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
-
临近傍晚时,宋霞和宋小郎一人背着一捆藤条回来了,一同进门的还有杜大夫,因着路上宋霞已经将凤朝沐醒来后不记事的症状给她说了一遍,杜大夫也觉得她十有八九就是脑内的瘀血压制了有关记忆的神经所导致,按照目前的医术水平,只有保守治疗和针灸除瘀,保守治疗的话她还能配些对症的药,但针灸她就不能了,这可是在脑袋上扎针,她还没那么高超的医术,不然当初早就将宋思之的眼疾治好了,这些话她给宋霞也说了,但宋霞只说先上门看看情况,再根据伤者的意愿看想采取什么治疗方式。
三人进门时,苏瑞年和宋思之正准备开始炒菜,宋霞先放下自己背上的重物,又去帮宋小郎把背上的绳子解了取下藤条,苏瑞年过来先向杜大夫问了好,又问了宋霞几句,见宋小郎怀里还抱着个竹篓,里面装着些野菌子和野菜,又和他一起抬去水池边放着,杜大夫瞧着这一家和睦的样子很是羡慕,她家的那几个可没这么懂事了,额,想远了,她家人比较多。
宋霞洗了手请杜大夫去了宋思之的屋里瞧病,宋思之也从厨房泡了茶端进去,农家人也没什么好茶待客,但宋思之送进去的,是自己去年金秋时收集的野菊花,里面加了几个山楂片,菊花的清甜盖住了山楂的酸咧,而山楂又遮住了菊花里的一丝苦涩,二者很是搭配。
屋里杜大夫正在凝神给凤朝沐把脉,宋霞在一旁瞧着她脸色有些发红,片刻后杜大夫松开了手,宋霞问道:“怎么样了?”
杜大夫起身在一旁的盆架上边洗手边道:“有些发烧,应该是伤口在愈合中发炎了,要检查一下,平日里多喝水,如今天热也可以扶去院子里坐坐,不碍事。”
凤朝沐还在模模糊糊的昏沉着,她也觉得自己应该是发烧了,下午那几次喝水,都是由着宋思之给她喂。
杜大夫擦干净手又返回床边解开了她的衣带,拉开肩膀查看胸口上的伤,边检查边对凤朝沐说道:“很是奇怪,伤口明明已经开始愈合了,但为何还是反复发炎呐,我调整一下之前的药方再试试,另外你的失忆与你这胸口的伤无关,如今我先把你身体上的剑伤治好,再想办法处理你脑内瘀血的事,你看如何?”
这是自凤朝沐清醒后,她第一次与她谈话,这个年轻人病态的面容上带着不容忽视的上位者神态,即使此刻被伤口的疼痛和反复的高烧折磨的神思不属,也依然温和有礼,条理清晰。
“有劳杜大夫了,一切交由您做主,相比较身上的外伤,我能不能想起以前的事暂时不着急。”她浅笑道。
杜大夫又去洗了手,观她也不似说慌,觉得她也没有必要对她们这些无意中搭救了她的人说慌,可有些事也不好说,自己不也有不能为外人道说的隐秘吗。
是真是假对她而言也没什么作用,她只管尽力救人,赚自己应得的诊金即可,可也不免有些羡慕她的好运气,能在生死险道里,遇上了宋霞这么良善的一家人。
宋思之静立在一旁听着觉得大家谈的差不多了,便及时送上了自己泡好的茶,先给杜大夫递了出去:“杜大夫,辛苦您了,喝点水吧”,接着又捧了一杯递给宋霞。
杜大夫早在他进门时就闻到了淡淡的花香,此刻掀开茶盖,看着悬浮在水面上的金色菊花和艳红的山楂片,只觉口齿生津,她忍不住尝了口那被花果綅炮过的淡粉色茶水,别有一番滋味。
杜大夫对宋霞笑道:“你家的小梨真是个玲珑心,这家家都会泡的菊花茶怎么到了他这里愣是做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宋霞也笑道:“他就是爱捣鼓这些小玩意,由着他去了。”
杜大夫又转头对宋思之说道:“这个菊花茶可以给你妻主少喝点,但不要放山楂。”
接着又对凤朝沐和宋思之说了一些日常休养时要注意的小细节,宋思之一一记在心间,随后她起身和宋霞告辞,宋霞将杜大夫送去了院外。
屋里此刻只余宋思之和凤朝沐两个人,经过之前的几次谈话后,宋思之觉得自己也没那么紧张了,何况两人也把当下的局面说开了,但这会四周突然陷入寂静中,他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他又想起了中午在院子里时,他爹对他说的那些话:爹替你细细瞧了,你这妻主脾性温和,待人有礼,长的也俊。爹向你保证,是你喜欢的样子。
