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出阳关》子受

27、第 27 章 鬼门关外蜀

　　周寅看着拿到身影，他没穿上衣，肩膀到躯干都裹了纱布，看起来上的不轻，但脸色红润，精神气还挺不错。

　　“老熟人啊。”沈缚显然也看见了他，转过头冷笑一声，“你倒是跑得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人家商量好的呢。”
　　周寅上下扫了他一眼，神色未变地安慰他：“活着就好。”
　　心底却没忍住暗骂了一句，姓沈的真他妈难杀。

　　沈缚看着周寅这样子，他以前跟他也打过不少交道，竟然都没发现他这么能装，以前是他鲁莽，被吕澄阳扔进雇佣兵里走一遭的人，当然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他也很想看看，周寅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

　　“是你救的他？”周寅转头问阿南。
　　阿南点点头，指着沈缚说：“子弹打下来的时候我看见他也被击中，跳进河里，就顺便把他捞上来了。对了，你也是桑坦的朋友，我怎么不知道你？”
　　沈缚说：“我不经常在这边。”

　　“车呢？车是你的吗？”周寅看了一眼前脸儿都被撞坏的桑塔纳，凭着这小孩住木屋吃野菜的简朴生活，怎么也用不着这东西。
　　“偷的。”阿南很诚实地告诉他们。

　　周寅看着面前十八九岁的男孩，心绪竟然涌现出一些复杂的情绪。大约是长期自己独自生活在丛林里，阿南长了一张十分淳朴的面容，头发被剪的乱糟糟，和狗啃没两样，很明显是自己下手。
　　这个年纪，应该是在学校受教育的，不是来这里当野人的。

　　可还没斟酌好说什么，对方就下了逐客令：“你们该走了。”
　　周寅想也是，阿努帕死了，得立刻告诉吕澄阳，接下来他或许就会离开缅甸，这里穷山恶水的自然没有什么值得他牵挂，只是宋别或许还要在这里留很长一段时间。

　　只是告别也很合理，更何况，孟良这个伤员还躺在她那边。
　　“我得回清迈一趟，孟良受伤了，我去看看情况。”周寅开口对沈缚说道，“你现在这个样子……”
　　沈缚挥手：“不用你管，你先回去。”
　　他求之不得。

　　几乎没停顿，周寅晚上就到了清迈。本来可以立马去宋别那里，但他连着奔波了这么长时间，身上太脏，那女人要嫌弃死。
　　周寅在酒店住了一晚，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第二天才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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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下传来门铃的响声，打断了宋别和陈斯年的谈话，她正不想和眼前这人同处一室，挣脱被他我在掌心的手，转身下楼。

　　管家已经打开了门，以至于宋别走到楼下，立马和他对上了目光。
　　周寅的眼神落在她垂落着的右手上，上面裹着白纱布，治疗过了，就是不知道伤的严不严重。

　　“回来了？”宋别靠在楼梯扶手上，漫不经心地睨了他一眼，“孟良受伤了，在医院躺着，死是没死，但腿的情况不太好。你那边还好吗？”
　　周寅走到她身边，立马嗅到了从她身上漫到空气里的香味，这次是檀香。

　　“手怎么样，疼吗？”周寅没回答她的问题，转而问道。看见她那只裹了纱布的手，他就想起在显示器里看到的那一幕。
　　宋别的眉头皱起来，她不认为两个人应该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上浪费时间，而且，周寅的态度让她隐约觉得有一些微妙。

　　左手指尖点在他的胸口，把他推开半寸，宋别说道：“我们合作结束。答应你的那笔费用，我会作为孟良的赔偿款照旧给你，有异议吗？”
　　“宋小姐挺大方。”周寅道。
　　宋别从他的话里敏锐地发现疑点，看向他时眼睛不自觉地微眯起来，带着审视的眼光打量他：“你问都不问他怎么受的伤？”

　　周寅看向她，唇畔漾起一抹笑，一步步迈进，把她困在他与楼梯扶手之间：“我知道他是怎么受的伤，宋别，你当伦拉维为什么放过你，他想要的自始至终就那一个东西。”
　　“那你给了吗？”宋别问道，伸手想要推开他，却没有推动。

　　“桑帛已经不在这里了，我拿什么给。”周寅笑一声，开始胡编乱造：“因为你，我这条命也差点交代在那里。”
　　宋别神色淡淡：“嗯，那你辛苦。”
　　“你还真是没良心。”周寅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看着离自己近在咫尺的那张冷漠脸庞，心中竟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

　　宋别皱着眉，抬脚踹了他一下，把他推开，转身走到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既然这事了了，卡号给我，回头把钱汇到你那儿。”
　　周寅在旁看着她的背影，公事公办也好，省去了很多麻烦：“我要现金，换成黄金也可以。”
　　听到这里，她才转头睨了他一眼，不走明账走暗账，看来这个周寅的身份，确实有点见不得人。
　　多半是什么……亡命之徒。

