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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日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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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笙推开一条门缝,门口蹲守着一个待机状态、圆圆的小机器人,胡桃果然一刻不离地监守着他。
听到响动,胡桃立即恢复状态,它眨眨眼,一脸懵懂的看向喻笙。
喻笙打开门:“你进来一下。”
胡桃的屏幕上冒出了一个问号,喻笙态度转变的有点可疑,它狐疑地向前几步,但没有进去。
“我的轮椅好像卡住了,你进来帮我修下好吗?”喻笙不自然的咳了下,他别过头微微皱眉,一副为难但真诚的样子。
呆呆傻傻的机器人还是很好骗的,胡桃显然相信了,它滑行进房间,绕过喻笙,来到轮椅前。
胡桃伸出机械臂,对轮椅进行全方面修检,经过一轮精密的检查,它得到结果,这个轮椅完全没有任何一点问题,连一颗螺丝都没松。
它疑惑地回头,门却一下被关上,随机传来清脆的落锁声。
“?!”胡桃缓缓的冒出问号和感叹号。
程妍博士曾经告诉自己,人类是这个世界上最狡猾的生物,它现在终于相信了!
喻笙在外面转着钥匙,喊到:“我出去转转,你先在这里面休息会吧!”
隔着门板都能听出他的快乐,终于甩掉胡桃这个行走的监控,喻笙叹了口气,这些天受制于人,他真正想去的地方都没看呢。
治疗仪刺在他腿上,虽然还是有点疼,但好在不碍事,走到拐角,他弯下腰,手臂紧贴墙壁,在监控死角内来到那个灰色小门前。
进入房间,依旧是绚烂夺目的星海,流星托着尾巴从他面前滑过,但这副美景没能吸引喻笙的视线。
他径直走向角落里的沙发旁,拿起桌上的盒子。挑出盒子里唯一一张人像照片。
上次散落纸张和照片此时被整齐的收纳在桌上。
没有胡桃在旁边看着,喻笙这次很没心理负担的翻看起来,这堆东西摆的整齐,里面甚至多叠了宣传单。
宣传单上的内容似乎与一场战争有关,红的的纸张上,用黑色加粗的字体醒目的标出这场战争的重要性。
喻笙粗略的看了一遍,大概知道了这是一条征兵传单。
他把报传单出来,和人像照放到一起。
喻笙拿起那堆纸张,开始看起来,这似乎真的是旅行手记,每张上面都标了地址和时间,描述了对应照片的风景地貌。
只有两张很不一样。
白色的纸张有点泛黄,经过时间的洗礼,已经变薄变脆。
喻笙小心翼翼捏着。
2144年4月5日
我今天路过一家小店,黄昏时分的天光有些暗淡,店主的小孩开了展暖黄色的小灯,俯在桌子上写东西。
我问他在写什么,他说他在写日记。
日记?听上去挺有意思的。
因为我忽然想起,他曾经和我说过,只有人类才会写日记。
2144年4月6日
天气不太好,下了一场暴雨,我把窗外的花般到了屋里。
我今天去看他了,他躺在哪里,好像只是睡着了,我在旁边给他读了一会故事,雨没有停,窗户开了一点缝,打湿了白色窗帘。
我去关窗户,外面是一片白,雨中好像起雾了。
我看了他很久。
我想告诉他,我有点喜(这句被涂黑,划掉了),我有一点想他(划掉)
我好像有一点点孤独。
明媚的白昼已至,春雨落下。我想,我要开始写日记了。
喻笙心跳入鼓,他放下这两张信息量巨大的手记。
日记只有人类才会写?难道纪琛不是人,那他是什么?鬼?妖?还是神仙?
“他”又是谁,为什么纪琛要开始写日记,他以前不能写吗?
因为这隐蔽的发现,喻笙微微屏息,被刺激的面色微红。
由于过度紧张,他甚至都没有发现上面标注的日期不合理之处。
在他的意识中现在是2134年,而上面的年份已经是十年之后了。
他努力平缓心跳,将弄乱的东西放好,随即把那张人像照和报纸叠到一起带走了。
天色还早,喻笙抬眸看向窗外那层毫不明媚的日光,推测了下时间,距离纪琛回来应该还有一段时间,胡桃又被他关在房间里。
喻笙眼珠一转,这不正是他的好机会。
在门口上方分布着几个监控,为了避人耳目,喻笙推开旁边的窗户,扒住边缘,腰部发力,从上面翻了过去。
窗户不算高,这要是以前,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轻轻松松就跳过去了,可现在他的腿使不上力气,几乎是从上面滚下来的。
喻笙摔在地上,痛的他眼冒金星,缓了一会才开始爬起来。
这里并不平坦,坑坑洼洼的有许多小坡,喻笙抬头看到由于常年潮湿而老化斑驳的墙皮,断定现在的位置应该是在房子的背面。
他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标了记号,就开始向外走。
这里不像前面的花园那样精心打理过,野草树木肆意生长,似深林中的狂野的植被。
喻笙抹了把细汗,他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来到最外围,这里被高墙篱笆死死封住,一只鸟也飞不过去。
他真的怀疑,这里不是一座奢华的庄园,而是一座森严的监狱。
没找到出去的大门,喻笙正准备原路返回,因为长时间的站立,腿部已经开始泛起疼痛,他扶住旁边的树木,不得不停下缓了会。
“哎呦!”
