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女皇后宫的男主们》贪慕四六

6、第 6 章 情随心动

　　苏瑞年看着他不安又期许的神情，话到嘴边又改口道：“不清楚，不过你放心，你娘说她会把这事处理妥当，绝不会让咱家受委屈。”
　　宋思之心里想的却是：不是受不受委屈的事，而是要弄清楚真相，有个明确的表态，但他也深知自己的要求得不到回应，这一切都源于那个人当下伤了脑袋，什么都记不得了。
　　苏瑞年也悄悄犯起了愁，傍晚时妻主说过的话还清晰的扎在他脑内：“我和你一样有此顾虑，如今存放在衙门的婚书也形同废纸了，小梨与她之间随缘吧，但我观他们两人也并非全然无意，尤其是小梨，自打他受伤以来，我就再也没见他笑过，这孩子心思重，平日里也没在我们跟前伤心过，但就是让人看着心疼，可自打苏沐醒来的这几日，他脸上一直挂着笑，整个人都变得明朗了，这事不要告诉小梨，两人先处着看吧，有些疼就得亲自去经历。”
　　苏瑞年又忍不住问宋思之：“小梨，你跟爹说实话，你可是已经喜欢上了那苏沐？”
　　宋思之微怔道：“也谈不上喜欢……”
　　“那就是不喜欢？” 苏瑞年追问道。
　　“也不是。”宋思之摇了摇头，慢慢道：“妻主对我说，虽然我们已立过婚书，她绝不会抵赖，但我们才刚认识，她现在说会和我过一辈只是出于报恩和为人妻主的责任，无关情爱，她还说其实成亲不只是一纸婚书，两个没有感情的人在一起过日子是在相互折磨，她说我们可以先适应段时间，让我多了解了解她，再决定要不要和她在一起，我也觉得只有两情相悦的人才值得在一起。”
　　苏瑞年想说：要不你就先别叫她妻主了，免得日后还要改口不习惯。
　　宋思之坐在床边又抓了抓衣摆说道：“我就是觉得妻主是个很好的人，她对我说这些话的时候很坦诚，她尊重我的选择，也重视我的想法，她说的这些，也是我想要的，爹，我本没打算嫁人，以前更是惧怕被随意嫁个陌生人没滋没味的过一生，但如果这个人是妻主，我想试试，我想多了解她。”
　　苏瑞年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儿子用憧憬的语气对自己说这小心事，他甚至都能想象到要是他的眼睛没有坏，此刻定然是清清亮亮的盛着光，眼角眉梢俱是欢喜，还带着些羞涩，可惜了他的孩子。
　　苏瑞年不是很懂儿子的少年心思，他当年虽然对妻主也春心萌动过，两人也互有好感，但也没儿子说的这般复杂，但在这一刻，他被儿子的心愿打动，下定决心要帮他留住苏沐，即便苏沐一直都想不起往事也没关系，只要阿梨开心，只要他愿意。
　　第二天一大早宋思之在厨房烧好了水就去了凤朝沐的房间，想知道她的发烧好点了没有？
　　走近门口敲了门，过了会才传来对方的声音：“请稍等一下。”
　　宋思之有些局促的等在门口，心想是不是自己来早了，妻主还病着呐，没这么快早起，正在踌躇间听到里面的人说：“可以进来了。”
　　宋思之推开门，迈进门槛几步后就停了下来，询问道：“妻主，你退烧了吗？今日有没有感觉好点？”
　　凤朝沐从床上坐起身，艰难的将自己的双腿挪动到了床下，毫不在意的拢了拢自己还挂在肩头的外衣，对着宋思之笑了笑道：“已经好多了，你干嘛站那么远，怎么不过来？”
　　宋思之这才走了过去说道：“我还以为打扰你休息了。”
　　凤朝沐好笑道：“自从到了这里，我已经浑吃浑睡了足足半月有余，如今胖的都不成人样了。”
　　“啊，真的吗？” 宋思之忙问道。
　　“当然是真的。” 凤朝沐看了他一眼又补充道：“我本来就长的丑。”
　　“没事的妻主，啊不是，你不丑，额，也不是……”宋思之红了脸，说不下去了。
　　凤朝沐饶有兴致的看他在自己面前语无伦次到双颊绯红，这才收起了逗弄的心思说道：“小梨，我想去外面晒晒早晨的太阳，你帮我？”
　　“哦，好的，那你稍等，我去把藤椅收拾下。” 宋思之说完带着慌张的心跳转身就走。
　　等再次进来时凤朝沐已经系好了衣带站起了身，扶着桌子来回走动活动着双腿，她的腿上没有利器留下的重伤，只有磕伤，只是在床上躺久了腿上难免没有力气，走了几步慢慢就找回了感觉。
　　借着宋思之的辅助，凤朝沐第一次走出了屋子，看到了比窗外宽阔几百倍的天空地貌，宋思之将她安置在了院里的一颗果树下，是果树没错，她看见了树上结着许多不算大的圆形绿色果实，好奇问道：“这是什么树？结了这么多的果子。”
　　宋思之抬起手臂，揪了片叶子给她把玩：“是柿子树，每年都很能结，到了深秋时节，叶子掉完，只剩下成熟的果实挂在树上，黄澄澄一片，漂亮极了。”
