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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鬼门关外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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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清迈到曼谷的航程并不长,宋别赶在中午之前就下了飞机,和李淳熙在酒店歇了脚,顺便让他改了行程,和塔纳通的见面就定在今天。
或许是因为蓬萨坤的前车之鉴,塔纳通要谨慎很多,自己不先出面,而是让车接了他们到指定的地方。
车子开到某个高级会所,门前的侍者带着他们一路上到最顶层,走廊里香水味和雪茄味混杂在一起,到了房间里这种味道尤甚。
沙发上坐着一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大概三十出头的样子,正用手帕擦着手里的眼镜镜片。看见他们过来,礼貌地抬头致意。
“尤金先生,久仰久仰。”塔纳通看了一眼李淳熙,摆出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坐下,又把目光挪向一边的宋别:“这位是……”
“她是我的同事,宋别。”李淳熙介绍,先给她拉开了椅子,自己才坐下。
塔纳通的眼神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两秒:“宋小姐还真年轻。”
“您说笑了,要说年轻有为,我们可都比不上您。”宋别往后靠了一下,拢了拢自己的头发:“既然已经到这里了,不如说说您来找我们的目的?”
“尤金先生身边是不是有一个叫桑帛的女孩?”塔纳通并没有多废话,直截了当地问:“这个女孩对我们很重要,有什么条件你尽可以开,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中。况且据我所知,尤金先生曾经为费尔南迪效力,因为得罪了阿谢尔才被贬来泰国,这么多年,你就不想回去吗?”
阿谢尔就是陈斯年哥哥陈斯空的英文名。大约是为了掩人耳目,在外人看来,李淳熙确实是被流放到这里的。
宋别递给他一个眼神,后者立马会意,说道:“您对我还真是了解,只是泰国这里是您的地盘,美国那边的事你也能插手吗?”
“过程你不必担心,结果是你想要的不就行了吗?”
李淳熙寸步不让:“上尉,您这么说话就不地道了,既然是做生意,要的就是一个保障,有了担保,我们双方才能安心。”
塔纳通没有接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眼神垂下去,仿佛是在掂量这两件事的价值孰轻孰重。
就在这时,宋别又给他上了一剂猛药:“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们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塔纳通先生,你应该知道你不是第一个找我们的人,在您之前,蓬萨坤先生已经找过我们了。”
提到这个,塔纳通的脸色果然变了变。很显然,对于这个竞争对手,他还是有所忌惮的。
她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桌面上轻敲着,提醒着他时间的紧迫性。
塔纳通思量半晌,还是掀开了她早已预料到的那张底牌。
“尤金先生很久没回美国,应该不知道他的名字。冯·道尔顿,新上任的州检察长,但你一定知道他岳父的名字,邓肯·拉斐尔。”
李淳熙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当然知道邓肯·拉斐尔,现任财政部部长,而且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共和党党员。
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一旦到了这位置上,裙带关系和权力寻租都不可避免,只是李淳熙没想到他们竟然是这种关系。
“私生女而已。”似乎是看出他的疑惑,塔纳通解释说:“大选结果已出,布什会在明年一月就任,有道尔顿先生保举,您回到美国不是问题。”
宋别的嘴角很浅的翘起一点,看向他问:“所以呢,你是以什么身份拿道尔顿作保,你和邓肯,或者是道尔顿又是什么关系?”
塔纳通靠在红色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自己胸前,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那是很防备的姿势,但也是在思考,思考两边究竟哪个更有价值。
良久,他交叠在一起的手拿开了,平放在桌子上,对眼前这位不怀好意的访客和盘托出。
“您应该不知道,这位检察官没有任何背景,上大学的学费都要考教育贷,这种出身的人对金钱都是很渴望的。”说这话的时候,塔纳通眼角的褶子又多了一条,对自己判断仿佛有种自鸣得意,“我让他赚钱,对于这点要求,他没有拒绝我的道理。”
不够。宋别心想,仅仅只是塔纳通口述还不够,她得找到更能把道尔顿钉死的证据,让他那个做财政部长的岳父都没办法出手的证据。
“你让他赚钱?”宋别语调轻扬,整张脸都写着不相信,“他是有多么想不开放弃那边的金窟窿来这么个……地方赚钱。”
塔纳通的眉头很浅的蹙起:“美国虽然大,却也不是什么都有——”
宋别直接打断他:“那泰国有什么,精油?经书?还是男不男女不女的人妖。”
说到这里,原本他脸上隐而不发的不满已经成了愠怒,在这个位置上,对国家的荣誉感还是很强的,听到宋别这样毫不遮掩的讥讽,生气也很正常。
“宋小姐,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无礼。”
“那我抱歉。”宋别低下头,从口袋里抽出烟盒,捻出一根烟来,却并没点燃,而是问他:“我也只是好奇究竟是什么生意,毕竟赚钱这种事,谁不感兴趣。”
“说不准,我还能成为你的客户呢。”
他紧绷的神情这才稍作缓和,顺势聊到了这桩生意上面:“你仔细想想,我们这穷乡僻壤,还有什么是出名的?”
