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娇入幕》碧玉无香

48、第四十八掌 两记耳光

　　李氏十分不满，待要再言。

　　沈咛夏道：“既然老夫人执意要见我，那我就前去老宅见一面吧。大文小武，侯爷吩咐你们守着我，也并未明确说过不准我离开此地，等会你们跟着我一起去便是。”

　　裴家老夫人是老定北侯的原配，表面上温和慈祥，但颇有手段。
　　老定北侯生前有过几房妾室，最后无一人生下孩子，膝下唯有老夫人生下的两个男嗣，足以见她非一般女子。

　　沈咛夏敢这个时候去见老夫人，自有一番底气在。一则她能确定裴家老夫人碍于裴寂的重视不敢轻易动手，二则她也想看看裴家老夫人是否能为她与裴寂分开出一份力。

　　想要在被裴寂经营的如铁桶一般的城中逃走，光靠她一人，重施清源县之计是绝无可能做到的。
　　若能借得裴家其他人的力量，事情会变容易许多。

　　大文小武等人面面相觑，良久在李氏的冷脸之下点了点头。

　　再入定北侯府，与之前并无不同之处。只是许是秋天到了，府内的景色和气氛明显萧瑟，便连府上的下人神情亦是沉闷。

　　进了裴老夫人的主屋，此刻只有她一人并几名伺候的貌美丫鬟。

　　见到她们一行人来，裴老夫人面色平淡，让一干人等先行下去。

　　李氏等人不敢违逆，当即行了一礼，退了下去。唯独大文等人还在沈咛夏身旁。

　　沈咛夏回身望了他们一眼，道：“你们也去外面等我吧。屋内只有我和老夫人两人，便是有想法，也无法施展。”

　　大文等人犹豫片刻，冲两人行礼，遂也跟着退下守在门口处。

　　裴老夫人自然知道大文几人是自己孙子身边的亲卫，也知晓自己孙子对眼前女人的着迷，但亲眼见到此等场景，她心中还是不免掀起对此女的强烈警惕和防备。

　　一个与定北侯府有仇怨，被困囿于一方天地的，又明显不愿交付真心的女人，当真会安心的收敛仇怨和脾气做他身后的贤妻良母吗？
　　观她之前的言行举止，明显是不能的。

　　沈咛夏看着上方裴老夫人精明锐利的眼神瞬间如同一波平静的深潭，便知她有了打算。

　　“沈夫人，老身昨日听闻你们母女二人已入了裴家的族谱。”

　　沈咛夏神情慵懒的望着上首的人。
　　忽略她的废话，继续等她提正事。

　　裴老夫人见她这幅没规矩的模样，心中愈发觉得自己孙子定是被她迷惑住了。庆幸丈夫慧眼将人提前打发走了，又恨未能劝丈夫斩草除根。

　　毕竟当初谁能料到一个和亲到北疆的女人还有本事回到中原来呢，甚至又跟孙子牵连上了。

　　想到此处，裴老夫人闭了闭眼，快速说道：“你前面曾说过你不想嫁给则哥儿，不知现在是否能作数？”

　　沈咛夏瞧着她厌恶的眼光，忽然心里觉得若她此时答不作数，这位一向在旁人眼中慈和的老太太脸上的神色定会很好看。

　　见她不答，裴老夫人心下一沉，“沈夫人莫不是反悔了？”

　　沈咛夏神色淡淡，“昔日裴家能后悔，为何我今日不能后悔。毕竟便是我反悔了，老夫人又能奈我何呢？现在裴府上上下下可都左右不了裴寂。”

　　裴老夫人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缓缓道：“我知你因当年之事恨裴家。但并不是我们裴家冷酷无情非要将你和亲出去，这件事情背后另有缘由。”

　　“如今说这些又有何意思呢？”
　　沈咛夏对此话毫无兴趣，甚至极为不耐烦。

　　“难道老夫人认为我会在听完你所说出的缘由之后，就会痛哭流涕，认为你是一个再慈和善良不过的人，以往所受的苦难都是自己倒霉？”

　　裴老夫人脸色一僵，“当初是你北疆那位丈夫先看中的你。”

　　“我能被看中不正托裴家所赐吗？老夫人是要与我在这辩个三进三出吗！若是如此，那便是浪费大家时间了。”
　　沈咛夏见她还要再说，眼神似笑非笑。

　　裴老夫人并不是突然发了好心想让她知道真相，而是想引导她认为自己恨错了人，来减轻对裴家的仇。
　　为何会如此，无非是因为裴寂对她的宠幸和看中。

　　毕竟他能为了她，撇开自己的至亲，将她们母女二人的名字上了裴家的族谱。

　　沉默片刻，裴老夫人开口道：“我愿意助你逃离。”

　　“不够！”沈咛夏断然回道，“这可抵不上一个定北侯夫人的位置。”

　　裴老夫人皱眉，“你想要什么？”

　　“这要看老夫人有多少诚意了？”说罢，沈咛夏意味深长道：“方才你说当初是巴温图相中了我，但是谁让他见到我的？老夫人心里应该清楚。人做错了事情，总归是要付出代价的，不是吗？”

　　裴老夫人猛然抬头，浑浊的眼死死盯住她，“她是则哥儿的母亲，定北侯府的大夫人。”

　　沈咛夏短促的笑一声，“养母罢了。即便是亲生母亲又于我何干？老夫人不妨仔细考虑一下。当然除了这个条件之外，我还要钱，大笔的钱。”

　　“你太过贪婪。”

　　眼前女人的贪婪和直白出乎裴老夫人的意料，纵然她经营内宅一辈子，也从未见过这般将欲望直白表达出来的女人。
　　这引起了她强烈的不适。

　　“不必老夫人，能默不作声的把控丈夫后院多年，堕胎无数。”沈咛夏起身，冲她一笑，回道。

　　裴老夫人已然明白眼前女人的牙尖嘴利，也不愿维持自己在儿孙面前慈善的面貌，冷哼一声。

　　沈咛夏见她没有旁的话可说，缓缓道：“事成之后，我自会听从你的安排离开。希望老夫人动作能快些。”

　　说罢，也不待身后之人回复，转身离开了主屋。

　　离开了沉郁乏闷的屋子，沈咛夏嗅着门外浓郁馥香的桂香，缓缓输出一口气，待要立即离开时，却见得裴明珠带着丫鬟在马车处等候。

　　见到她来，犹豫片刻，上前几步，宽大繁复的衣袖下双手绞动，红唇微启又合住。

　　沈咛夏见她身后的丫鬟抱着几个箱子和布匹，心里有些不可思议。

　　随即冷然一笑，欲要抬步绕过她。

　　“等等！”

　　见她要走，裴明珠忙扯住她的衣袖开口道。

　　沈咛夏如同被滚水烫伤了般，迅速挥开她的手。

　　裴明珠瞪大眼睛往后退一步，下意思要呵斥她，但在见到她厌恶的表情后，低头咬唇道，“前些日子多谢你救了我女儿一命，这些礼物就当报救命之恩。”

　　身后的丫鬟们将礼物呈上前。

　　沈咛夏静静看着这些礼物，片刻，面色恢复平静，命大文等人将礼物收下。

　　裴明珠见她收下礼物，脸色一松，欲要开口。

　　沈咛夏却快步上前给了她两巴掌。

　　清脆的掌声在院中响起，周围寂静，都没有料到她会有如此之举。

　　裴明珠下意识的捂住脸颊，似不敢相信。但脸上的疼痛提醒她，确实被眼前的女人扇了两记耳光。