　　“好。”宋别答应地很快，对他这样的人，能少牵扯还是少牵扯，她从来也不是会给自己找麻烦的人。

　　“安柏，是谁来了？”楼上忽地传来一道声音，宋别不用看就知道是谁，理都没理。
　　周寅往上看去，和那男人的目光正好撞在一处，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眉眼深邃，有几分外国人的样子，肤色很白。
　　从容，矜贵。尤其那副傲慢的样子简直和宋别如出一辙。
　　但也有不同，宋别看谁都像在看垃圾，这男人压根儿不会把人放在眼里。

　　周寅见他没有要理的意思，自己也收回了目光，朝她道别：“准备好了联系我。”
　　走到门前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男人已经从楼梯上走了下来，站在宋别身后，把她的身体遮了个完全。

　　这种敏锐完全是出于两性之间的，那男人看他的目光，看宋别的目光，就让他明白，两人之间的关系绝不简单。

　　宋别感受到身后人的气息，并没有回头，直到听见大门关上，才转头往那边看了一眼，周寅已经离开了。
　　“人你见到了，该走了吧。”
　　“安柏。”陈斯年的手在她身后抚弄着长发，动作轻柔地如同安抚自己的爱宠，“你不该跟这样的人扯上关系。”

　　“是吗。”宋别笑了起来，声音清脆，十分悦耳，“可我们睡过了，感觉很好。”

　　陈斯年当天下午就离开了。
　　李淳熙忍俊不禁，又带着点无奈地劝她：“你何必这么气陈先生？”
　　宋别手里握着酒杯，还是没遵守住医生的叮嘱，往自己嘴里抿了一口，噙着笑没出声。谁说她在气陈斯年？他们是真的睡了，感觉也真的很好。

　　想到这里，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那边很快就接起来：“宋别？”
　　“你现在在哪，我把钱送去。”
　　他报了一个酒店名字和房间号，再没多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宋别开车过去时已经是晚上了，那么多钱换成现金实在没法装，她干脆置换成了金条，放在行李箱里，拉上楼给他。
　　房门打开，周寅似乎刚洗完澡，并没穿上衣，精壮的上身就这么袒露在她眼前。
　　他侧了侧身：“进来吧。”

　　这是公寓式酒店，房间很大，厨房，客厅，卧室一应俱全。宋别把箱子推到他面前：“数数，看够不够。”
　　周寅没急着过去，反倒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酒，起开倒进杯子里，转头问她：“手怎么样了？”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宋别抱臂站在一边，声音清冷，“毕竟可是你把我害成这样子的。”

　　他转过身，没想到她连这一层都猜到了，不好糊弄啊。等走到她面前，那只手上缠着的纱布已经变得松散，他低头拆开来看，伤口已经愈合地差不多了，只是疤痕还很吓人。

　　“打算怎么赔偿我？”
　　周寅抬起头，对上那双仿佛能吃人的眼睛，那里藏着一个圈套，正等着他心甘情愿地跳进去。

　　他伸出手，把她扣进自己怀里，垂首吻了上去。

　　周寅口腔里未散的酒味漫到她嘴里，带着凉和麻，她的舌尖被他咬住，还有丝丝的痛。
　　两人身体触碰到一起，宋别蓦地想起九月的香港，那日在湘江酒楼烟尾遗落的火星落在今天，掀起一场燎原大火。
　　他握着她的腰，把她托举到房间的吧台上，于是她低下头，去迁就他的高度。
　　宋别觉得今天的周寅很不一样，像是个毛头小子一样急不可耐，把她的裙子从脚踝一路推到腰上，然后套头脱下，咬着她的肩带扯开，埋在她的颈间贪婪地嗅着她身上那股好闻的檀香味。

　　宋别被他咬的有些疼，扯着他的头发把他从自己身上拽开：“你他妈嗑药了？”
　　周寅沉着声音笑笑，侧脸贴近她满是伤痕的右手：“还没到那年纪。”
　　“疯狗。”她开口骂道，可第二个字却一下子失了气势——他的手指趁她不备，暗自挤了进来，把她带出一声轻吟。

　　“宋别，我很快就离开了，说点好听的哄哄我。”
　　他们辗转到沙发上，他把宋别抱在怀里，两只手直接把她的腰掐个完全，这是个很亲密的姿势，他们相拥，相吻，相接。
　　宋别有些精神恍惚，指甲扣进他的血肉，脑子里冷不丁冒出一个念头：第一次见面时睡一次，离开时又睡一次，也算有始有终，功德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