他喜欢的样子?他喜欢英气飒爽,容貌俊逸,身高腿长的,还有……他怕是魔症了,想到了不该遐想的位置,突而连脖子都红了起来,他本就生的白皙,压根就不知道自己此刻红成了妃子笑。
凤朝沐看着站在自己床前的小白兔变成了粉红兔,很是有趣,有心想打趣两句奈何抵不过头昏脑涨带来的阵阵晕眩,她唤道:“小梨……”
“哦,妻主,你稍等,饭做好了,你吃完饭再休息好吗?你等着,我去拿。” 宋思之说完就慌慌张张的往外走,生怕被她发现了自己的心思,结果在门槛处还绊了个趔趄,看的凤朝沐心下一颤,下意识伸出了手,结果又牵动了伤口,胸前也是一疼,她对那风一样旋出去的少年喊道:“你小心点。”又暗自嘀咕道:“我话还没说完呐。”
等再次进来时,宋思之已经恢复了常态,凤朝沐的餐食以往都是他单做的,今日他依然按照杜大夫的嘱咐给她做了软糯的米饭,凉拌了芽菜和黄瓜,再清炒了一盘豆角丝,外加一碗丸子汤,是用新鲜的猪里脊做的,这是宋霞给她单买的,汤里面放了今日小爹带回来的野菌子,很是鲜美。
凤朝沐看着少年手上的托盘里放了好几盘菜,她不由苦笑道:“小梨,辛苦你为我准备的这么丰盛,但我今日没什么胃口,你能在这里陪我一起吃吗。”
宋思之只思索了一瞬就点了头,又去厨房端了自己的饭进来,目送他离去的苏瑞年看的又是欣慰又是焦虑,趁着吃饭他不在场的时候,忙把自己的担忧说给了妻主听。
这边的宋思之进了屋子后坐在了靠床边的凳子上,而凤朝沐就着床沿腿放在地下,坐在了宋思之的斜对面,她看见了宋思之碗里的米饭和自己的不一样,她大约知道了些原因,但如今自己残躯一具说什么都是无用,便只一个劲的夹了好些菜放进他碗里,她的举动确实缓解了宋思之的尴尬,他正在为不知道将筷子伸向哪里夹菜而难堪。
一顿饭吃的寂然无声,期间除了凤朝沐给他不停的夹菜外再没有多余的举动,宋思之读过书,自知食不语,所以并不觉得压抑,而凤朝沐也在不自知的秉着食不语,好似自己一直以来就是如此。
宋思之正抬臂将用过的碗筷欲拿去厨房清洗,突然被凤朝沐牵住了手腕,少年的手腕也太纤细了些,握在手里冰冰凉凉的,她自己发着烧,猛然握住了一截温玉,便忍不住用指腹多摩挲了几遍,宋思之手下一顿,身形僵滞道:“怎么了妻主?”
凤朝沐拽着他的手腕未松指:“等等,你靠过来些。”
宋思之忍着手腕传来的滚烫热意将上半身往前倾斜了点,突然感觉嘴角传来一阵酥麻,好似唇角被羽毛来回扫过,顿时带起一阵颤栗,又闪电般一纵即逝,他被那温腻的触碰电的僵立在当场,此时耳边传来妻主解惑的声音:“你的嘴角沾了米粒,我已经给你取了。”
刚才,是妻主的指腹碰到了自己的嘴角,身体的感知比头脑快的多,在他明白了且回过神之前,身体已经不由自主的先僵冻,后解化,他慢慢直起身,红着脸呐呐道:“谢谢妻主。”
凤朝沐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眼前人,她这个小郎君,也太爱害羞了,这一天下来脸红好几次,恐怕比她这个发着烧的人都要体热。
可她还是忍不住给他又加了一把火,“你既然都喊我妻主了,这便不是帮忙。” 凤朝沐边打量他边又慢慢退回床榻。
不是帮忙是什么,是顺心而为?宋思之在这一刻第一次对自己的眼盲产生了一丝庆幸感,不然他只能闭着眼睛假装看不见她了,他手忙脚乱的端起托盘神思混沌道:“那……妻主你休息吧,我……我要洗碗去了。”说罢转身仓惶离开。
凤朝沐透过窗外看见走到了院子里的宋思之,在无人处悄悄摸了把自己的脸,想是从来没人这么直白的触碰过他,虽然刚才只是一个最平常不过的举动而已,自己也是无意识的伸出了手,,没有其他意图,可能被少年误认成了撩拨吧,被他那过激的反应一提醒,凤朝沐这边也回忆起了刚才的触感,那感觉嗯……很美妙。
宋思之不知道他爹娘还有凤朝沐是如何商谈的,只是到了夜里时,他爹过来跟他说今晚去他屋里睡,他跟着苏瑞年去了房里,到底还是少年人不够沉稳,尤其又还是在自己一窍不通的事情上,他还是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爹,你让我过来睡,可知娘和妻主是怎么谈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