除夕夜，过的甚是和平。

　　和平到让史梧都有些不习惯。

　　张夫人不必说，史梧最放心她。

　　王夫人借着过年的机会，才解了禁足。坐上饭桌后，竟然没有半点怨言。

　　就是贾赦这个浑不吝的，也没有找贾政的茬儿。

　　直到史梧回到屋里，丫鬟们安静轻柔的为她洗漱更衣，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是大户人家讲究的体面。

　　体面就是哪怕互相恨的恨不得捅刀子，在正式场合，也要笑盈盈的和气说话。

　　豪门贵族，最重要的就是面子。

　　史梧笑出声来。

　　好面子好啊，就得要体面，做事才会束手束脚。

　　比不上她的无赖做法。

　　一个无赖又强势的长辈，在家庭生物链里，简直无敌。

　　青鸾打湿帕子，拧干了递到史梧手上：“太太很高兴！”

　　“一家子能和和气气的坐一块儿吃饭，当然高兴。”史梧道。

　　“过年也不想回家看看？如今你是我身边的大丫鬟，回到家中，你父母兄嫂定会把你奉为上宾，讨好你，吹捧你。你什么活都不用干，只等着被伺候。”史梧诱惑道。

　　青鸾清醒道：“然后，拿走我攒的银子吗？为了几句谄媚虚假的好听话，失了沉甸甸的银子，这笔帐不划算，太亏了。”

　　“太太，您教我认字记账本，我现在很聪明的。”青鸾撒娇道。

　　史梧定睛打量她，稚气的小姑娘，已经褪去了莽撞，逐渐迈向稳重。

　　是与初见时不同。

　　“去休息吧，早点睡。你床铺上的枕头底下，有个大惊喜等着你。”史梧宠溺道。

　　青鸾高兴的差点儿蹦起来：“太太，我也有压岁钱吗？”

　　“这话说的。小孩子哪有过年不拿压岁钱的。快回去吧，我这儿没事儿了。”史梧道。

　　史梧说睡就睡，躺到床上后，头刚沾到枕头，就睡过去了。

　　睡梦里，贾家的老祖宗早等着她。

　　青鸾等着床幔里呼吸逐渐均匀，蹑手蹑脚的走出门，小心将门关好，没发出一点声音。

　　守岁这么重要的任务，当然是交给了家里的男丁。

　　庭院里烧着松柏。

　　贾赦和贾政，在冒着寒气的祠堂里，对着祖宗们的牌位，睁着眼对坐到天亮。

　　等到蜡烛烧完，祠堂门被打开，两个人互相搀扶着走出去。

　　“往年的守岁，没这么难熬啊。”贾赦眯了眯眼，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

　　贾政的胳膊练出了些肌肉，撑着不瘦的贾赦，居然没感到手臂酸。

　　“往年有父亲领着守岁，在大厅里坐着，炭盆里烧着火。一家子说说笑笑，不一样。”贾政道。

　　贾赦抿了抿嘴唇。

　　许是一晚上没说话没喝水，嗓子干的发疼。

　　疼到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小孩子不懂大人们的哀伤和忧愁。

　　哪怕是最为懂事，又聪明伶俐的贾瑚，在睡醒从枕头边上摸到鼓鼓的压岁荷包时，开心的在床上滚来滚去。

　　八枚造型精致的金锞子，刻着不同的吉祥纹饰。如：笔锭如意、八宝联春、吉庆有余等等。

　　每个金锞子，拇指盖大小。

　　和赏赐给外人的不同，给自家孩子打的，都是实心的。小小一个，掂量在手里不轻。

　　贾珠和贾元春也都有，这方面史梧一视同仁。

　　又不是缺钱的人家，不在好事儿上闹的一家子不开心。

　　史梧和贾瑚一起用的早膳。

　　小孩儿、老人都宜吃易克化的，史梧和贾瑚的口味缘分般的相似，喜恶相同，完全能吃到一块儿去。

　　从贾瑚搬过来以后，小家伙就成了史梧的饭搭子。

　　给贾瑚擦完脸，史梧牵着他的小手，往外走：“带上你元春大妹妹，先去你父亲、母亲那里拜年，再给你二叔、二婶拜年。今年穿不得大红大紫的衣裳，但是过年红包他们别想省。”

　　“祖母不和我们一起去吗？”贾瑚黏史梧黏得很。

　　史梧语重心长道：“给祖母省点儿私房钱吧。我要去了，不得给你父亲母亲、二叔二婶发红包？”

　　贾瑚立即道：“祖母不去。”

　　“哎，乖，走吧。路上小心点儿，别离了嬷嬷和丫鬟们的视线。”史梧叮嘱道。

　　几个小的，过年赚了个满盆钵。

　　过年还得是孩子们最开心。

　　贾瑚放松的日子就三天。

　　到了大年初三，丁三和李二正式上岗，担起荣国府大公子的先生身份。

　　这三天里，丁三和李二忙的脚不沾地。

　　他们没当过老师，不懂怎么教书育人。

　　他们的一身本事，是天赋和危机中磨练出来的，不成体系。

　　为了不把贾瑚教错了，两人拎着史梧给他们的过年节礼，去贾山家拜年，并诚心请教。

　　贾山也不会啊。

　　他只会手里拿着随手折的树枝，在大爷和二爷练武姿势不正确的时候，一树枝抽上去。

　　贾山说着他浅薄的经验，丁三和李二直摇头。

　　“瑚大公子那样的神仙童子，我们跪拜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体罚。搁你来，你舍得？”丁三道。