树林深处,风过林稍簌簌可闻,除去左前方十米处一声男性的低低的叫喊声。
喻笙立马直起身子,警觉的回头。
前方的草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喻笙屏住呼气,轻手轻脚地慢慢走过去。
那应该是一个中年男性,正蹲在草丛里找东西,他双手扒着野草,还没发现自己身后已经站了一个人。
“你是谁?!”
那男人猛然停下了动作,沉寂了大约有一秒钟,他突然头也不回的往前跑。
只是喻笙反应更快,还没跑几步,他一下绊倒那人,两个人“砰!”的一下摔倒,随后膝盖抵到他背上,捉住他的双臂将其反剪到身后。
剧烈的动作让他的腿剧猛然阵痛,他没松掉手上的力气,咬着牙再次问道:“你在这鬼鬼祟祟干嘛呢!?”
“停停停,太痛了!我就是来看看我的花啊!”那人狼狈的贴在地上,脸上蹭了泥土,痛的脸色涨红。
喻笙手上卸了点力气,但还是没放松警惕。
那人继续求饶:“我真的是来看看花,我是这里的花匠,在这都干三十多年了!”
旁边确实放了铲子、一个小桶和几朵连根带土的郁金香。
“我更倾向于你是个偷花贼。”但喻笙还是放了他,他神色淡漠,转了转发胀的手腕。
花匠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可算了吧您,我要真是偷花来这地儿偷?我莫不是个傻子?”
注意他的语言,喻笙挑眉,问道:“你是Z国人?”
花匠奇怪的撇了眼他,反问道:“这就是Z国,我怎么就不是Z国人了,难道是我长的不像?”
?
喻笙懵了,Z国?他现在不是在M国吗?
那人没注意喻笙的反应,自顾自说道:“提起这个我就来气,前段时间突然不让我来了,说什么不会俄语不方便,你说这个合理吗?我那些花是哪些机器人能养的了吗?”
喻笙早已猜出纪琛在骗他,但没想到骗的这么“远”。
他抬手打断喋喋不休的花匠,当机立断的抛出那个重要的问题:“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回轮到花匠说不出话了,他嗫嚅这嘴唇,吞吞吐吐道:“我偷偷进来的……”
喻笙看出他的忧虑
“放心,我绝不告发你。”
“但如果你不告诉我,从今天晚上开始你就再也见不到你的花了。”
花匠不敢轻易询问他的身份,能在这里走动的大概都不是等闲之辈。
威胁对他很是受用,听喻笙提到花,他几乎立马脱口而出:“行行,我带你去看!”
花匠拿起地上的铲子,将地上散落的郁金香放到桶里,回头对喻笙说:“你跟着我走,这边有几个监控。”
喻笙状似不经意的问:“这里也有摄像头吗?”
“当然了,这里的安防系统很高级,几乎到处都是监控,外人不经过允许别想进来,当然出去也是。”
说话间他蹲了下去,继续扒那堆草丛:“不过这处及其隐蔽的狗洞,刚好可以让我从这里出去。”
“从这出去是大路吗?”
花匠挠了挠头,肯定道:“这里当然可以去外面啊,不过从这里开始,一直到城区,四周都有些隐蔽的监控检测仪,它们全部直连庄园,使用权归这里所有。”
“我能走了吗??”
喻笙若有所思:“你以后还会来吗?”
“那肯定来啊,不来我的花怎么办?那可是我毕生的心血。”
“那你下次来帮我带个东西。”
“凭什么!”花匠惊于他的无耻,怎么能这么心安理得的使唤别人。
“我不让你白带。”喻笙摸摸耳朵,开始一本正经的扯谎:“你应该能看出来,我和这里的主人是什么关系,到时候你想回来工作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花匠震惊,但仍然存疑:“关系那么好,你要什么东西买不到呢?”
“这……这个吗,当然是因为他控制欲太强。”
花匠显然听进去,误会了他们的关系,不由得重新审视起这个带些病气的苍白青年。
被他这样看着,喻笙脸色发红,手脚都不自在起来,他飞快说:“就帮我带几个打火机,我只想点个火。”
他伸出手指,做了个夹烟的动作。喻笙又把外套脱了塞给花匠:“这都是好料子,够换好多了。”
见喻笙这样说,花匠不再拒绝:“好吧,下周二我把东西放到这堆草丛的石头旁边。”他拿起外套和小桶,从狗洞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