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出阳关》子受

28、第 28 章 鬼门关外蜀

　　两人折腾完已经半夜了，宋别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就看见他坐在床上倚着靠背抽烟。
　　那里只亮了一盏夜灯，昏黄的光落在脸上，又被起伏的轮廓截下一半，于是整个人便半明半暗起来。

　　“过来。”看见她出来，周寅朝她招了招手。
　　宋别难得有这么柔软的时刻，听话走到他面前，神色恹恹，身上的浴袍松松垮垮穿在身上，隐约还能看见殷红的痕迹。
　　他拉过她的右手，伤口因为沾水变得浮肿了一些。

　　周寅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管药，在自己掌心揉开，涂到伤口上。
　　宋别垂眼看着他，不得不说，他确实长了一张很能取悦她的脸。

　　“什么时候走？”
　　“最快明天。”周寅回答道，又补充了一句：“你在这里小心点。”
　　他涂完药，把她的手掌握着合起来，看见宋别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很配合地拿出打火机给她点燃。

　　周寅其实很想问问她，那天在别墅看到的男人是谁，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没有必要，两个人以后都未必能见得着面，宋别的人生里不会有他涉足。
　　露水情缘，他们的关系也就止步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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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周寅去医院看孟良的时候，恰巧在这里碰着了早来一步的沈缚，两人打了照面，谁都没搭理对方。
　　“腿怎么样，还好吗？”

　　躺在床上的孟良脸色很灰败，走倒是可以走，就是没办法跟以前一样行动自如了，在吕澄阳那里，不需要一个瘸子来为他效劳，这意味着他失去了价值。
　　一个没有价值的人，被抛弃是早晚的事。
　　但吕澄阳也不会这么轻易地让人离开，他们知道他的生意，知道他的把柄，留给他的路依然只有一条。

　　“寅哥，我不想死。”
　　“孟良，你家里人吕哥会替你安排好的。”沈缚靠在一边开口道，眸色冰冷，已经宣判了他的死刑。

　　孟良看向沈缚，又转头看了看周寅，目光很复杂，但最显而易见地无疑就是恐惧，对死亡的恐惧。
　　周寅则在一边低垂着目光，没有说话。

　　孟良的身手算是不错的，尤其是反应能力更是敏锐，周寅和他合作过几次，哪一次不是杀人如麻。
　　这样的人，也会害怕，也会恐慌。
　　原来人都是一样的，教父，信徒，凶手，罪犯，都是一样的。杀人这件事，比很多人想象的要容易很多。

　　沈缚说完，抬腿走了出去。
　　他见状，也跟在后面关上房门：“吕哥那边怎么说？”
　　“我们暂时不用回去了，他要亲自过来一趟。”沈缚道：“金三角不止一个阿努帕，他说了，既然要做生意，还是要跟一些有分量的才行。”

　　他点点头，表示同意，随后问道：“桑帛跟着来吗？”
　　“那边没说，应该是会跟着过来，说不准什么地方还会用得到。”
　　这倒是真的，桑帛虽然没什么用，可她是桑坦的女儿，桑坦可是关约曾经最信任的手下，她身上的价值远比看上去要大的多。
　　“他什么时候过来？”
　　“今天。”
　　吕澄阳，真够折腾的。

　　缅甸，孟塔。
　　这里属于萨尔温江流域，冲出一些平地，但这里很罕见的没种植鸦/片，反倒种了些粮食，设施也比别的地方要完备许多。

　　红场包厢里，服务生打开了门，妈妈桑领着一众女人脚步娉婷地走进去，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都很漂亮，脸上画着或清纯或浓艳的妆，媚态十足地朝座位上的两人笑。
　　缅甸没有这样的女人，尤其是佤邦的孟塔更不会没有这样的女人，这里的女性经历过战乱，贫瘠，全部都大手大脚，皮肤粗糙干枯，这样才能活下去。

　　而眼前的这些，绝大部分都是被拐卖来的，被告诉在这里赚够了足够的“赎金”就可以回家，但其实所谓的回家也只是从一个夜场转到另一个夜场。

　　“魏司令，真是久仰大名啊。”手上戴佛珠的男人首先开口，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
　　魏学武转头看向他，也笑起来：“吕老板，何必这么见外，这次派去行动的战机还是你借给我们的呢，这份人情我是不会忘的。看看，这些都是顶好的姑娘，伺候人有一套，我全都叫来让你挑了。”

　　吕澄阳暗自笑了笑，他要的可不是这些没什么作用的女人，而是实打实，能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
　　“来都来了，我们不如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这次来，是有桩生意要和魏司令详谈。”

