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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鬼门关外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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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别回到别墅第一件事,就是先开了瓶酒,又点了根烟。
空调的冷风吹在身上,让疼痛都消散了几分,让她还有力气骂上一句:“操他妈,差点给老娘手干废。”
私人医生一边给她清理胳膊上的血污,一边清理伤口处的玻璃碎片,李淳熙在一边看了一会儿,终于问道:“医生,她怎么样?”
“没伤到筋骨,幸好创口也都不算大,再大一点就要缝针了。”医生说,“我先给她包扎,这两天忌烟忌酒,别吃发物。”
她说这话的时候若有似无地扫了一眼宋别手里的那些东西,白酒,香烟,一应俱全。感受到她的目光,宋别无奈地掐了抽了一半的烟,酒也撂在一边。
李淳熙在心底暗笑了一下,没想到一向猖狂的宋别,竟然会这么听医生的话,烟都说掐就掐了。
他转身去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怎么弄成这样?”
“弄死了一个人。”宋别喝了一口说道:“那个定位装置是我在帕安隆的时候放上去的,要是伦拉维过了那么久没发现,那他真就是蠢到家了。不就是在那儿挖坑,想钓我上钩,但那个叫敏泰的是真死了。
“我被他们抓住,关起来,动了手,就是在那里受的伤,再不杀人人就要杀我了,不过后来又放我离开了。”
她面无表情的说完这一切,李淳熙很快找到几个疑点,问道:“为什么突然又放了你?”
宋别沉默了两秒,似乎是在思索,最后说道:“他们把手机还给我时,我发现周寅来过电话。”
“这么说,他们突然决定放了你,是因为周寅的关系?”
“这个不重要。”宋别道,然后扬唇笑起来,“还有什么想问的?”
“你是不是早知道他们给你下了套,在钓鱼执法。”李淳熙说完,清楚地看见笑意逐渐爬上她的眼底,原来她也有落俗的一面,这样精妙的计划也需要为她喝彩的观众。
“伦拉维拿我当傻子,就陪他玩玩。”宋别握着水杯的左手力道逐渐收紧,“我一直不知道他究竟为谁效力,现在也算打开了一个口子,地图给我——”
李淳熙听话的找来泰国的纸质地图,宋别闭上眼睛,思考起去时的路线,然后在地图上一点点勾勒出来。
李淳熙看着路线的最后落点,眸光渐沉,脸色十分难看。
那里已经不属于曼谷地界,而是一个偏僻小城,他能记得它的原因,是因为那里曾属于一个军事基地。
“你应该知道打败关约集团时,泰国也出了一份力气。”他推了推眼镜,继续说道,“当时黑虎师伪装成一直普通的泰国边防军,在关约撤退到索兰时,和佤联军前后夹击,置关约于死地,这里就是黑虎师曾经的军事基地,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伦拉维效忠于谁了。”
正在此时,医生拿出酒精给她的伤口消毒,疼的她倒抽了一口气,李淳熙嘱咐道:“轻点。”
“冯·道尔顿,能跟泰国军方的人扯上关系,看来他这个平民检察官的背景也掺了不少水。”宋别没在意伤口的痛楚,只想着,这下搞死道尔顿要费不少周折了。
“对了,孟良怎么样了?”
“他被送去了医院,子弹取出来了,只是腿可能没办法完全康复。另外,宋,还有一个消息。”他回答道道,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不出意料地引起宋别的不满,“陈先生明天到清迈。”
“陈先生,哪个陈先生?”
“陈斯年。”李淳熙回答,又补充了一遍他的英文名:“艾德里安·布尔曼·费尔南迪。你前几天失踪不回,我把这件事告诉他了,他也是担心你。”
“用得着他担心?”宋别差点又要骂出来,不知道医生是不是故意的,偏偏又在这时候手重了一下,让她的话生生卡在喉咙里。
她确实不怎么待见陈斯年,这个人虚伪至极,伪善至极,比她还要不择手段。更何况官大一级压死人,他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自己的老板,没人想见上司。
“陈斯年毛病很多,他的事你负责,我不插手。”
“他要见的人是你。”
“告诉他我死了。”
李淳熙笑得有些无奈,带着点哄的意味说道:“陈先生也是为你的安全着想,你在他那里跟别人不一样。”
宋别没再接他的话,这件事已经是事实,更改不了,大不了少见他就好。
最近真是沾的血太多了,怎么连陈斯年也想弄死。宋别下意识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对上医生凉凉的目光,无奈又重新放下了。
去机场接陈斯年这种事她自然懒得去,晚上不知怎的又失眠了,吃了药也并不管用,临到凌晨才终于闭上眼。
李淳熙本身就是秘书,如今又在使馆工作,安排行程这种事对他而言从来都是家常便饭。
但他没想到陈斯年竟然连助理都没带就来了,机场里,男人看着来往吵嚷的人群,不悦地拧起眉毛。
他站在那里也实在显眼,中美混血给了他极优越的身高和长相,周身更是贵不可言,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等到李淳熙递上手帕擦手,才开口问道:“她呢?”
