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生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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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老师，您见过冬青……在夏天结果吗？”
林一真绞着手指，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窘迫极了。
纪冉已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用柔韧的腰肢灵巧地撑起身体，抿唇望向她腼腆的学生。
“冬青花，不可折，南风吹凉积香雪。”纪冉的声音轻如叹息，“我们这儿多植大果冬青，我只有幸在秋天见过冬青的果实。”
“……抱歉打扰了您练习。”林一真的脸颊红透了。
她真正想问的是，您认识冬青吗？知道她有双和您一样的眼睛吗？
她的老师仿佛无知无觉，又是一声叹息。
纪冉和她的学生们只有短短三个月的缘分，林一真却一直和她保持着稳定且良好的社交关系——微风追逐晨露，暴雨淋湿风衣，甚至是家庭的变故，都由一个叫贾文清的笔名记录下来，看似随意地夹在每天的语文默写里。
纪冉时时为这些灵动的文字牵动心弦，很想和她探讨文学，又出于礼貌从未调查过“贾文清”究竟是哪位学生。直到高一的课程结束，离别之日来临，“贾文清”抄下了一首聂鲁达的情诗——
为了使你听见我，我愿将我的话语编织成一条无尽的项链，献给你那白皙、葡萄般光滑的手。
……为什么？
她知道自己在课上唯一一次介绍聂鲁达，念着“但是你，明晰的女孩，烟与穗的疑问。”却怎么也想不起下一句。
她看到后排的男生举手示意，转头对同桌女孩说着鼓励的话语:“林一真，不说说看吗？”
那个名为林一真的女孩果真站起来，声音郑重地如同一个承诺:“你是风用发亮的叶子制成的东西。 ”
自那刻起，纪冉的心再没能平静。
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在众目睽睽之下，用这个世界上只有她们两人能听懂的话，对她表白。
手……为什么是手？
三个月，她们如同真正的知己般、未曾面对面交流的冬三月，“白皙、葡萄般光滑的手”只在某个落雪的晚自习之间，学校活动室的暖气中挥舞过一次。
林一真已经不知多少次默默追随她，才盼来自己第二次跳舞吗？
“纪冉……老师。暗恋是克制不了的，对我来说……”
林一真哽咽了:“对我来说，喜欢上您是我青春的一部分，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纪冉听到自己的的声音几乎在天之外:“我们是师生啊，'贾文清'小姐。”
有手稿散落的声音，谁都没有捡起它们，半晌，那个被琥珀色的瞳仁锁住的无助身影怀揣情意，欠身逃离了活动室。
…………
又是一个落雪的晚上，纪冉刚热完身，活动室便陷入黑暗，她匆匆披上外套赶去高一班级，组织纪律，经过高二文科班后门时，所有的灯正好亮起来，她却没看见那个令人心颤的身影。
“我们班的林一真发烧了，她同桌陪她去医务室，走了有一会儿了。”
纪冉对着学生道了谢，奔出楼层。
出于礼貌的按兵不动，还有知己般清醒的克制，在看到病床旁的女孩时顷刻烧成飞灰。
王兆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知趣地退了出去。
雪花不知道。
此刻万籁俱寂，天地间，唯有两颗心的振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生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