　　“生意？”听到这个，魏学武挑了挑眉毛，表情染上一丝兴味，挥挥手让女人们先出去，“佤邦这穷山僻壤，人吃饱饭都是问题，能有什么值得你着眼的？”
　　这话说得一点也不夸张，在两千年的佤邦，一个部长的工资每个月也只有二十块人民币，二十斤粮食，而且是官越大工资越低。

　　“当然有。”吕澄阳点了一根烟，眼神晦涩，却又带着一些势在必得，“这里是世界上最大的鸦片产地，我想要的东西，你们这里遍地都是。”
　　闻言，魏学武抽烟的手也顿了一下，神色由刚才的放松转为谨慎：“销路呢，你想卖到哪里？印度孟买那边的市场都已经有人手了，他们可不欢迎外来者。”
　　吕澄阳张口，缓缓吐出两个字：“中国。”

　　魏学武的眼神一下子警惕起来。
　　“吕老板，你应该还不知道，中国政府现在正在同缅甸大政府接洽，希望全面施行禁毒政策。如今我要是答应了你这桩生意，不是诚心同缅政府和中国政府过不去吗？得罪他们的事，做不起。”

　　这个吕澄阳当然知道，只是这么一大块肥肉放在眼前，没有人会不动心的。
　　“你也说了，和他们接洽的是缅政府，不是佤邦。现在禁种替种的政策还没推广下来，和你们又有什么关系。就算真的也波及到你们了，你不会真的想靠种什么甘蔗，橡胶来过日子吧。”
　　他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毒品，在中国就是一个蓝海市场。中国有十多亿人，你可以试想一下，利润会有多大。”

　　魏学武沉下脸色，没有说话，很明显在动摇。
　　吕澄阳又趁势说道：“魏司令，如果我们合作的话，我给你的价格不会比市场低，风险也由我一力承担。”

　　魏学武依旧没有说话。当然，他也没有想过能这么顺利地谈成这场生意，便适时地退了一步：“魏司令，我的话您可以考虑考虑，考虑好了载联系我也不迟。”

　　“吕老板，你来这一趟，我们怎么能不好好招待？”他复又把那些女人叫了进来，婷婷袅袅的，全都堆着笑看他们。
　　“愣什么呢，脱啊。”魏学武一开口，屋子里的女人忙不迭把自己身上那点仅剩的布料都扯了下来，每个女人身上都纹了一朵花，而且都是在左乳/房，美观还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给她们打上独有的烙印，防止逃跑。

　　吕澄阳的目光扫向其中一个较为羞涩的女孩，招招手让她过来，随后便直接把人按着跪了下去。

　　这里应酬结束，走出红场，他脸上还带着餍足之后的快慰，钻进停在外面的凯迪拉克，吩咐人直接去曼谷。
　　作为整个东南亚的中心地带，吕澄阳也早早嗅到了潜藏在这里的巨大商机，这里战乱频发，印巴战争，缅甸内战，战火燃烧生命，却能淬炼出金银。

　　他其中一个的基地也在缅泰边境，就在他念他翁山下，那个短吻鳄战机也是从这里出去的。
　　但他这次没回基地，直接到了在曼谷的别墅，刚进去门，身边的人就转身接了个电话，回来时手上多了一个盒子，递到他面前：“老板，沈缚那边处理好了。”

　　吕澄阳打开盒子看了一眼，是一根手指，上面的纹身昭示了这根手指的主人，孟良。
　　“林客，通知沈缚周寅，让他们晚上来一趟。”
　　“是。”林客应声。

　　本来跟在吕澄阳身边的人一直是沈缚，后来因为保护他受了伤，这才退居二线，转而去执行任务，吕澄阳身边的人也换成了林客。

　　林客并不算是中国人，只能说是华裔，他在巴西长大，从小混迹黑/帮，五六岁的时候就开始端枪杀人了，为了得到他，他还费了不少功夫。

　　当晚，周寅和沈缚就到了他这里，这次事情办的不好，估摸着是要被问罪，两人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见到吕澄阳时，他已经洗了澡，只穿了一件黑色浴袍，桌上醒着酒，看起来心情不错。
　　“周寅，这次事交给你，办的可不怎么漂亮啊。生意没有谈成，还折损了一个孟良。”

　　周寅低下头：“是我的错。”
　　“说说吧，阿努帕怎么死的。”
　　他在飞机上已经想好了措辞，面不改色地回答：“我们本打算在桑坦的葬礼上和他谈，已经谈得差不多了，下楼的时间，他就中枪死了。”

　　“据我推测，应该是一个叫阿南的认干的。此人是关约曾经的士兵，对他十分忠心。而阿努帕那时候，已经向佤邦投诚了。”

　　“桑坦的葬礼，是在南卡河吗？”吕澄阳忽地想到，魏学武当时找他借战机的时候，也说是什么葬礼。他抬起头看了看面前的两人，皆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这么说来，他借出去的东西还差点把自己人给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