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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鬼门关外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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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吕澄阳再次开口问道,“阿努帕死之后呢。”
沈缚回答:“一架卡-52短吻鳄战机过来,开始向下轰炸,不过我们逃了出去,其他人几乎都死在了那里。”
魏学武想收拾关约他们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一网打尽,正好借着这次葬礼,把和桑坦有交情的关约旧部全都攒到一块,用子弹射了个干净。
用一架战机的使用权,来换南佤总司令的人情,吕澄阳觉得这笔交易真的很值。
他拿起高脚杯,晃了晃里面的酒液,虽然说这次事情办的不怎么好,说到底也不能完全怪在他们身上,况且,就算真的谈成了这单生意,阿努帕手里握着的那点量,还喂不饱他。
“阿努帕既然已经死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我也不追究,但不希望有下次。”吕澄阳道,而后抬了抬下巴:“小琅,明天和林客陪我去小勐拉一趟。”
这话是对周寅说的,过了这么多年,吕澄阳还是会偶尔叫他这个名字,要不是他时不时地提醒上一句,周寅自己都差点忘了,原来姓甚名谁。
他恭敬地点点头:“好。”
“沈缚,你先回清迈,看好桑帛。”
沈缚也点头,表示知道了。
清迈,桑帛就在清迈,宋别也在那里。
周寅的眼神沉了下去,绕来绕去,又绕到了那儿。他现在可不想把宋别牵扯进来,最好离得远远的,别趟进这趟浑水。
只是他现在也无力决定什么。
今晚周寅就留在这里住下,不知是因为吕澄阳过来的原因,还是他晚上说得那些话,总之他有些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会结束。
后来堪堪入睡,意识混沌起来,忽然想起以前,很久很久的以前,久到他连未来都没有规划到现在。那时他光明,灿烂,有一个远大前程。
周寅醒时,天才蒙蒙亮,出任务时不能睡得太死,得时刻观察周遭的情况,他已经习惯了时刻警惕,尽管现在还在吕澄阳铜墙铁壁一样的房子里。
吕澄阳起得也很早,洗漱完第一件事并不是急着去吃饭,而是净手焚香,拜观音菩萨,不止自己拜,还得让别人跟他一起拜。
周寅看着佛龛上玉雕的菩萨,这是缅甸莫湾基场口出来的上好的货,浑身通透,冰上飘花,这种料子打一块手镯都要个几十几百万,更不用提雕一尊这么精细的菩萨像。
吕澄阳信佛,但也不是个完全正宗的佛教徒,准确的说,基督教,□□教,他也信奉一点,恨不能把八路神仙各拜一遍。周寅知道他打的是什么算盘,不就是生前做坏事太多,怕死了下地狱,想给死后留点路。
周寅并不信教,也不信任何东西,没有什么能够保佑他。
做完这一切,几人出发到小勐拉的时候已经将近中午了,这里地处掸邦,属于掸东第四特区,毗邻中国云南,是815军区管辖地带。
掸东第四特区是除了果敢,佤邦之外的另一自治特区,很有意思的是,他是在佤邦脱离缅共的的第三天,紧接着也脱共自治了。
如果说要合作生意,吕澄阳当然首选佤邦,但他也明白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道理,佤邦虽然货源广且精,但在政治层面上,却是个十足十的是非之地。
到了小勐拉,他们的车子立马就被扣在外面,取而代之的是来接他们的一辆军车。
一个穿着军装,士兵模样的人对吕澄阳说道:“吕先生,司令已经在等您了。”
司令?勐拉的司令只有一个,也是掸东同盟军的司令,林宪明。
周寅没想到吕澄阳的胃口这么大,想绕过下属那些小毒贩,直接跟大政府合作。
他不自觉地捻了捻手指,余光瞥向窗外,当初被宋别坑去帕安隆的时候就见过差不多类似的场景,一座被罂粟花围剿起来的城市。
车窗外的人似乎对军车感到很新奇,各个抬起头张望着,他们身体瘦削,面容黝黑,很多驼背的都弯着脊梁,伸着脖子。
十一月的勐拉依旧炎热,外面的人都只穿着汗衫和短裤,在他们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周寅隐约看见一些大大小小的疮口。
那些是毒疮,吸毒太多导致的,基本上到了这地步,就不是单纯的吸粉了,得要靠注射才能撑下去。
这倒和佤邦有些差别,佤邦那些烟农是不碰毒的,但身体会有残缺,估计就是因为反抗被砍断了手脚。
车子一路行驶,终于到了目的地,是一间别墅,这里和周寅一路上看到的景象简直天差地别,几乎可以说得上是一个天堂,一个地狱。