“昨天回来时手受了伤,不过并没什么大碍,现在在家休息。”
“家?”陈斯年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之后却什么也没说,绕过了这个话题问起宋别最近的情况和进展。
这段车程并不算短,足够李淳熙把一切都事无巨细地交代一遍,陈斯年也很快注意到了那个宋别故事里怎么也绕不开的男人,周寅。
“关于他我知道的并不多,应该是宋别的朋友。”李淳熙这样回答。
陈斯年的脸上略有不悦,但也没追责:“见到她我去问。”
李淳熙点头,把车稳稳停进了车库,下车给陈斯年打开车门。
宋别的房间在二楼最里侧,陈斯年径直走了进去,推开门,房间里窗帘紧闭,只有门口处渗进来的光映照出她的惨淡面容。
房间里温度偏冷,她裹进被子里,床上只隆起薄薄一片,伸在外面的手也被纱布缠着,这样脆弱不设防的样子对陈斯年来说尤其罕见。
他走过去,坐在床边,撩起盖在她脸上的长发。宋别是很好看的,脸小小一个,鼻尖挺翘,眉弓也高,那双眼里流光溢彩,仿若一个吃人的漩涡。
猝不及防地,他的手腕猛然被握住,宋别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人,丝毫不掩饰眼里的嫌恶:“陈斯年,是你。”
“是我。”陈斯年挣开手腕,指背划过她的脸庞,“这么久没见我了,就一点也不想?我可是会伤心的。”
宋别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现在头疼的厉害,没有闲情雅致跟他扯闲的,拍落他的手,冷声道:“出去,我要睡觉。”
陈斯年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那些药瓶上,明白她这是又失眠了。这是她的老毛病,整天吸烟酗酒睡眠能好就怪了,在纽约的时候她有自己的私人医生,连安眠药都是根据她的体质配的,不像现在,把自己弄得这么可怜。
他转身走出去,关上房门,同李淳熙一起坐在客厅。
“基本确定了是吧。”陈斯年点了一根烟,说道,“和道尔顿合作的就是泰国军方,曾经黑虎师的司令,昆善。”
“值得一提的是,昆善现在正面临退休,接替他位置的是他曾经的下属,塔纳通,两人的关系并不明朗。伦拉维曾经也是黑虎军中的一员,负责联络和通讯,看来退役之后依旧发挥着这个长处,经常游走在缅泰两国,尤其是佤邦境地。道尔顿很聪明,选择和泰国高官合作,让我们也不得不投鼠忌器。”
陈斯年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他掸了掸烟灰,转而说起另一个话题:“毒品市场在美国还真广阔。”
闻言,李淳熙用余光看了他一眼,开始尽职尽责地解释:“是的,美国OD人群庞大,且多为青少年。另一方面,在毒品市场上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距离越远价格越高,墨西哥和巴西那边种植的多是古/柯,古/柯是可/卡/因的原材料,缅甸这边多种植罂/粟,用来生产鸦/片和海/洛/因,新鲜事物,价格自然高。”
陈斯年的烟停在手里,火星沉默地燃烧着,眼神变得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些什么。但李淳熙已经从他的表情中品味出一些,陈斯年对他的话很感兴趣。
应该说,他对这桩毒品生意很感兴趣。
可陈斯年也没忘,“涉毒”正是他要拿来指控道尔顿的罪名。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陈斯年捻灭了手中的烟,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扭头朝宋别的房间看了一眼,终于有片刻舒心。
她在里面沉睡着,这很好,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就在他掌心里。
李淳熙精准地捕捉到他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晦暗神色,心中不免暗笑,在她这里,谁还不是……凡夫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