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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衰兰送客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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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弹穿透肌肉,伴随着刺骨的疼,伦拉维偏踩在上面,孟良只觉得骨头仿佛都要碎裂了。
“她在哪儿?”伦拉维冷笑着问,脚下更用力了一些:“我问你,那个叫宋别的女人在哪里?”
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他额头上,仿佛他再不开口,他们就要扣下扳机。
宋别久久没有等到孟良的信号,俯身狙击的姿势维持太久,腰有些酸,于是站起身抻了抻自己的腰身。
门就是在这时被破开的,等到宋别转过身,面前已经被围得密不透风。
为首的男人看着她,枪口一刻都没离开过她的身体,笑一声说道:“宋小姐,跟我们走一趟吧,不要想挣扎。”
宋别眼中的诧异转瞬即逝,似乎很快就明白了这场意外的头尾,然后很平静地抬起手,坦然接受了自己的失败。
她被带到车上,眼睛被蒙起来,那些人似乎并不想让她知道他们把她带到什么地方。
再次睁开眼时,已经身在囚牢里了。
“宋别。”牢房外的男人叫了一声她的名字,脸上的笑容实在小人得志:“我真没想到,你胆子竟然这么大,骗到我头上来了。幸好敏泰死之前把一切都交代清楚,不然,我还蒙在你的鼓里。”
宋别没理会他的话,而是先打量了一眼这个房间,可以说是空无一物,但至少干净,墙上连着两条锁链,分别扣在她的手腕脚腕上,把她的活动空间限制的死死的。
等看完,才终于给了伦拉维一个眼神:“我骗你什么了?我把你从缅甸救出来,告诉你他们的消息,如果不是我,你会有机会捉住敏泰,截胡佤联军吗?你就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
伦拉维看着她那理直气壮地样子,自己险些让她带偏,顿了顿,等反应过来,才终于冷着脸问:“你胡说,他们根本就没有要追杀我!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你长长脑子行吗?”宋别靠在墙上,隔着栅栏看那张单纯的脸,缓缓开口:“他都落在你手里了,再承认要杀你不是死的更快。我自导自演,你的意思是我绑架的你,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
“那这次你为什么会来杀他,杀了他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他们两面三刀,我不会就这算了。”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慌张,坦然应对着伦拉维的质问,最后竟然把他说得哑口无言。伦拉维当然觉得不对劲,可却找不出破绽,憋了半天,终于又提了一个问题:“你当初为什么去缅甸?”
听到这里,宋别的笑意更深了,毫不掩饰地嘲弄:“你们扣押的中国人里有一个是我姐姐,我当然得去救她,谁想扯上你们这些腌臜事。”
她的每个字都合情合理,坦坦荡荡,让人无从怀疑。
伦拉维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这里。
厚重的铁门被砰然关闭,只剩下头顶的小窗隐隐渗进来的惨淡白光,她抬头望了一眼,越发能望见被道尔顿“绳之以法”之后的光景,打了个寒颤,暗自发誓一定得先一步弄死他。
铁链拷在手腕脚踝上,让她不能移动太多的距离,索性直接靠着墙角坐下休息,她现在虽说什么也做不了,但外面至少还有一个李淳熙照应着,还没有到无路可走的境地。
只有一件事难受,没烟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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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寅没想到会见到这样的宋别。
她在他的印象里,是个骗子,强盗,匪徒。她漂亮,傲慢,疯狂,不择手段,他和她自己的性命,都可以被她拿作赌桌上的筹码。
可她不该是现在这样的,狼狈,落魄,叫人可怜。
他看着监控显示器上的画面,她坐在地上,低垂着头,似乎已经闭上了眼,手腕上还隐约能看出被粗糙的铁器磨出的红痕。
周寅的手下意识有些发颤。
伦拉维站在一边,欣赏着他的表情,而后终于开口道:“当初你费那么大力气,单枪匹马跑去帕安隆救她,肯定不忍心看她受这样的苦。周先生,你知道我要什么,东西一到手,我保证宋小姐毫发无伤。”
“你想要那个军械库是吗?”周寅看向他,明知故问道,“这件事我不清楚,就算是桑帛知道的话,你也别想找到了。”
“为什么?”
“她死了。”
这句话差点把伦拉维吓得跳起来。
周寅眼不眨心不晃地接着说:“今天是桑坦的葬礼,在邦桑的南卡河进行水葬,去的人基本上都死在那里了。那可是她亲爹的葬礼,你觉得她会不去吗?”