“还有……毒品。”这时,久久不做声的李淳熙在一边开口,声音冷静而笃定:“是吗。”
塔纳通笑了笑,算是默认了,紧接着问他:“尤金先生有没有试过这边的货,和你们那儿有什么区别?”
“我不碰这个。”
“啧,那还真是可惜了,本想让你当面验验货。”
宋别懒得跟他闲话家常,皱着眉问:“从美国到泰国,隔了一整个大西洋,这不是……舍近求远吗?”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美国那种地方,每年都有大批偷渡的过去,那些人没有绿卡,属于黑户,在一个这样的国家还没有法律做保障,不是找死是什么。”塔纳通道,“宋小姐来的路上应该也看见了,我们这里的红灯区,这些人就是从那里运过来的,那么再顺道运点什么东西过去,也不是不合适吧。”
这番话确实让宋别惊讶,她做的虽然也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但还没有到直接害人性命上,自然没料到纸醉金迷的牌桌下面,又是另一场肮脏游戏。
不过也仅仅只是惊讶了一瞬,没有在心底留在再多的痕迹。
“可以试试。”宋别思考半晌,最终点了点头。
“至于桑帛……”她低下头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她现在正在清迈机场,如果不快点的话,可能就见不到她了——不过您应该有这个能力。”
“你什么意思,她不是在你手上吗?”
“滑稽了。”宋别一副滚刀肉的样子:“她是个长了腿的人,我还能把她拴在腰上不成,抓紧时间吧,部长先生。”
此时就算塔纳通再生气再不可置信,也没时间跟宋别算账,从座位上站起来转身走到一边打起了电话。
他这样的身份,封锁一个机场而已,不会是什么难事。
李淳熙悄然贴近她的耳畔,轻声问:“要一起去吗?”
“为什么不。”她唇角微扬,说话时,令他都闻到佛手柑的香。
安排好一切之后,塔纳通为了赶时间,直接动用了专机到清迈机场,到那里时正是下午,太阳高高挂着,温度却并不高。
李淳熙给她递上一副墨镜,大小正合适,正好挡住了刺眼的光。
机场外已经围了一圈人,武警特警都有,把整个机场围的密不透风,不免搞的人心惶惶。
宋别存了看戏的心思,此刻心情不错,站在候机室的二楼看着下面惊魂未定的人群,目光游移,很快寻找到了藏在角落里的周寅。
他靠墙站着,身边人都七嘴八舌讨论着发生了什么事,只有他绷着一张脸,抿着唇,快安静成了一座雕像。
这次塔纳通对外放出的理由是有恐怖分子把炸弹带进了机场,这才封锁进行检查,倒是找了个天衣无缝的借口。
宋别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就再也没离开,她想,他那么聪明,一定猜到了这件事没能么简单,说不定也猜到了是她在搞鬼。
周寅现在是什么心情?不可置信,害怕,还是在恨她。
对她来说,都很有趣。
远处站着的男人眉头上皱出两个褶皱,下面是漆黑的眼,高挺的鼻梁,分明的下颌。
宋别觉得他面相变了,年轻时的谢琅挺爱乐,就连不笑的时候唇角也是扬着的,特别招人。
现在,不笑的时候冷着脸,像谁欠了他两吊钱。
那尊雕像像是终于发现了什么异常,动了动,眼神直勾勾地,没有任何曲折婉转地落在二楼,她身上。
蓦地和他对视,宋别没有任何慌张,反倒从容的伸出手,朝他挥了挥。
墨镜给所有人都附上一层浅淡的灰,而他尤甚。
她用嘴型说着:又见到我了,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