可勐拉既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这里是人间。
车子停下,三人开门进去,别墅里的人就亲自过来迎接了,和吕澄阳互相拥抱,说着:“吕老板光临,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
“哪里的话,林司令肯见我才是我的荣幸。”
两人对话是用的中文,勐拉这里有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中国人,不止是华裔,甚至有的还保留着中国国籍。他们多为云南过来务工的工人,却在这里染上了毒瘾,从此再也回不去了。
林宪明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他们进去。
周寅和一个警卫员跟在后面,然后在房间前止步,剩下的话就不是他们能听的了。
林宪明已经备好了席面,听说这个吕老板是北方人,还特意请了来自中国的厨师。他们和佤邦不一样,佤邦的货不缺买家,他们可缺,因此,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不像吕澄阳和魏学武一样,在他们之间,显然是林宪明更需要这桩生意。
“吕老板,这是一个朋友送我的酒,在我一个粗人这里也是浪费,今天不如就美酒赠英雄,来。”
他亲自上手,给吕澄阳倒上一杯酒。
吕澄阳摆摆手:“林司令太客气了,您应该也知道,我来这里是谈生意的,生意谈成什么样,归根究底不是要看货好不好,您说是吧。”
“吕老板,这点我可以跟您保证,我们的货都是上等的,要是有时间的话,我还可以带您亲自去看看。”
能亲自看当然是好的,吕澄阳带林客来也有这么个作用,他从小就跟着当地帮派混迹,十二岁就开始运毒贩毒,在这方面算是个行家了。
林宪明和几个警卫员带他们到了附近的一个罂粟田,这时已经过了收割季节,上面或白或紫的花儿开始凋败,剩下干枯的茎,还有裸露在外的蕊。
田里几个烟农忙着松土和护种,他们在罂粟田弯着腰,渐渐隐秘在这片一望无际的田野里。
“现在生鸦片已经割的差不多了,这些烟农大部分都忙着制作烟膏,制作好的烟膏统一送到工厂里提纯,就是海/洛/因。”
林宪明在一边介绍道,让观光车停在一个烟农家门前,警卫员打开门,里面的人便如惊弓之鸟一样猛然站起。
周寅看着里面的场景,瞳孔猛然一缩,几个卷着裤腿儿的男人坐在竹编的椅子上,用那种很古老的烟枪抽着,脸上是那种迷醉的神色,□□。
这让他蓦地想起很多年前在历史书上看到的,清政府的百姓抽大烟的情形,和现在简直没什么区别。
当时历史书上怎么说得来着,鸦片以人的灵魂为养料,燃烧整个民族的脊梁。
然而站在一边的林宪明还依旧沾沾自喜地介绍:“他们是才来不久的,一开始对这东西也避之不及,好像豺狼虎豹一样,可看看现在,一天也离不开了。”
吕澄阳脸上没什么变化,心中却更加肯定了,这确实是个一本万利的行当。
他们又去了工厂,里面也都是一些中国人,和普通的流水线差不多,但都带着口罩防护服,林宪明让人拿了一些提纯好的海/洛/因过来,送到他们面前,吕澄阳侧过身,让林客上前。
到底是在执行任务,林客并不敢多碰,只用小拇指蘸了一点放在鼻下,慢慢吸进去,一瞬间,神经开始猛烈跳动,那是一种他永远都没办法形容的感觉——
如同小时候在贫民窟挣扎求生的他终于获得了温饱,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这种成瘾的快感,没有人能戒得掉。
很快,他从这种快感中不舍得抽出身,对着吕澄阳点点头。
这场生意谈的十分顺利,他们甚至没留下来喝庆功酒,下午就离开了勐拉。
然而车还没离开缅甸,他就又接起一个电话,是魏学武打来的。
“吕老板,听说你去了勐拉?”魏学武的语气并不怎么好。
吕澄阳很大方地承认了:“和林司令吃了顿饭,毕竟也是掸东同盟军的总司令,进屋叫人进庙拜神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哼,掸东那点杂货,你也能看得上眼?”
“看得上看不上的,也就他愿意谈谈,我也不是不知道佤邦的货好得多,你们不愿意出手,我也不能强买强卖不是?”
“没说不合作啊。”魏学武干笑两声,顿了两秒,随后说道:“吕老板,你也是道上的,跟你打听个人。”
“你说。”
“周寅。”
吕澄阳听见熟悉地两个字,目光缓缓沉了下来,转头看着身边坐着的人,手机里还响起那边魏学武的描述:“人挺高的,模样周正,身手贼他妈好,几十个人围着他都能让他跑出去,还杀了我一个将军。让老子逮到他,非得给他活刮了!”
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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