伦拉维当然不知道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自然也不相信有那么巧的事发生,他目光紧锁着身边的男人,试图从他身上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可他和那女人一样,坦荡,自然,让人找不出破绽。
这让他愤怒不已。
半晌,他看着周寅,终于说道:“试试就知道周先生的话是真是假了。”
下一刻,没等周寅明白过来他话语中是什么意思,伦拉维就拿起耳麦说道:“给她一点教训!”
屏幕里很快走进一个穿着军警服的男人,踱步到宋别面前,解开她身上的束缚,拉起她的手腕,几乎是用拖的方式把她带走,宋别踉跄几步才勉强站稳跟上。
她被带到另一个房间,很明显是审讯室,上面放着很多刑具,甚至还能闻见尚未散尽的血腥味。
宋别打量完这一切,目光最终精准地停在监控器上,在屏幕外看,她正在直直地盯着他们。
这目光让周寅——胆战心惊。
伦拉维嗤笑一声,开口说道:“请我们宋小姐喝点酒。”
屏幕里的男人真的从柜子里拿出两瓶酒,什么都没说,直接捏着宋别的嘴灌了下去,一整瓶下去,宋别被呛的不停咳嗽。
可随后,男人把空酒瓶握在她手里,终于开口说了两个字:“握住。”
嘭地一声,男人握着她的手直接向墙上砸了过去,玻璃瓶被砸碎,玻璃把她的手刺得鲜血淋漓。
宋别痛苦地皱起眉,发出一声闷哼。
“周先生,这里对付女人的花样可比对付男人的多多了。我再问你一遍,桑帛究竟在哪里?”
周寅艰难地从屏幕上移开眼神,看向他,笑了一声说道:“折腾一个女人,你真够有种的。我说了,桑帛死了,要找她只能去阎罗殿。”
两人在这里争辩,谁都没注意到,监控里的宋别那只血淋淋的手悄然握上了一枚碎玻璃片,没有任何迟疑,照着男人的眼睛猛刺了过去。
她的速度极快,男人没有防备,尖锐的玻璃片直接扎进眼球,那是人类最脆弱的器官,男人直接倒在地上哀嚎起来。宋别没犹豫,握着玻璃片紧接着朝他的动脉血管刺去,鲜血溅了满脸,地上的男人渐渐没了声息。
她没有停顿,很快反找出他身上的手枪,第一颗子弹就打向监控,显示器顿时黑屏。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让伦拉维几乎愣在了原地。一个这样纤瘦的女人,竟然能和杀人不眨眼几个字联系到一起。等他终于醒过神,刚想开口叫人,一只手直接扼住了他的脖颈。
周寅再来的时候身上也已经被搜查了一遍,现在只能这么控制住他,他的力气很大,把伦拉维直接从地上提了起来,掐的满脸通红,眼看着就要憋死。
“我说桑帛死了。”周寅道:“信吗?”
伦拉维说不出话,只能掰着他的手死命点头。
他笑起来:“信了就好,现在放了她。”
伦拉维又点点头,对着一旁举枪戒备的军警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
周寅明白,哪怕伦拉维现在不是危在旦夕,他也不会轻易动自己,毕竟桑帛的动向只有他一个人知晓,是真是假,是死是活,也都是他说了算。
他的手稍稍松了一个空隙,让伦拉维有了喘息的空间。
伦拉维立马下令:“快,放了那女人!”
他的眼神暗了暗,宋别对他而言只是要挟周寅的筹码,而如今周寅就在这里,他不相信他还能逃的出去,放了她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坏处。
周寅终于松开了手,伦拉维被掐的腿软瘫倒在地,但并不影响他反口让人控制住周寅。
后者似乎也没有要逃的打算,扯了扯嘴角:“不信可以,我带你去。”
此时大门前的监控上传来新的动向,周寅看过去,宋别被蒙住双眼带上军车,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右手上,血向下滴着,手臂上更是鲜红一片,不只有她的,还有别人溅在她手上的。
他想,哪怕他不来的话,她应该也会想办法脱身,这个女人,从来不会让自己无路可走。
而现在他关心则乱,反倒让自己陷入险境。
“呵,周先生还真是痴心不改。”伦拉维被人扶着站起来,冷笑着嘲讽了一句,“自己都这样了还有空去关心那个女人。”
周寅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伦拉维,思考起另一个问题,他是怎么抓到宋别的。
宋别住的地方目前在清迈,而伦拉维在曼谷,知道她所在的只有那么几个人,那个戴眼镜的串儿说不准,孟良绝对不会把消息透露出去。
就算知道了宋别的地方,凭她的敏锐和伸手,不会这么轻易就落在伦拉维手里的。
周寅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