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探枝 她唱着，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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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人生的窘迫十之八九但落点一致——钥匙也许被什么异世黑洞吞了，总之冬青穿得太清凉，林一真满身水痕也着实狼狈。确认手稿的安全后，冬青三步并两步领着她到了刚租下的门户。
连廊真不长，很尴尬，林一真盯着对门犹豫了许久，甩掉鞋子，踮脚迈过门槛。
冬青的声音像是闷在高压锅下面—
“看，两室一厅，通风也好，别傻站着，风衣脱了给我吧……你是不是在发烧？”
“通风很好？”林一真错愕地问道。
门后这么大一片浓雾，她开什么玩笑？
冬青回过头，用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困住林一真渺小的身影，淡然道:“这不是很正常吗。”
林一真突觉心惊，下脚也就踏了空，手臂一挥针扎似的疼，再一睁眼，脸颊砸在课桌上，很凉，潮水般的人声随之涌动在耳边。
八点半，课间休息，林一真成功睡没了半节晚自习。
“醒了？收拾收拾准备放风了。”
林一真没醒透，闻言一巴掌夯上王兆的后背。
王兆是她高中两年的同桌，平易近人的同时不妨碍他嘴欠。林一真入学第一天光荣迟到，满教室陌生面孔早就迎合自身“习性”分类集群，她不喜异性，也找不到合眼缘的同性，正一筹莫展时，坐在后门边的男生大大方方地伸出手，笑着说我倒是还缺个同桌。
那会儿林一真有些别扭地坐在他旁边，五味杂陈地想，没法拒绝，也许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合眼缘？
至于高二分文科班为什么还坐在一起……林一真依稀忆起某种愤怒与悲伤错杂的感受，还想到分班那天王兆顶着劳改犯一样的发型走进教室，更具体的事，她便全无印象了。
王兆生挨了一下也没恼:“哎，你见过柯尔鸭没？”
“怎么？”
“柯尔鸭打瞌睡，你打瞌睡。”王兆笑得一脸灿烂，“呆呆的，怎么着也有个七八成像吧。”
林一真探身去抢他课本，王兆对她的突然发难已然习惯，他一手按紧了书本，伸长另一手去推她的肩，熟料角度不对，探到了好同桌滚烫的额头。
“烫的！”王兆差点跳起来，“不是，感情你不是困，是病糊涂了吗？！”
林一真这才觉出恍惚:“我去趟医务室，过会儿回来，你……”
“啪嗒”一声，周遭刷地暗下来。
临进后半程晚自习时停电，教室里已有不少学生在欢呼。
同桌二人都不怕黑，王兆的手覆在她额头，含笑说道:“跳闸而已，学校回电容易，你的病情可耽误不得，我建议自己送你去医务室。”
林一真想了想:“顺便功成身就，溜之大吉？”
王兆突然松了手，眼神晦暗不明:“楼好像在震。你是不是很晕？”
“有点？学生比较激动吧。”林一真下意识随他视线环顾周遭，却觉出自己心如擂鼓。
她再回头，王兆已经捞上书包:“是真担心你，走吧，一起。”
…………
两人从医务室并肩走出来时，天色已黑沉如心事。
“酗酒？和一个刚搬来的女生？”
“因为很投缘啊。”林一真抬手蹭了蹭鼻尖，“而且她调的酒真的好喝。”
王兆挎着两个书包，无语地用鞋碾了碾地面。
无言片刻，林一真回过头:
“说起来，我那天在学校活动室看见纪冉跳舞了。”
“纪老师？”王兆不是很惊讶。
纪冉是他们高一下半年代语文课的实习老师，本科刚毕业，很年轻。她身段亭亭，黑发如墨，生了对浅淡的眉目，爱穿曳地长裙，言语间似春风拂面，谈起文学思维跳脱又满腔热情。王兆记得她非常缺乏授课经验，调动了文学的美感却没法引导语言的思维，课因此上得不知所以。
有着那种灵感的人，林一真说她会跳舞，想想也觉得并不稀奇。
“嗯。”林一真向前踮脚急迈了一步，模仿舞蹈动作的身体旋出一个弧度，“好像是古典舞，她跳舞的时候还在唱歌。”
“她跳了什么？”王兆盯着女生的脚尖，随口问道。
“她唱着 他乡遇故知一步一句是相思……”
阳光爬进活动室的帘幕，帘下背立一佳人，身姿如柳段拂水，动作间香汗挥洒，转瞬折腰收尾，本该平静的眉目在倒望向活动室门口时惊起波澜。
目光交错间，林一真认出那双和冬青一模一样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探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