　　贾山摸摸鼻子：“舍不得。就是瑚大公子踹我一脚，我都夸他有力道，踹得好。”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三个人凑一块儿，从不成章法，最后还真给他们捋出了一份安排合理的课程。

　　贾瑚面对的，就是这份梳理后的教材。

　　先看地图，再以沙盘演练，进行实战推导。

　　这样教学，比照本宣科来的更印象深刻。

　　史梧看到沙盘后，眼睛一亮，主动提出想要旁听。

　　李二起初是不愿意的。

　　课堂之中，怎能有家长在旁。

　　特别是隔了辈分的长辈，太容易溺爱。

　　等史梧划拉着沙盘，提了几个建议后，李二不再多嘴。

　　太太就该旁听，给他们纠正错误。

　　丁三、李二的过度看重，史梧一点儿不心虚。

　　她对指挥战场是半点不通，但是她吸取的知识，庞杂且精华。

　　每一个知识点，对于丁三、李二而言，都是新的启发。

　　因着史梧的陪同上课，王夫人没把贾瑚的单人小学堂当回事儿。

　　精怪一样的太太，想一出是一出，由着她折腾去吧。

　　她的珠儿是要考状元的，得拜正经老师，学孔孟之道。

　　武夫的本事，贾瑚爱学就学。

　　战场上刀剑无眼，能全须全尾的回来，她反倒敬佩。

　　贾瑚半点没有夸大吹嘘，他以前的课业安排，于他而言确实过于轻松。

　　除了井娘子循序渐进，急不得的健身功法。

　　贾政、丁三、李二被贾瑚的学习速度，逼得通宵不睡。

　　人的精力有限，贾政得早起练武，还要备考科举。再给贾瑚授课，编写教材。分给贾珠的时间，越来越少。

　　王夫人能忍得了旁的，唯独忍不了她的儿子利益受损。

　　“我倒要看看，贾瑚是个什么样的不世天才，让二爷宁愿把亲儿子抛之脑后，也要花精力教导侄子。”王夫人道。

　　“大公子，若粮道被斩断，当如何处理？”

　　李二点着手指，在绘好地形的沙盘上划出一个横道。

　　贾瑚不假思索：“分兵佯攻，暗遣一队先锋烧毁敌粮，其乱自解。”

　　李二抚掌喝彩：“好，好！”

　　“什么人在窗外？”丁三刚要跟着夸赞，耳中突然多了一道不熟悉的呼吸节奏。

　　丁三目露煞气，双眸锐利如箭的推开窗。

　　未曾见过凶恶之人的王夫人，猛对上煞气横溢的怒目，惊的连连倒退几步。

　　好在有丫鬟及时扶住，才没有摔倒。

　　史梧淡定的看了眼窗外，收回眼神。

　　“不用管外面，继续听李先生教课。上学需得专心，不为外物走神。”史梧合上手中的《管子》，柔声对贾瑚道。

　　王夫人掐着丫鬟的手，踉跄的站直身体，快步逃走。

　　她刚才看到了什么？

　　太太给贾瑚请的先生，竟然是有真本事的。

　　贾瑚也是有真天赋的。

　　贾瑚今年才七岁啊！

　　七岁孩童，好些千字文都没学完，他竟学上了兵法。还能答的被先生夸好。就是死记硬背，也胜过蠢人无数。

　　那桌上铺着的起伏平面，是舆图吗？

　　“你让你家男人去找二爷得用的小厮打听，二爷最近给大公子编的课程，用到了哪些书。”王夫人一进院子，立刻叫来得用的陪房。

　　年轻仆妇嫁的人姓赵，她男人在外帮忙打理夫人的庄子田地，擅人际走动，和二爷身边的小厮男仆们，关系处的不错。

　　王夫人从上午枯坐到傍晚，没等到消息之前，她滴水未进，心里慌的实在吃不下。

　　太阳将要下山时，准确的消息终于递了过来。

　　王夫人听了后，目眩耳鸣。

　　她自小不爱读书，但好赖上了几年学，认识些字，听得懂书名。

　　《大学》、《中庸》、《论语》、《孟子》，四书已在学。

　　这是十岁孩童，才开始学的知识。

　　她记得她那不善读书的长兄，十六岁的时候第一次读《大学》，把她母亲感动的老泪纵横。

　　说是孩子终于开窍了。

　　然而，这么些年，还是一窍不通。

　　书大抵都还是新的。

　　“这哪儿是启蒙啊。如此习文学武，太太这是想给贾家养出个将相全才啊。那我的珠儿，该怎么办？”王夫人瘫软在椅子上。

　　“夫人，莫哭。”

　　王夫人迷茫的接过帕子，沾到脸上的水痕，才惊觉她哭了。

　　“此子不可留！”王夫人暗暗发狠。

　　赵国基家的心脏一跳，胆寒不已。

　　“夫人，不可冲动啊。太太如今眼明心亮，手腕强横，咱们不可对着来。”赵国基家的劝道。

　　“您想想周姐姐还有周瑞的下场。您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