　　凤朝沐想象了下那情景，确实好看，成熟的柿子她见过，这种挂在树上的青果她好像还没有见过。夏日的清晨是一天里最爽快的时候，阳光透光茂密的树叶，从缝隙里丝丝缕缕的洒下零星光斑，宋家的庭院不大，收拾的却很整齐，两扇木质的大门这会被虚掩着，一边的院墙下放了个简易的木架，上面摆着几个大竹筐，里面不知放着什么东西正在晾晒，另一边院墙上爬了小半壁绿藤萝，旁边有个半人高的石槽，横在那里做成了水池模样。
　　大门正对着几间高矮不一的屋舍，凤朝沐就住在其中的一间，从墙面上看是泥沙混着石子搭建的，也算是结实，房屋的一侧有条铺着碎石的小径直通屋后，想必是屋后还有东西，看来这家人虽不算殷实，但也靠勤劳衣食自足。
　　宋思之静静立在一旁不知在想些什么，一阵风吹过，头顶树叶懒散的轻轻翻动了几下，他的发带倒是被风吹起在空中打了个旋，凤朝沐偶然瞥见，突然抬起手臂，一把拉了回来。
　　宋思之听见旁边人的动作，微侧头问道：“怎么了？”
　　凤朝沐愣了下道：“没事，刚才好像，想起了什么？”
　　宋思之紧张问道：“是什么？”
　　凤朝沐扶了扶额头，苦笑道：“很快，就一瞬间，现在都记不起来了。”
　　宋思之安慰道：“不着急，你不要太勉强了，我去给你端杯水吧？”
　　“好，谢谢小梨了。” 凤朝沐答道。
　　“妻主，你不用对我这般客气。”能为你做点事，我也很开心，宋思之心道。
　　“好，不过这不是客气，是因为你帮了我，我诚心谢你罢了。” 凤朝沐笑着解释。
　　宋思之端了晾好的水刚从厨房出来，大门就被人推开，是苏瑞年回来了，怀里还抱着个大木盆，里面装满了洗好的衣服，他还没看见坐在院里的凤朝沐，径直走向宋思之道：“阿梨，忙什么呢，要爹帮忙吗？”
　　“不用的爹，我给妻主送杯水，就来帮您晾衣服。”
　　苏瑞年的视线随着宋思之移动，这才看见了坐在树下的凤朝沐，他有心上去说两句，又觉得不太好意思，这人在家里虽然住了大半个月，但他也没见几次面，更别提说话了，可若什么都不说，又显得自己有些不待见人，于是也跟着儿子走过去，见她笑着从阿梨手上接过杯子，边往一旁扶手上放边说着：“还有些烫手，你下次记得垫个东西再拿，仔细伤了手。”
　　苏瑞年见儿子轻轻搓了搓手指说道：“好，我记得了。”
　　凤朝沐一转头，瞧见了走到宋思之身后的苏瑞年，微笑问道：“您回来了？”
　　苏瑞年如今对着这个不一定能成为自己儿婿的女子心情很是复杂，他还是很满意苏沐的，长的少见的好看，人也温和有礼，对阿梨的关心也不似作假，可以后若是不成呐？阿梨可怎么办？纠杂的心思在脑里转来转去，最后只绷着脸嗯了声，又觉得自己太过严肃了，便有些生硬的关切道：“早上还是有些凉，让阿梨再给你拿件衣服吧。”说完就往院里的晾衣绳走去。
　　宋思之觉得他爹刚才怪怪的，好像还有点别捏，于是他问凤朝沐：“妻主，你冷吗？”
　　凤朝沐当然不冷，这会温度正当好，但她也不会拒绝别人的善意，尤其这人还是宋思之的生父，于是便答道：“麻烦小梨给我拿件外衣吧，另外能不能借你的书看看，我闲坐着也帮不上什么忙。”
　　“好的，你想看什么类型的我去拿，我有国策也有几本游记。” 宋思之介绍道。
　　“有没有小姐郎君的话本子啊？” 凤朝沐悄悄问道。
　　“啊，我没有那种书。” 宋思之忙摆手道。
　　“哈哈，好吧，那就麻烦你拿本游记吧。” 凤朝沐笑道。
　　宋思之红着脸拿来了几本游记，凤朝沐看着最上面一本书封上的隶体大字问他：“你怎么知道你拿的是游记？”
　　“我的书都是分类整理好的，只是不知道你喜欢看哪本就多拿了些，有不对的吗？” 宋思之带着点紧张问道。
　　“没有，都对。” 凤朝沐笑道，接着又诚心夸赞道：“小梨很厉害。”
　　宋思之对凤朝沐突然的夸赞很是不习惯，他泯了泯唇低声道：“妻主你自行看吧，有事就叫我，我去给爹帮忙干活了。”
　　“去吧，注意安全。” 凤朝沐随口道，接着拿起手里的书翻看了起来，又抬头看了眼正朝苏瑞年走去的宋思之，翻书的手一顿，宋思之虽还年少，但身量可观，又挺拔修长，体格匀称，腰肢被腰带束起只有一掌宽，发带在空中随风不时纷飞，眼前飘逸出尘的背影与久远的记忆重叠，好像有个人也是这样背对着自己朝远处走去，之前消下去的熟悉感此刻又涌显了出来，奈何这一丝异样如同昙花一现，刚想要去深究就无迹可寻，只剩下绵绵不断的刺痛在颅内磨人。
　　凤朝沐闭了闭眼，压下迫切想要追寻谜底的急躁，慢悠悠的看起了游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